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百年遗愿 第95章 造神

听到这句话，格林德沃就知道邓布利多也已经想过很多了。

他沉默几秒，压了压怒气，平稳地开口道：“我曾经一直不觉得她会成功，毕竟死而复生这种事情，不是普通人类能办到的。”

“那死而复生的她现在可不算是普通人类。”邓布利多语气与格林德沃一样平稳，“摄魂怪都看不见她。”

斯内普闻言彻底撇下了嘴角。他当晚一直以为是因为塞柏琳娜给自己施了什么强大的魔咒，但现在听来，似乎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是，所以现在肯定有很多巫师认定她已经躲过了死神的注视，再加上她神秘莫测的手段以及很多人都推测出的她掌握一种特殊的魔法。”格林德沃定定地看着邓布利多，“他们会因此对她极为推崇——以一种无法想象的程度。”

“……你体会过的东西。”邓布利多语气淡淡。

格林德沃顿了顿，接着轻轻摇头：“不，不一样，塞柏琳娜需要的是信徒，忠诚且狂热的信徒——”

邓布利多的心沉了下去。

“——她需要的是把她与神明齐平的信徒。”

格林德沃话音未落，邓布利多便垂下了眼。

——塞柏琳娜好像在把自己推上一个很高的位置。

这个曾经在他脑中昙花一现的想法最近不断在邓布利多脑中出现。

其实准确来说，它从未消失，只是塞柏琳娜那直白利落的否定让他一直把这个想法埋在了脑子深处，几乎不曾去挖掘。可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红色眸子，却将这个想法以及自己当时与塞柏琳娜的对话一起从记忆深处带了出来。

他不断去想着当时二人的对话，又不断遏制自己去深思。因为他知道自己会多想，可是他又怕自己不多想。于是只能任由那些思绪在脑中游荡，但，格林德沃的话让它们落了下来。

他问错了。

他当时问得不太对。

他不该去问那个曾经问过的问题——“您会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吗，教授？”

这个范围太广了，她可操作的空间太大。

她当时的回答是——“我不会，阿不思。你了解我的。”

了解吗？

邓布利多觉得格林德沃和斯内普说的一句话挺对的，他们都只是了解了一部分的塞柏琳娜。

就像是这种为自己造势试图把自己往被信仰的路上推的行为，他们两个是绝对没有想到的。

她告诉他——“阿不思，我现在最喜欢的，是和奥米相遇的霍格沃茨。我明确地告诉你这一点，这可以让你稍稍放心吗？”

放心吗？

是有些放心的，但是那个心又在格林德沃隐晦地表明她在霍格沃茨做了什么之后又悬了起来。

刚才听完斯内普的转述后——当然，格林德沃是在静音咒外的，他不可能参与进“告诉他”这个动作——邓布利多确信斯内普转述的那个魔法阵，就是曾经守护者们存放那些黑暗物质的地方，他们找不到入口的霍格沃茨的地下空间。

她还明确地告诉他——“如果我说我在实验呢？”

可当他进一步提问之后——“在实验什么？”

塞柏琳娜回避了。

她说——“你知道的，阿不思。”

她直白地表述了自己对于奥米尼斯灵魂的执着。邓布利多毫不怀疑那绝对是发自内心的剖白，可现在他意识到，那也是将他引入误区的最大的陷阱。

她的所有言论绝对正确，邓布利多确实知道。

他知道她进行实验的目的是让奥米尼斯的灵魂重现光彩。

可是……方法呢？

她的回避让邓布利多以为她要再作冯妇，故而做出了只要她没有什么大动作，就暂时不去管她在做什么——某些方面上，他和格林德沃的想法还是一致的——她不会成功。

但现在看来，她明显是另有打算，那些话只是误导，只是让他放松对自己的观察。

就像是格林德沃说的，她一直做着三手准备，而且一直在排除可能性低的，然后——

不，不对！

沉默许久的邓布利多猛地抬眼看向格林德沃，正正迎上后者专注的目光。

“这不是三个方法。”邓布利多双手已经紧紧相握，一起抬起又放下，轻轻敲击书桌桌面，“这是一个，它们并不冲突，它们可以同时进行。”

格林德沃思索几秒，询问道：“那个里德尔的身体是塞柏琳娜用什么做的？”

“很多种强大的神奇动物的血，和魔法阵——绝对是她用古代魔法自创的魔法阵。”

“神奇动物的血……”格林德沃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比邓布利多要更了解一些黑暗的东西，“那我怀疑建立身体的魔法阵里还有更多有含着魔法的血肉……但是这些应该还不够。”

“你参与过她那些疯狂的实验，你应该知道她还会加进去什么！”邓布利多的声音很低，听着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斯内普低头看了眼邓布利多，接着又转移了视线。

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说得并不明确，但他还是听懂了，最近几个月一直在间接性吸取“献祭”相关知识的斯内普完全听懂了——

塞柏琳娜试图“造神”。

她自从归来就不符合邓布利多口中“低调的塞克瑞教授”的种种行为，都是为了让人们对她产生印象。崇拜也好恐惧也罢，只要是剧烈地针对她本人的情绪，都是她想要的——“信仰”。

在那些还有着神明踪迹的古籍中，强烈的情绪可以引来神明的目光，生灵的献祭可以祈求神明的降临。无论祂们赞成与否，只要是这两样东西和相应充斥着一定规则和魔法的祭献仪式相结合，那么他们都会降临。

信仰、祭品、以及——利用时间和灵魂的魔法阵引来的灵魂。

所以邓布利多说，这三者毫不冲突。

只是，这可能做到吗？

斯内普从未有现在这一刻一般期待着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如此匪夷所思但是放在塞柏琳娜身上还真说不定能成真的东西，他是半分都不想知道！

毕竟知情，在很多时候就意味着要参与。

从两位老巫师的语气中，斯内普也能推断出，他们认为塞柏琳娜前期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而且已经选择好了祭品。

伏地魔还是需要被献祭的，只是从单纯的“令塞柏琳娜厌恶的冈特后代”，变成了——充斥着各种符合“祭品”标准的充斥着强大魔力的神奇动物的血肉的令塞柏琳娜厌恶的冈特后代。

可格林德沃也说了，这不太够，而邓布利多所质问的——

斯内普紧盯着自己的脚尖。

他又不傻，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这么多信息都被迫塞进脑子了，再猜不出上次塞柏琳娜最终分裂了谁的灵魂来复活奥米尼斯，就有点不像话了。

这下轮到格林德沃沉默了。

直到是邓布利多再一次拿起了桌子上的小蛇观察，他才再次开口，沉声问道：“我想你们手里也有着里德尔的灵魂，是吗？”

邓布利多敏锐地抬眼：“你怀疑塞柏已经收集齐了里德尔所有的灵魂？”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要确认一点东西。”格林德沃偏头，避开那道视线，“上次……看到的那个挂坠，好像和之前那个戒指……不太一样……”

邓布利多面无表情盯着格林德沃，不说话。

格林德沃快速瞟了一眼邓布利多，又迅速避开视线，开始狡辩：“当时塞柏琳娜的态度太自然了，就那么——那么直接地、半点话都没有地把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给抽了出来，我当时还以为那点不同是因为两个东西施加的诅咒黑魔法不一样呢！”他顿了顿，缓慢地转动眼珠看向邓布利多，“所以差别说不定真的是因为上面诅咒不一样，而不是因为灵魂……”

但他说得十分心虚，因为他们都知道伏地魔为保护斯莱特林挂坠盒而施加的诅咒是什么，也知道那诅咒本应谁来承受，更知道塞柏琳娜是从谁那里得知了这一切并选择由自己来承受

邓布利多沉默转动了手中小蛇几秒后，忽地发出一声轻笑。其中嘲讽意味明显，就是不知道针对的谁。

斯内普见他没有想要回话的意思，也是嘲讽地轻笑一声，道：“挂坠盒的诅咒在塞克瑞肚子里，格林德沃先生。那个小精灵拿了挂坠盒那么长时间也没什么不妥。”

格林德沃冷冷瞥了眼斯内普。

邓布利多放下小蛇，拿出一个黑色的袋子放在桌上，让其中的拉文克劳冠冕飘出，接着挥手让其飘到了格林德沃面前：“那请好好辨认一下，格林德沃先生。”

早在冠冕飘出袋子的瞬间，格林德沃就已经知道了结果，但是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他觉得自己必须得展示出这并非是容易的事情。

于是格林德沃皱着眉抬起手，一副想要仔细研究的模样。然而，在他手将要触碰到冠冕的时候——那冠冕忽然缩了回去，重新回到了袋子上方飘着。

“那天格林德沃先生好像也没有近距离接触挂坠盒。”邓布利多轻轻挑眉，将冠冕放在了已经平铺在桌面上的黑色袋子上，“那么应该不需要太近吧，免得让格林德沃先生被上面的强烈的诅咒伤害了。”

格林德沃再一次快速冷冷瞥了眼斯内普。

斯内普：“？”他这次可没说话吧，怎么不去瞪说话的人啊。

格林德沃还是选择仔细端详了会儿拉文克劳冠冕，然后犹豫道：“和那个挂坠盒一样，没有那股我觉得不太对的黑魔法气息。”

“那这块宝石呢？”邓布利多抬手指了指那块暗淡的蓝色宝石。

格林德沃抿着嘴轻轻挥手，刹那间，宝石重新恢复灿烂的光彩，被台灯反射出的点点漂亮光斑照映在房间内。

“被黑魔法遮掩了，只是这个黑魔法——”格林德沃的头偏得更厉害了，“你还记得当时塞柏琳娜给我的那个……圣诞礼物吗？当时我只以为是个普通的装饰，但是在我能用魔法想要毁掉之后，才意识到那是一个覆盖了伪装魔法的炼金制品。”

邓布利多闭了闭眼：“这个伪装魔法和那个一致，也就是说——是融入了你的魔力的黑魔法。”

所以格林德沃才会在用不了魔法、只能流转自己体内的魔力的情况下，没有辨别出那个领结的特殊——当然，也有很大可能是因为他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那个限制他魔法的银链子上，只当这个领结是个塞柏琳娜用来嘲讽揶揄的东西，所以没有太过关注。

——这是事实，所以格林德沃才会在发现其毁掉不了的时候那么气急败坏还……幼稚地拍了拍口袋。

格林德沃知道塞柏琳娜永远不会只做一步，故而他猜测这个炼金领结还有什么别的作用，比如说监视。

——这也是事实。通过塞柏琳娜后来一点也不意外自己监视她行踪以及各种的及时出现，格林德沃就知道他猜对了，那个诡计多端的老女巫就是这么阴险！

格林德沃点了点头。

邓布利多笑了。和刚才类似的，充满嘲讽的轻笑。

笑他自己，也笑格林德沃。

“那么确定了，朋友们。”邓布利多笑着摇了摇头，“她在卢克伍德的那场火，百分之百是在嘲讽我们。”

虽然在克利切说出塞柏琳娜也知道雷古勒斯的事情时，邓布利多有怀疑过塞柏琳娜已经偷偷碰到挂坠盒，但……事后他也没有再想这个事情了，毕竟已经是塞柏琳娜亲自抽取灵魂了，只是一点不影响结局的时间问题罢了。

而纳吉尼……恐怕确实是如同塞柏琳娜所说，完全没有办法分离，她才会以那样极端的办法——这也是目前唯一一个，塞柏琳娜破坏掉的魂器。

“她是在确认自己已经掌控了所有的灵魂碎片后，才开始融合汤姆的。”邓布利多笃定道，温和的语气中藏着密密细针，“我们竟然还觉得自己掌握了一点局势……有点可笑了。”

这真是太可笑了。

在他们包括汤姆的所有人在内，都没有发现塞柏琳娜已经把所有该做的都做了——场所、祭品、强烈的类似信仰的情绪——甚至事情已经开始，无法阻止。

格林德沃也是轻笑一声，只不过不同于邓布利多，他的这声笑情绪格外强烈，近乎是咬牙切齿：“时间算得可真准呐！在这个时候透出来还是什么警示——这分明是在一切已经开始之后，怕自己搞得太大收不过来，让我们当那个兜底的！”

看着两位老巫师都是一副已经看到结局样子，斯内普默了默，小声开口道：“但……不是还有波特吗？”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问道：“西弗勒斯，你给哈利上大脑封闭术的时候，有完全看清过他大脑吗？”

斯内普沉默着摇了摇头。

“所以，我们并不知道塞柏对哈利的大脑做了什么。我们不清楚那到底是对哈利大脑的保护，还是对他脑子里那片灵魂的禁锢。现在，只能当作她已经掌握住了那片灵魂。”邓布利多再一次拿起了那块镶着小钻的小蛇发夹，“但是……能兜底的……或许不只有我们。”

刚才，斯内普也向他汇报了昨天遇到那个年轻男巫费拉罗的事情。

他和斯内普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人——塞巴斯蒂安·萨鲁。

除了这个人，他们再也想不到还有谁会让塞柏琳娜如此注重、但她本人却寻找不到的人了。

而且，邓布利多觉得，当初收到的那封提醒的信的寄信人背后，也是他。

那个封口魔法，塞柏琳娜显然是意外的，她甚至试探他是怎么知道那个魔法的——当然，邓布利多相信她后来记忆混乱也是她不知情的原因之一——但他还是把这件事情有其他可能性的想法放在了心里。

而除了塞柏琳娜和奥米尼斯，知道这个魔咒的就只有塞巴斯蒂安了。

其实邓布利多当时借着送弗利回法国的机会，去法国魔法部转了一圈，也去看了费拉罗提及的那个麻瓜小店，但最后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他在那小店里发现了几样有点眼熟的东西，显然是巫师们不要的、属于塞柏琳娜故居里的麻瓜物品——是年老的麻瓜店主四十多年前野营时从山中发现的废弃箱子中的，这些年中他已经陆陆续续卖了好几个给麻瓜了。邓布利多确定他没有撒谎，然后买下了所有自己眼熟的东西。

也以此排除了费拉罗的可疑，只当他是紧张才会在他问话时大脑乱转说话磕巴，拿到那对袖扣也是偶然。毕竟他确实背景干净，布斯巴顿的教授也说他除了收集旧东西的怪癖其他一切都好，结果没想到……

怎么说呢，果然对付这种聪明的只是看着乖的学生还是得靠西弗勒斯啊！

邓布利多不能确定塞巴斯蒂安现在所表现出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一边给着提醒一边又不见塞柏琳娜——他确定对方是想帮助塞柏琳娜的，因为他不认为那封信属于塞巴斯蒂安手下人自作主张地通风报信，毕竟那半片署名和封口都不可能是没有萨鲁授权过的。

但，他不确定那封信到底是不是借他的手给塞柏琳娜看的。

如果真的是想要借他的手传递给塞柏琳娜，从而让塞柏琳娜知道自己还存在并且站在她这边……但因为他没有传递，没有传话……是不是就造成了二人之间的误会？

塞柏琳娜这种明显找不到人后但还变着法让人传话的行为……真的很像两个人之间没有沟通好啊！

但邓布利多不心虚，毕竟这两个 不见面非得在这里打谜语，他看不懂又有什么问题呢？

当然，这只是邓布利多的猜测之一，他其实更倾向于塞巴斯蒂安本就不想见到塞柏琳娜——他都能躲开塞柏琳娜了！

然而，在试着问出塞柏琳娜在纽蒙迦的时候有没有寻找什么人的时候，邓布利多却得到了格林德沃面无表情的一句——

“她没有找人，她在到处露面等人来找她。”

嗯……有点古怪，但仔细一想，也确实是塞柏琳娜面对朋友时能做出来的事情。

但这也让邓布利多更加觉得塞巴斯蒂安是不想见塞柏琳娜的——她都那么明显了他还不出来！

——两个人都在等对方先主动来找自己。

这个想法在斯内普脑海中盘旋了一会儿接着自己待在了一边——年龄加起来都要两个半世纪的人了，不会还因为这种事情较劲吧？

看着斯内普和邓布利多忽然对视，并且同时露出“这不太可能吧”的表情，格林德沃忍不住了，出声问道：“等一下，所以这到底哪位出名的英国巫师？”

邓布利多想了一秒就猜到了格林德沃和塞柏琳娜之间大概发生了什么样的对话。他好笑地看向一脸求知的格林德沃，道：“塞柏故意的，你绝对知道他。”

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这才意识到邓布利多的那句“能兜底的”指的不是实力强大。于是撇掉脑中英国巫师名人榜，顺了一遍塞柏琳娜的关系网，寻找了一下其中和她关系亲密的——还真有一个没死讯还下落不明的！

“那个萨鲁？”格林德沃从小沙发上坐直了身子，“塞柏琳娜的决斗搭档？”

邓布利多：“……”他点了点头，心里却泛出几丝无语——

塞柏琳娜可从没公开参加过什么决斗大会，她能提及此事唯有同时教导他们那短暂的几天时，偶尔挂在嘴边的：“我要是叫上我的决斗搭档你们连一个魔咒都挡不住”。

——这么多年了还能记得这个，之前怎么没看出这个人这么小心眼！

格林德沃顿了一下后干巴巴辩解道：“她其实后来经常这样说……针对我，所以我不是经常想——”他停住了，因为邓布利多慢慢皱起的眉让他意识到他们两个人想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好吧，现在的重点是，我们是不是要找到他？”

然后格林德沃便又憋屈地看到对面两人又一次对视一眼，满脸都写着他错过的剧情。但这一次，他很快就想明白了。

“所以塞柏琳娜有跟踪这个小子，然后又去跟踪了那个小巫师……”格林德沃轻快地挑起了眉，“哦，我们是不是可以看到另一场白色的火焰了？”

邓布利多有些迟疑道：“不至于吧。”

“挺至于的。”格林德沃瘫回了小沙发里，眼中带了几丝幸灾乐祸，“我看塞柏琳娜找人的——哦，不对，是等待被人找的那几天心情挺一般的，再加上她现在的状态……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