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云:
兵家诡道在虚空,万马衔枚入谷中。
只待迷雾遮日月,两番恶鬼斗枭雄。
旌旗不动风云静,杀气潜藏草木惊。
以此空城为诱饵,坐看血雨染长红。
话说“行者”武松在夹河隘口布下一座惊天大阵,名为“空城”,实为“死地”。
那先锋大将秦明与呼延灼,依计行事,先是在隘口内大张旗鼓,虚插旌旗遍满山野,又掘灶增兵,造出十万大军死守的假象,直把朝廷与方腊两路的探子吓得屁滚尿流。
待到第三日黄昏,残阳如血,将整个夹河隘口染得通红。
秦明站在高岗之上,望着远处逐渐升起的暮霭,那是大雾将至的征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转头对呼延灼嘿嘿一笑道:“老呼,大帅真是神机妙算。这天公也作美,今晚这场大雾,正好给那两帮孙子‘盖被子’。”
呼延灼手抚双鞭,神色肃穆地点了点头:“时辰到了。传令下去,全军撤退!记住,人衔枚,马裹蹄,不许发出一丝声响。谁要是弄出动静惊了‘客人’,军法从事!”
“得令!”
随着令旗挥动,原本喧嚣了两日的隘口,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两万梁山精锐步卒,训练有素。他们迅速熄灭了灶火,收起了锣鼓,却唯独留下了漫山遍野的旌旗。
那些绣着“武”、“卢”、“关”、“林”等大字的战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仿佛无数无言的卫士,依旧坚守着这道关卡。
大军如同一条黑色的巨蟒,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滑入隘口南侧那片茂密的原始森林之中。
……
与此同时,夹河隘口以北十里的北山密林之内。
武松正端坐在一块巨石之上,借着微弱的月光,最后一次校对兵力部署。在他身旁,站着“玉麒麟”卢俊义和“大刀”关胜。
“秦明他们撤出来了吗?”武松低声问道。
“回大帅,”探马回报,“秦、呼二位将军已率部完全撤入南岭,隘口现已空无一人,只留下了空营和旗帜。”
“好。”
武松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视着面前这几位当世虎将。
“卢俊义、关胜听令!”
“末将在!”
“你二人率领两万马军,多带弓弩,即刻潜伏于北山脊背之后。那是朝廷九大节度使来的方向。记住,不论隘口里打成什么样,哪怕杀声震天,只要没看到我的号炮,谁也不许动!我要等他们杀得筋疲力尽、两败俱伤之时,你们再以雷霆之势,从高处冲杀下去,给我‘洗地’!”
“末将领命!定叫那帮官军有来无回!”关胜抚须冷笑,青龙偃月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鲁智深、杨志听令!”
“洒家在!”鲁智深提着禅杖,早已急不可耐。
“你二人率五千步军精锐,分守隘口两端出口的必经之路上。你们的任务不是杀敌,而是‘堵漏’。一旦战斗打响,必然会有溃兵逃窜。我要你们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凡是没扔下兵器的,无论是穿官衣的还是裹红头巾的,一律格杀勿论!”
“大帅放心!”杨志按刀道,“这买卖俺熟,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栾廷玉、徐宁听令!”
“末将在!”
“你们的任务最重,也最‘肥’。带着辎重营和钩镰枪手,埋伏在战场的边缘。这仗打完,遍地都是无主的战马和铠甲。我要你们把那些受惊的战马给我套住,把那些丢弃的铁甲给我捡回来!咱们梁山扩军,就指着今晚这一票了!”
“得令!保证连个马镫都给大帅收回来!”徐宁笑道。
分派已毕,众将各自领命而去。偌大的北山林地,瞬间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武松独自一人登上山顶,负手而立。
此时,夜已深沉。果然如秦明所料,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雾,正从黄河故道的水面上缓缓升起,像一床巨大的白色棉被,将整个夹河隘口严严实实地捂在了下面。
“好雾。”
武松伸出手,感受着指尖湿润的凉意,“这雾里,藏着多少贪婪与杀机啊。”
……
五更时分,天色微亮,但大雾却更浓了,几步之外便不见人影。
夹河隘口南端,一阵急促而杂乱的马蹄声打破了宁静。
方腊的前军先锋大将军石宝,骑着一匹黑鬃马,手提劈风刀,正一脸焦躁地催促着大军前行。
在他身后,五万身穿红袄的江南精锐,如同一股红色的泥石流,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队伍中,宋江骑在马上,身上裹着厚厚的斗篷,却依然挡不住心头的燥热。他时不时地伸长脖子向北张望,又时不时地催促身边的传令兵。
“快!再去禀报石宝将军!”
宋江焦急地喊道,“让他再快点!兵贵神速!那武松的主力虽然不在,但这隘口若是被朝廷的那些老家伙抢先占了,咱们这一趟可就白跑了!朝廷许诺的粮草、封地,全都要泡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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