齐天外卖员 第19章 围猎暗巷

异管局的警告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陈凡心里漾开了圈圈涟漪。怨傀残留波动？共鸣？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帝景苑那玩意儿不是被自己一拳轰得渣都不剩了吗？难道还留下了什么后遗症？或者……是新的？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右拳，那湮灭一拳的感觉依旧清晰。

“多事之秋啊……”陈凡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旁边正抱着一小块从建筑工地捡来的、带着点水泥渣的碎砖头啃得津津有味的花生。

这小家伙倒是心大，只要有“零嘴”啃，天塌下来都不怕。几天下来，陈凡发现它对那些带有岁月气息、蕴含微弱“金气”、“土气”甚至“火气”（比如烧过的煤渣）的“破烂”情有独钟。虽然每次汲取的能量微乎其微，但花生身上的灵动之气确实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缓慢增长，皮毛似乎也更光滑了些。

养宠千日，用宠一时。陈凡琢磨着，既然花生对能量敏感，说不定能当个早期预警机？

他尝试着对花生比划，灌输“找找附近有没有奇怪、不好的能量”这个概念，并用自身纯阳炁（被张清霄定义为“大羿精魄”）模拟出一丝微弱的、类似怨傀的阴冷气息作为反面教材。

花生一开始茫然地眨着金色大眼睛，但在陈凡反复引导和零食（一颗漂亮的玻璃弹珠，内含微弱“光气”）的诱惑下，它似乎渐渐明白了——找到那种“难闻”的气味，就有好吃的！

于是，陈凡的送外卖日常又多了一项内容——遛鼠雷达。

他依旧骑着电驴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但会分出一丝心神，关注着帽子里花生的状态。大部分时间，花生都在打盹或者好奇地东张西望。只有当路过某些特定区域，比如年代久远的老宅、阴冷的地下通道、或者一些气场特别杂乱的地方时，它才会有些不安地躁动，小鼻子使劲嗅着。

陈凡会立刻记下这些地点，并通过通讯器匿名上报异常能量关注点（预备员权限允许这种行为）。几天下来，他也确实帮异管局标注了几个之前未被注意到的、能量环境轻微异常的区域，虽然没发现什么实质威胁，但也算尽职尽责。

这天晚上，陈凡接了个送往城东老工业区附近的订单。那里工厂大多搬迁，留下大片待开发的区域和废弃厂房，入夜后格外荒凉。

骑着电驴驶入光线昏暗的街道，两旁是斑驳的围墙和黑洞洞的窗口，夜风吹过空荡的厂房，发出呜呜的怪响。

刚进入这片区域没多久，帽子里一直安分守己的花生突然猛地一僵，随即剧烈地躁动起来！

“叽！叽叽叽！！”它不再是之前那种好奇或不安，而是发出了尖锐、急促、充满警示意味的叫声！小爪子死死抓住陈凡的头发，淡金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显而易见的恐惧！

几乎同时！

陈凡兜里的异管局通讯器发出了比在风雅颂小区时更加剧烈、急促的震动！屏幕瞬间亮起刺目的橙红色光芒！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异常能量共鸣！】

【位置：您当前所在区域，半径100米内！】

【类型：与档案“帝景苑-怨念聚合体”高度匹配！】

【威胁等级：高（红色）！】

【建议：立即撤离！重复，立即撤离！并请求支援！】

陈凡的心脏骤然缩紧！头皮发麻！

来了！真的来了！而且就在身边！

他想也不想，猛地拧死电门，电驴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朝着来路疯狂冲去！

然而，就在他刚冲出不到五十米！

“嗡——！”

一股无形的、冰冷粘稠的力场，如同巨大的肥皂泡，以前方十字路口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瞬间将整条街道笼罩！

陈凡连人带车撞在那无形的屏障上，发出一声闷响！电驴前轮扭曲，零件飞溅，他整个人被巨大的惯性甩飞出去，在空中勉强调整姿势，一个翻滚卸力，狼狈地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帽子里的花生被甩了出来，在地上滚了几圈，发出惊恐的“叽叽”声，连滚带爬地躲到了陈凡身后。

陈凡顾不上疼痛，猛地抬头。

只见前方十字路口的中央，空气中如同水波般荡漾，三团浓郁得化不开的灰黑色怨气正在迅速凝聚、成型！

它们的气息，与帝景苑那个怨傀同源，但似乎……更弱一些？像是某种劣化的复制品？但数量是三个！

而且，它们成型的方向，恰好封住了陈凡撤退的路线！

“桀桀桀……”

令人牙酸的、重叠在一起的诡笑声从三个方向传来。那三个怨傀复制体扭曲着，显露出模糊狰狞的人形轮廓，死灰色的眼睛锁定陈凡，散发着纯粹的恶意和……一种诡异的饥渴？

它们的目标，是他！

不，更准确地说，是他体内那至阳至刚的“炁”！那对它们来说，既是毒药，也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通讯器疯狂震动，屏幕上不断闪烁着红色警告和【支援已派出，请坚持！】的字样。

但陈凡知道，来不及了！

这三个东西虽然单个不如帝景苑的原版，但联手形成的力场已经困住了他，而且它们的气息正在相互共鸣、隐隐增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缓缓站直身体。体内的炁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起来，那丝金色光点如同受到挑衅般，散发出灼热的战意。

他看了一眼瑟瑟发抖、却依旧紧紧抓着他裤脚的花生，眼神变得锐利。

跑是跑不掉了。

那就……战！

他反手抽出腰后的甩棍，冰冷的触感让他心神稍定。虽然只是凡铁，但灌注了纯阳炁，多少能有点用。

“花生，躲远点！”陈凡低喝一声，将小家伙往旁边一个废弃的垃圾桶后面一推。

几乎在他动作的同时！

正前方的那个怨傀复制体发出一声尖啸，化作一道灰影，带着刺骨的阴风，直扑而来！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陈凡瞳孔一缩，体内炁流爆发，不退反进，甩棍带着微弱的金光，迎着那灰影狠狠劈下！

“嘭！”

棍影与灰影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那怨傀复制体被纯阳炁灼得发出一声痛吼，倒飞回去，身上的怨气淡薄了一丝。

但另外两个怨傀，已经一左一右，如同鬼魅般包抄而至！乌黑的鬼爪撕裂空气，直取陈凡的肋下和后心！

角度刁钻，配合默契！

陈凡腹背受敌，情况危急！

他猛地一跺脚，体内炁流疯狂涌入双腿，不是向前或向后，而是……向上！

“嗖！”

他的身体如同安装了火箭推进器，间不容发地拔地而起，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左右夹击！

两个怨傀的鬼爪撞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陈凡人在半空，无处借力，但眼神冰冷。他强行扭腰，将甩棍如同标枪般，灌注全身力气和大部分炁流，朝着下方那个刚刚被击退、还没缓过气来的怨傀复制体，狠狠投掷下去！

“嗤——！”

甩棍化作一道金线，精准地贯穿了那个怨傀的胸膛！至阳炁瞬间在其体内爆发！

“嗷——！！！”

那怨傀发出了比之前凄厉十倍的惨叫，整个身体如同被点燃的枯叶，从内部开始迅速瓦解、湮灭！几个呼吸间，便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

一击必杀！

但陈凡也为此付出了代价。他重重摔落在地，体内炁流几乎被这一掷抽空，一阵强烈的虚弱感袭来，眼前阵阵发黑。

而剩下的两个怨傀，眼见同伴被秒杀，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像是被彻底激怒了！它们身上的怨气如同沸腾般翻滚，猩红的光芒在死灰色的眼中爆闪！

“死！！”

沙哑重叠的咆哮声中，两个怨傀放弃了所有技巧，如同两颗失控的炮弹，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从左右两侧同时撞向几乎脱力的陈凡！

避无可避！

陈凡看着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灰黑色怨气，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要结束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叽——！！！！！”

一声前所未有的、尖锐到几乎刺破耳膜的嘶鸣，从垃圾桶后面响起！

是花生！

它不知何时爬到了垃圾桶盖上，整个身体膨胀了一圈！原本银灰色的毛发根根竖立，散发出淡淡的银色光辉！它那双淡金色的眼睛，此刻变成了璀璨的亮金色，如同两盏小探照灯！

它张开小嘴，不再是软萌的“叽叽”声，而是发出了一种无形的、高频振动的能量波纹！

嗡——！

那波纹掠过冲来的两个怨傀！

它们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动作变得极其缓慢和艰难！周身沸腾的怨气，像是被投入了搅拌机，开始剧烈地、不受控制地紊乱、溃散！

精神冲击？！不，更像是……能量干扰场？！

陈凡惊呆了！这就是寻宝鼯的潜能？！

这突如其来的干扰，为陈凡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他强提体内最后一丝炁流，双拳之上，那淡金色的光泽再次浮现，虽然黯淡，却带着不屈的意志！

他怒吼一声，如同濒死的野兽，左右开弓，朝着那两个被暂时“定”住的怨傀，轰出了决绝的两拳！

“嘭！嘭！”

两声闷响！

至阳拳意如同最后的星火，点燃了怨气的核心！

两个怨傀在绝望的嘶鸣中，步了同伴的后尘，彻底瓦解、消散……

力场屏障随之破碎。

陈凡脱力地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混杂着灰尘从额头滑落。

而垃圾桶盖上的花生，在发出那一声惊天动地的嘶鸣后，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身体迅速缩回原样，银色光辉和金色眼眸也黯淡下去，它晃了晃，软软地从垃圾桶上栽落下来。

陈凡强撑着扑过去，在小家伙落地前，将它接在了掌心。

花生虚弱地蜷缩着，小身体微微颤抖，连抱着他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发出细微的、委屈的“叽……”声，便昏睡过去。

远处，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异管局的伪装车辆），支援终于到了。

陈凡紧紧抱着昏迷的花生，看着空荡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街道，心中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三个怨傀复制体……针对他的围猎……还有花生关键时刻的爆发……

帝景苑的麻烦，不仅没有结束，反而像是刚刚拉开了序幕。而他这个“大羿精魄”携带者，似乎已经成了某些隐藏在暗处存在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场都市暗影中的战争，他被迫卷入了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