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若眉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像是悬了几天的一口气终于喘匀了。她拍了拍胸口,这才向风影询问起他们那天匆忙出城的情况,以及云家众人的安顿。
风影一五一十地将那些情况汇报给卫若眉,声音沉稳,条理清楚。云熙带着众人回了禹州,好在他的公务已经交接完毕,本来就可以离京返禹了,这一走,倒是顺理成章。
孟承宴派人来接孟承昭,于是孟承昭带着死士去了北境军,与二爷汇合。一切都非常顺利,戎夏王霍勇也被孟承昭带到北境军营继续治疗了——既然孟承昭答应了霍飞,自然会护佑霍勇的安全,这点不必担心。
被问到云裳,风影满心都是欢喜,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声音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总算是让她放心了。气得她差点没把我打死,说让她惦记了这么久,害她日夜悬心,没睡一个安康觉,如今见到我一切安康,才放了心。”
卫若眉眉眼弯弯地笑着,眼睛亮晶晶的:“你送云裳回禹州了吗?”
风影被问得脸红,耳根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低下头,声音也轻了几分:“我要回去调兵,自然顺路送她回了家,也见到了我的儿子。”他说这话时,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涩,几分骄傲,像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那可太好了,真为你们高兴。”卫若眉由衷地说,“你在康城时,云裳急得日日茶不思饭不想,就像生怕你不要她们母子俩似的。”
“哪能呢?”风影笑了笑。
两人边说着,风影将卫若眉领到帅帐门口。两名守卫见是风影带来的,根本不敢盘问,连忙侧身让开,目不斜视。风影笑着压低声音说:“王妃,王爷一个人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卫若眉微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掀开帐帘。
帅帐很宽敞,前厅能容纳几十人商讨事务,地上铺着厚厚的毡毯,中间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摊着舆图和文书。后帐用一扇紫檀木的屏风隔开,屏风上雕着山水,那是主帅休息的地方。帐内点着许多烛火,光线明亮,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孟玄羽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聚精会神地看着几张信笺。他看得那样出神,唇角还噙着笑容,眉头舒展,像是有天大的好事。烛火在他脸上跳了跳,将他的轮廓映得柔和了几分。
卫若眉轻手轻脚地走到他的书案旁边,屏住呼吸,准备突然出现,吓他一跳。但见他看那张信纸太出神了,一时好奇心大起,忍不住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他笑得这么开心。
她顺手递了一盏茶过去,压着嗓子,学着粗声粗气地问:“王爷要喝水吗?”
孟玄羽心不在焉地“嗯”了一下,却没有接茶盏,心思还在手上的信笺里面,连头都没抬。
卫若眉蹑手蹑脚地绕到他身旁,猛地从他手里抽过那几张信纸,转身边跳开。
孟玄羽果然被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一脸怒容就要发作——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抢他手里的信?他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嘴巴张开,刚要呵斥。
待看见烛光下卫若眉一手捏着信纸,笑盈盈地看着自己时,他简直惊呆了。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着忘了合上,半晌才反应过来。随即,一脸欣喜涌上来,像是被点亮的灯,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眉儿?我是做梦吗?”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卫若眉,每一步都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他的手微微发颤,声音也发颤:“我是不是在做梦?”
卫若眉举着信纸,歪着头,笑得眉眼弯弯:“玄羽你看什么看得这么入迷,是不是哪个姑娘写给你的?”
孟玄羽这才回过神来,笑着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几分无奈:“哪里会有姑娘写信给我。这是若安从禹州写来的信,说咱们的小福调皮,会与他的孩子捉迷藏了。”
说完,他一把将卫若眉揽进怀中,抱得紧紧的,像是怕她跑了。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心疼:“你从京城来的吗?你路上走了多少天了?累坏了吧?”
不等卫若眉回答,他便紧紧抱住她,用下巴拼命蹭着她的头顶,蹭得她的发髻都歪了。
卫若眉被他蹭得一直叫着:“痒啊,好痒。”她一边笑一边躲,却被他箍得紧紧的,哪里躲得开。她的笑声清脆,在帅帐里回荡,像风吹过铃铛,叮叮当当的。
孟玄羽不松手,下巴还在蹭,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几分心疼:“你瘦了。你一个人跑这么远,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卫若眉被他蹭得没办法,只好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好了好了,我不是好好的吗?你先放开我,我有要紧的事跟你说。”
孟玄羽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退后一步,低头看着她。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在她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卫若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白了他一眼:“看什么看,我又没少胳膊少腿。”
孟玄羽笑了,那笑容很大,大到眉眼都弯了。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蹭乱的发髻,指尖在她耳后停了停,声音放柔了:“你说,什么事?有什么要紧事值得你跑这么远到这危险的地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