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他看向太子,“臣虽有所怀疑,却一直无法证实李顺的身份。直到现在看到殿下的画像,才知道李顺就是霍飞。”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可他潜入禹州,接近我们,目的何在?还有,为何龙影卫收到的画像并不是他本人?是龙影卫被蒙骗了,还是齐盈拿来骗承佑的?”
太子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
“画像嘛,好解释,若是孤是他,也会这么做,孤会放一批假画像出去,混淆视听,免得被人识破,所以,龙影卫得到的就是假画像。他的目的嘛,玄羽是聪明人。”他说,“你倒是说说,你与承佑有什么值得他接近的?”
孟玄羽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起初,臣分析他是来报仇的。”
他看向太子,目光坦诚:“因为臣与承佑将戎夏灭了族,还将他的父兄、叔伯那么多亲人一网打尽,全部抓去了盛州,关在天牢之中。戎夏族也彻底没了抵抗的能力。”
太子点点头,却不以为然。
“两军交战,本就是敌对。玄羽与承佑都不是嗜杀的将军,只不过将他父兄生擒了,谈什么仇不仇的?”他顿了顿,唇角微微勾起,“有本事,他也将你和承佑抓了就是。”
孟玄羽点头:“臣也一直没搞明白霍飞的用意。”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说来说去,都是因为臣不知道承佑拿了戎夏的宝藏。霍飞是冲着宝藏来的。这要怪殿下的好五弟——他一直瞒着臣呢。”
太子闻言,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你对他怨念挺深嘛。”
孟玄羽一听,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满脸委屈:
“可不是嘛!殿下您还活着,他私吞了戎夏王的宝藏——这两件重要的事,他瞒臣瞒得死死的,一点都没告诉臣!亏了臣对他一片赤胆忠心,除了幼时尿床的事没给他说,只怕什么都跟他说了!”
他越说越激动:“他可真没良心!”
卫若安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笑出声来。
孟玄羽白了他一眼,继续说下去:
“是后来他没办法了,告诉了眉儿。眉儿还拿毒糕吓唬臣,见臣毫不犹豫肯为她不要性命的吃下去,她才肯将太子殿下的下落和宝藏下落告诉臣。”
他转向太子,满脸写着“求评理”三个大字:
“殿下你评评理,这两个家伙是有多不信任臣?”
太子唇角微微勾起,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问题:
“玄羽,孤问你个问题。”
孟玄羽一愣:“殿下请讲。”
太子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这么一大笔钱,你便一刻都没动心吗?”
孟玄羽愣住了。
帐中安静了一瞬。
烛火跳了跳,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良久,他叹了口气。
“倒是想要。”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坦诚,“可是臣若是拿了,只怕眉儿定会恨死臣了,恨臣背叛了她,也会离臣而去,还有你的宝贝五弟,八成要拿剑来捅了臣不可。”
他抬起头,看向太子,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臣是思来想去,想想还是舍不得他们,便作罢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殿下可要罚臣了?”
太子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温和得很,带着几分欣慰,几分满意。
“呵呵,罚啊。”他的声音轻快,“罚你好好待孤的小若眉。样样都得听她的,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
卫若安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凑上前来:
“就是就是!你若让我妹妹受一丁点委屈,我这个大舅哥可不答应!”
孟玄羽张了张嘴,脸上写满了不服:
“这不公平!你们都为她撑腰,谁来为我撑腰?万一受委屈的人是我,我找谁主持公道去?”
太子看着他,唇角微微勾起,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那好。”他慢悠悠地说,“你要是不想受这个委屈,那就让孤来受。孤倒是想呢。你可想清楚了。”
孟玄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扑通一声,他跪了下去。
“臣不敢!臣不敢!”他的声音又快又急,“什么委屈都受了,不劳烦太子殿下!”
太子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卫若安也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帐外,风声依旧呼啸。
帐内,笑声却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那只九羽金鸽歪着头,用黑豆似的眼睛看着这一屋子笑得前仰后合的人,发出“咕咕”的轻响,仿佛也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