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冬伸出两根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叩,不紧不慢地说:“那要看你想知道的消息是什么级别的。若是宫里面已经是公开的消息,但你却不知道,那就收二十两。若是要专门打听的,各宫娘娘的消息,要收一百两。跟皇帝有关的不公开的,寻常事两百两,隐秘的事三百两起步。”
卫若眉惊得眼睛睁大了一些,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一个普通贩夫走卒,辛苦一年也不过几十两银子。你一个消息就差不多抵旁人一年的收入了?你这不是抢吗?”
贾冬见卫若眉急了,连忙摆了摆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解释道:“贾某长期在宫里要培养眼线,也是要花钱的。每个消息背后都有很多人参与,贾某得的钱要层层分账,到我手上也只是一部分而已。兄台,你想想,那些眼线在宫里当差,月例银子才多少?不给足好处,谁肯替你卖命?”
雪影原本一言不发地立在卫若眉身侧,也惊得睁大了眼睛,像是开了眼界。就一个消息而已,怎么就值这么多钱?他忍不住看了贾冬一眼,又飞快地收回了目光。嘟囔了一句道:“这钱也太好赚了。”
卫若眉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都狠不得跟着贾兄去卖消息了?”
雪影急了:“没有没有,公子冤枉我了。”
卫若眉忍俊不住,笑了。
贾冬像是想安抚卫若眉,声音放软了些,带着几分讨好:“这位兄台,你不是问皇宫的事吗?看在你我初次打交道的份上,贾某今天送个新鲜消息给你,不收兄台钱,只为和兄台交个朋友。”
卫若眉一听,连忙期待地看着贾冬,身子微微前倾。
贾冬颇有些得意,捋了捋袖子,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我今天才收到的热乎消息——韩贵妃被禁足期间,怀恨新入皇宫的林妃娘娘,买通林妃娘娘宫中的太监,意图在大皇子的饮食中下毒,被林妃娘娘逮个正着,将韩贵妃交给皇帝发落了。韩贵妃是陪着今上长大的,两人都二十多年的情份了。”
卫若眉一听,吓得差点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什么?那皇帝如何处置韩贵妃?”
“褫夺了贵妃的封号,打入冷宫了。”贾冬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挂着笑,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趣事,“韩贵妃与皇帝同岁,年近三旬,本就不年轻了,只生了一个公主。想来,是没有机会再翻身了。”
卫若眉心中翻涌,面上却强作镇定。她想起那天她通过秘道潜入皇宫,恰巧碰上两个太监在密谋什么对林淑柔不利的事情,自己便将这事告诉了林淑柔,还帮她指认出了那个叫小印的太监。林淑柔当时觉得并没有证据,于是暗中盯着小印。她还真沉得住气,一直等着小印动手了,才抓了他的现行。这样证据确凿,便板上钉钉了。
卫若眉想到这里,不由得又是为林淑柔担心,又觉得实在是出了口恶气。太好了,本来是打算等同德皇帝下位时一起清算韩蓉,如今她先倒了台,倒少了许多麻烦。
还有那许多恶人,都快了。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淡,却真真切切。
贾冬察言观色,见卫若眉神色松动,便凑近了些,笑着问:“兄台,怎么样,这消息可劲爆?”
卫若眉故意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不紧不慢地说:“兄台也说了,这不过是迟早会人尽皆知的消息,只不过你先得到而已,算不得什么大料。可还有什么更猛的消息?”
贾冬喝了口茶,眼珠转了转,似想要卖个关子。他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然后抬起头,目光里带着几分神秘,几分试探:“公子,你可知道皇帝现在最关心的是什么事情?”
卫若眉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淡淡道:“愿闻其详。”
“一是北境军‘勤王’,说是前太子孟承昭没有死在那年的东宫火灾,是被人救了,要同德皇帝交出皇位,二是南境的水患,三是东边甘州的战势。”贾冬笑着说道。
卫若眉扬了扬眉:“这些人尽皆知的事情,算不得什么大消息吧?”
“陛下除了上面最在意的事,还有一件就是,反贼梁王孟承佑被同党救走了,但因伤势过重,没来得及跑出盛州,至今还躲在盛州哪个角落养伤呢。”贾冬道。
“那,你有办法查出梁王下落吗?”卫若眉试探的问道,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贾冬左右四顾,眼珠子转了几下,低声道:“这个,我真有办法弄到。”
卫若眉闻言,一下怔住了,半天不敢喘一口气。
雪影却冷冷道:“听他吹牛,若他真知道,皇帝已经悬赏一万两白银外加官升三级,他不早就跑去告诉皇帝了,还在这里卖什么消息?”
贾冬似乎被雪影戳穿了心思,十分狼狈,面上一红,连忙道:“玩笑话而已,不过,我虽不知他在哪,但我却猜到了他是跟谁在一起。”
“谁?”卫若眉和雪影忍不住同时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