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朝会之上,气氛本因北征在即而肃杀凝重。然而,当议事过半,兵部尚书侯君集正在奏报粮草转运事宜后,卢国公程咬金突然一步跨出班列,声如洪钟:
“陛下!臣有本奏!”
李世民眉头微蹙,看着程咬金那副“俺要搞事”的表情,心中掠过一丝不妙的预感,沉声道:“讲。”
“陛下!”程咬金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北征突厥,乃国朝大事,三军将士,同仇敌忾,士气可用!然臣以为,大军出征,不仅需勇猛战将,悍勇士卒,亦需有能人异士,辅弼军前,以奇制胜,减少伤亡,增益胜算!”
李世民目光一凝:“哦?知节有何荐才?”
“臣荐,蓝田县男,李长修!”程咬金毫不犹豫,声音传遍大殿,“李县男虽为文散官,然其才具,实乃经天纬地!其所献曲辕犁、马蹄铁,于农事、军备功莫大焉!其所制新式军粮、疗伤药散,臣等已试用,确非凡品!其于器械营造、后勤调度,皆有独到见解!更兼其训练庄丁,法度严谨,别开生面,观之颇有强军气象!此等大才,困于田园,实属可惜!臣请陛下,准其随军效力,或可置于军器监、粮草转运、乃至参谋军事之位,必能大放异彩,助我王师,克敌制胜!”
程咬金话音刚落,又一人出列,正是鄂国公尉迟敬德,他黑脸肃然,瓮声道:“陛下!程知节所言极是!李长修小子,俺老黑也看好!别看他年轻,肚子里真有货!让他去前线历练历练,见见血,将来必是我大唐栋梁!俺尉迟敬德,也保举他!”
紧接着,翼国公秦琼、英国公李积、琅琊郡公牛进达,竟也相继出列,躬身附议!
“臣秦琼附议!李县男心性坚韧,行事有度,或可于军前参赞,增益见闻。”
“臣李积以为,李县男之才,或可补军需后勤之缺,其法新颖,或收奇效。”
“末将牛进达附议!李县男于末将有救治独子之恩,其人心地仁厚,更有实干之才,随军历练,确为良机!”
五位国公,三位是凌烟阁上位列前茅的开国元勋,两位是当朝顶尖的实权大将,竟然联名力保一个区区从五品下的文散官随军!而且理由如此充分,赞誉如此之高!
满朝文武,顿时哗然!窃窃私语声四起。无数道目光投向御座,又惊疑不定地扫过程咬金等人。这李长修……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得这几位军中大佬如此青眼相加,不惜联名举荐?甚至程咬金那句“训练庄丁,颇有强军气象”,更是引人遐想!一个县男,私练庄丁?
端坐御座的李世民,脸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如同暴雨前的天空。他握着扶手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一股难以遏制的怒意,混合着被触犯逆鳞的冰冷,在他胸中翻腾!
这几个杀才!他们懂什么?!他们只知道李长修有才,可他们知道李长修是谁吗?!那是他李世民流落民间二十年的嫡亲骨血!是他和观音婢心中永远的痛与失而复得的珍宝!他好不容易才将人找到,放在相对安稳的蓝田,正想着如何慢慢补偿,如何为其铺就更稳妥的青云之路,这几个混账,竟然联起手来,要把他的儿子往那刀枪无眼、凶险万分的战场上推?!
他们那点小心思,李世民岂能不知?无非是觉得李长修有本事,于他们有恩,想借此机会推他一把,让他捞点军功,更快晋升。可他们根本不知道,这是在把他往火坑里推!是在拿他李世民儿子的性命去冒险!
“够了!程知节,昨日朕与你说的还不明白?非要今日再议?是何居心?”
一声厉喝,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压下了殿中所有的嘈杂!李世民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脸色铁青,目光如电,冰冷地扫过程咬金、尉迟敬德等人,那眼神中的怒意与威压,让久经沙场的几位国公都不由得心头一凛,下意识地垂下了目光。
“程知节!尉迟敬德!秦琼!李积!牛进达!” 李世民一个个点名,声音寒彻骨髓,“尔等食君之禄,不思为君分忧,反倒在此结党联名,为一区区县男请托?!北征大事,国之重器,人员调派,自有法度,岂容尔等妄加干预,私相授受?!”
“李长修确有微末之功,朝廷已行封赏!然其从未经历战阵,不通军务,尔等却言其可参赞军事、监理后勤?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尔等是将国之战事,视为儿戏吗?!还是觉得,朕的军中,无人可用,需得一介田舍郎来指点江山?!”
“至于其训练庄丁……” 李世民目光越发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此乃其守土安民之分内事,与国朝军制何干?尔等如此赞誉,是何居心?!”
这一连串的斥问,如同冰雹般砸下,毫不留情!直接将几位国公的举荐定性为“结党请托”、“儿戏国事”、“居心叵测”!帽子扣得一个比一个大!
程咬金等人被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又是委屈又是不解。他们确实存了私心,想帮李长修一把,但绝无结党之意,更非儿戏军国!陛下这反应……也太过激了吧?简直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龙!
“陛下息怒!” 程咬金梗着脖子还想争辩,“臣等绝无……”
“臣等,惜才,故向陛下举荐,并无二心,此心日月可鉴,”
这时崔仁师走了出来,对着陛下拱了拱手。
“你们这便是结党,他一个县男有何能力出征,即便如你们所说,于理法不合,我大唐从未有过县男出征,你们只是想让他去混军功,这是如此的可耻,当然战场上需你等武将,但一个小小的县男,我们文臣是不同意的。”说完崔仁师从里到外冷哼一声,这事越闹大,他的心理更是舒爽,只要是李长修的事,他必定掺上一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