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之吾心归处是卿卿 第80章 心渊共潮生

永恒冰壁的轰鸣还在冰原下震颤，刺骨寒风已卷着凌厉杀气扑进冰裂谷。崖顶骤然出现十数道冰色身影，雪蚕丝战袍在风里猎猎作响，冰棱般的气息将谷底团团围住。为首的白发老者正是雪魂族大长老冰玄，古拙的脸上无半分温度，眸光扫过望舒染血的唇角、涣散的阵形，像淬了万载寒冰：“辰辉谷望舒？擅闯禁地、惊动冰魄、搅乱寂灭之痕，你可知罪？”

威压如沉冰压顶，青木旗卫士虽个个带伤，仍强撑着结阵护在望舒身前，握刃的手青筋暴起。望舒按住翻腾的气血，扶着身边的冰棱缓缓站直，玄色裙摆上的冰碴簌簌掉落，声音沙哑却稳：“晚辈望舒，见过大长老。事急从权未及通传，确是冒犯，但此举绝非恶意——只为阻虚无之影，救雪魂族于危难。”

“救我族？”身侧脾气火爆的冰裂长老冷笑出声，冰刃般的目光剜过来，“分明是你引异力作乱，若我等晚来一步，寂灭之痕早吞了整个禁地！还敢狡辩！”

望舒不慌不忙抬手，指尖一缕淡绿生机飘向那片缩小的空洞：“长老请看，寂灭之痕的侵蚀是否已收敛？那股蚀人心智的虚无之气，是不是弱了许多？”

雪魂族众长老凝神望去，果然见空洞边缘的扭曲光影淡了，连空气里那种让人恍惚的死寂感都消散不少。冰玄紧锁的眉头微动，眼底闪过一丝惊疑。

“不瞒诸位，”望舒语气沉了下去，带着难掩的痛惜，“我辰辉军师相柳，为阻虚无之影降临，早已深陷极北深渊。方才那道力量，正是他隔着万里传来的寂灭新生之力，与我联手才压住了侵蚀。他以自身为饵，换这片刻安宁，晚辈怎敢拿两族安危撒谎？”

相柳之名在大荒早已传遍，雪魂族高层亦知晓他对抗虚无的壮举。这话一出，众长老脸上的敌意明显松动。

就在这时，空洞中心突然泛起一缕暗金流光，快如闪电般射向一位雪魂族长老眉心！那长老浑身一震，原本紧锁的眉头骤然舒展，眼中先是迷茫，随即爆发出狂喜：“我……我卡在百年的玄冰魄瓶颈，竟松动了！”

这话像惊雷炸在谷中，所有雪魂族长老都惊得侧目。雪魂族功法源于极寒冰魄，修炼到深处极易被死寂之气缠上，心魔瓶颈向来是族中大忌。而相柳那缕寂灭之力，竟含着新生道韵，恰好中和了纯粹死寂——这对雪魂族而言，不啻于逆天机缘！

冰玄眼中精光爆射，死死盯着望舒：“这真是相柳军师所为？”

望舒心中一动，瞬间明白这是相柳的“投名状”。他在深渊中感知到此处僵局，竟不惜耗损自身，以这般方式印证诚意。她点头时，眼底多了几分笃定：“军师虽陷深渊，却心系大荒。他知晓贵族功法特性，特意以此力相助——既是证我所言非虚，亦是愿与雪魂族结盟共抗大敌的诚意。”

敌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火热。冰玄深吸一口气，袍角扫过冰面带起细碎冰粒，语气终于郑重起来：“望舒姑娘，此事重大，随老夫回圣殿详谈。此地……即刻布下玄冰封界阵，严密监控寂灭之痕。”

望舒松了口气，示意青木旗卫士原地疗伤，自己跟着雪魂族长老往雪山之巅的冰雪圣殿走去。寒风里，她能清晰感受到心口那丝羁绊的悸动——相柳，我们的第一步，成了。

极北虚无深渊最深处，相柳的真灵之光已收敛了狂躁，凝得像颗沉寂的星核，每一次脉动都带着韵律。方才隔空传力、点拨雪魂族长老，耗损不小，却让他对新生力量的掌控更进一层。

他不再被动抵御虚无，而是试着伸出意识触角，去触碰那些构成“无”的法则碎片。辰荣战魂的不屈、寂灭战神的烙印、望舒渡来的建木生机，三者在他真灵中交织，竟让他隐隐摸到了一丝玄妙——极致的“无”中，藏着“有”的萌芽，毁灭与新生本就是循环的两端。

“原来如此……”真灵深处泛起明悟。他的力量，正是行走在这两端之间的钥匙，关键全在“意志”。

他将心神沉入与望舒相连的羁绊丝线，“看”到她正与雪魂族长老周旋，脸色苍白却脊背挺直，每一句话都条理清晰。心疼与骄傲涌上心头，他不再犹豫，开始将炼化的精纯力量，顺着丝线缓缓反哺过去——不是简单的疗伤，是带着寂灭新生道韵的滋养，既能补她耗损，亦能淬她神魂。

冰雪圣殿中，望舒正与长老们商议结盟细节，忽然一股熟悉的暖流涌入体内。是相柳的气息！那股力量温和地抚平她识海的刺痛，滋润着干涸的丹田，心口的建木种子甚至发出欢愉的轻鸣，绿光悄然亮了几分。

她指尖微颤，眼底闪过一丝暖意，随即迅速敛去。有了这股力量支撑，她的声音更显从容：“雪魂族需提供寂灭之痕的监测信息、开放边境通道；辰辉谷可定期提供含寂灭新生之力的清心符，助诸位长老突破瓶颈，且对抗虚无时，情报与资源优先共享。”

长老们原本还有些犹豫，听到“清心符”三字，纷纷点头。冰玄捻着胡须，目光落在望舒亮起来的眼眸上，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谈判直至深夜，一份临时攻守同盟协议终于达成。虽不完美，却迈出了关键一步——两族终愿放下隔阂，联手对抗虚无之影。

望舒走出圣殿时，夜空中极光正绚烂绽放，染得冰雪大地一片梦幻。她遥望北方，感受着体内持续流淌的、带着相柳气息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温暖的笑。

深渊中，相柳的真灵之光因反哺而稍显黯淡，却依旧坚定。他能“听”到望舒的脚步声，能“感”到她心头的释然，那根羁绊丝线，因彼此的力量交融与心意相通，变得愈发坚韧。

他们相隔万里，一个陷深渊、一个战冰原，却第一次真正实现了力量的共鸣、心意的相通。心渊深处，潮汐因彼此而涌动，即便前路依旧凶险，这隔空相伴的羁绊，也足以照亮前行的黑暗。

结盟已成，接下来，便是共同面对虚无之影的狂风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