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百年遗愿 第70章 摧毁

斯内普觉得自己今天不宜出门。

两个月前的那次抓捕乌龙，最后在一个多月前，以那些犄角粉是塞柏琳娜的存货为由收尾，她甚至还提供了证据——一瓶老旧的瓶子里存放着的明显是多年的犄角粉。

想了想自己库里那剩余的四分之三个、且仍然算是新鲜材料的犄角，斯内普当天一句话没说，安静地听着塞柏琳娜对自己年轻时的狩猎行为侃侃而谈——并且在以轻松的口吻说完如何制服那些现在已经被列为xxxxx危险的神奇动物后，她像是随意提起一般，向着身边的福吉笑道：

“或许是因为它们现在都不那么常见了吧，连带着我放在家里的那些残肢断臂都消失了呢，真是神奇的动物们呢。”

“是，是呢……真神奇啊。”福吉附和着，抬手擦了擦自己的汗。

斯内普带着嘲讽的笑意扫了一圈，毫不意外地看到周围那些冲着塞柏琳娜的各异目光，都瞬间变得躲闪。

但这些目光也主要是在英国巫师这边，而其他国家的巫师目光——大多在他身上。

是的，在他身上。

他也很熟悉那些目光，所以坦然接受，并在第二天平静地收起了那些或邀请或求合作的信件，然后抱着它们去了校长办公室，以“塞克瑞惹出的乱子后续，他被迫收场”为由，让邓布利多减少对他“额外工作”的工作量。

“哦……恭喜你，西弗勒斯，我就知道你的能力肯定能让更多巫师看到。”邓布利多高兴地拍手鼓掌几声，“你的请求我当然会同意，我可不会让年轻的魔药大师的名声埋没。”

得到承诺后的斯内普转身就走，权当没听到邓布利多最后那句——“真高兴你终于重新把重心分在别的事情上了。”

事实证明，邓布利多确实做到了他说的，让他安心教学和研究魔药了一个多月。

然而，今早，在无所不有的有求必应屋待了两个假日的斯内普终于出了门，因为他目前在研究的魔药缺少一份材料。

但还没走出那个有着挂毯的走廊，就被麦格堵了个正着。

麦格明确地表达了来意——邓布利多又撒手出门不知道干什么大事去了，学校、魔法部、联合会的事情以及学校家长们的来信都要把麦格压趴了。她需要一个帮手。

看着麦格暗含怨气的眼神和那极差的脸色，斯内普默默向后退了一步，没能把拒绝的话直接说出口，委婉道：“我认为……或许……其他教授比我更适合这种工作。”

“阿不思说可以找你，西弗勒斯。”麦格简短直白地说道。

“……好。”斯内普咬着牙跟着去了麦格的办公室，并在心里想着自己出门的时间真不好。

三个小时后，斯内普才在午休时间踏出霍格沃茨，去买那个珍稀的魔药材料——结果迎面碰上了西里斯。

斯内普打量了一下四周，确认自己是在翻倒巷而不是在对角巷，然后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表情：“恭喜，聪明的布莱克家主终于明白自己姓氏的含义了。”

“你——”西里斯先是面露震惊，然后沉着脸抱起双臂，“我就知道，你根本没有变好……怎么？知道自己主人复活，所以迫不及待地想做坏事重新为其效力了？”

扫了眼西里斯藏在胳膊下的手——手里明显握着什么，斯内普冷笑一声，在周围隐晦的视线下抬腿走向西里斯，并低声嘲讽道：“显然，十几年的牢狱生活让你真的越活越向着巨怪靠拢了——连救世主先生都知道怎么把东西藏好。”

西里斯一顿，火速把手伸进自己的袍子内，并狠狠瞪了斯内普一眼：“离我教子远点！鼻涕精！”一想到哈利在信中写的那些东西，他就来气。

“我也希望如此。”斯内普冷冷瞥了眼西里斯，脚步不停地越过西里斯。

西里斯气急，但此时他也注意到那些愈加明显的视线，于是瞪了一眼斯内普的背影后火速裹着袍子离开了翻倒巷——背道而行的二人都在心里骂着——晦气！早知道不今天来了。

十个小时后，在麦格那里忙碌完又回到有求必应屋写了点东西的斯内普，在一边思考一边回到地下，准备打开自己办公室门的前一秒——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东西吓得直接拔出了魔杖——

“斯内普！救救罗恩！”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斯内普闭上了即将喊出口魔咒的嘴，但是打开了辱骂不停的心，并在看到那狼狈不堪满身血污的巨怪三人组时，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恶狠狠的感叹——今天真的不宜出门！

“‘斯内普教授’！波特先生！看来你那出身高贵的教父并没有教过你什么叫做礼仪，什么叫做教养！”斯内普猛地打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沉着脸冷森森地盯着原地不动的哈利和赫敏，“怎么？你们是想让韦斯莱先生直接在魔药办公室门口变得僵硬——好污蔑你们已经累到精疲力尽的可怜的老教授吗？”

“哦……哦！不，不是！”哈利立即和赫敏搀扶起罗恩，踉跄着把他扶进魔药办公室。

看着办公室外弄脏的地面，斯内普的嘴抿成细细的一条弧线，皱眉对着地面进行了清理一新，在瞥到走廊深处一晃而过的乳白色影子时顿了顿，然后重重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斯内普早就把蛇怪浑身上下研究透了，所以在闻到那些血污味道的时候就反应过来这三个小巫师去了哪里。他很明白这种东西肯定是不能在医疗翼处理的，所以才让他们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并在进入办公室后的第一时间大声发出呵斥：

“哈利·波特！继你的大脑变成巨怪鼻涕后，你的耳朵也被住满狐媚子了吗！我说过什么！我说过很多次——我警告过你很多次！不要独自去密室！不要以为塞克瑞说了你就真的能把蛇怪当练习魔咒的对象！”

斯内普死死盯着哈利，抓着他的领子把他移到一边，然后一甩自己的袍子，蹲下身，检查罗恩身上的伤势——

“只有膝盖，斯内普教授……”哈利自知理亏，小声提醒道，但还是得了斯内普冷冷的一瞥——于是他立即双手捂住了嘴，向后几步靠在了墙上，并求助地看向了赫敏。

大概是最近斯内普开始让自己回答问题，而不是在自己举手时无视自己了，赫敏在斯内普面前也比之前大胆了一些。

在看着斯内普在清理完罗恩膝盖伤口，并仔细检查之时，赫敏快速说道：“斯内普教授！罗恩的膝盖是摔伤的，身上的血是蛇怪的，而且很大可能掺杂着蛇怪的口水毒液！时间不长，不到一分钟！中途没有大幅度的动作！”

斯内普没有说话，动作也没有停下，检查完伤口后又扒着罗恩的眼皮检查了他的状态，而后起身，在魔药架上挑出两瓶魔药。其中一瓶扔给了哈利，然后拿着另一瓶魔药看向赫敏。

“我想，无所不知的格兰杰小姐一定提前做过很多功课了……请问中了蛇怪的毒之后——解药是什么？”

“凤凰的眼泪，教授。”赫敏立即回答道，然后在斯内普依旧阴沉的注视下握紧了双手，补充道，“我们知道，有凤凰的是邓布利多校长，但是……他不在……”

斯内普冷笑：“所以你们才——”

“不！”猜到斯内普接下来的话，赫敏立即打断道，“哈利直接用地图带我们来了您这里！”

斯内普一顿。

哈利闻言立即瞪大了眼睛，在斯内普身后疯狂用眼神向着赫敏发出疑问——你在说什么鬼东西？——然后在斯内普猛地转头的刹那变成了面无表情，并点头道：“我知道教授你研究过这些东西，一定可以救罗恩的。”

斯内普冷哼一声：“如果救世主先生选择把手里的魔药瓶攥碎，而不是想办法把里面的魔药倒入您的朋友，韦斯莱先生的嘴里……那我只能辜负您的期待了。”

哈利闻言迅速拔开手中魔药瓶，下蹲，直接扒开了罗恩的嘴，一股脑把那些魔药倒进去，并立即用双手捂住了罗恩的嘴——在确认那些魔药一滴不剩地被罗恩挣扎着咽下后，哈利才舒了口气抬起头——然后发现赫敏和斯内普正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

前者一脸震惊。后者沉着脸，在视线交汇之时缓慢地挑起眉，拖着音调说道：“看来，我的判断是错误的……或许，我们的救世主先生并没有那么想要韦斯莱先生好过。”

哈利一顿，想要辩解什么，但斯内普已经撇过了头，把手里的魔药交给了赫敏：“倒在他的伤口上，格兰杰小姐。”

“好的教授！”赫敏已经在斯内普放缓的动作上猜出，罗恩应该是没有问题了，所以十分从容地再一次把罗恩的伤口清理一新之后，才缓慢地将手里的魔药倒在上面。

“你们该庆幸，韦斯莱先生不是被蛇怪直接咬伤的。”斯内普冷飕飕地扫了眼面前两蹲一躺的三位小巫师，抱起双臂靠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发出一声冷笑，“我身为一名能力不强的教授，真的很想向三位天才小巫师请教一下——你们那令人惊叹的、觉得自己可以挑战活了一千年的怪物的勇气是从何而来的？”

“我们没有自大，我们只是——”哈利顿了顿，然后缓慢瞪大了眼睛，“哦，梅林……斯内普教授！日记本！”

“什么？”斯内普皱起了眉。

“我，我把伏地魔的日记本放在密室没拿出来——”哈利忽然想到了一个自己刚才没有想到的问题，有些紧张地问道，“那个……那个东西不会自己跑的，对……吧？”

斯内普的脸色蓦地沉了下来。

“我们是想用毒牙坏掉日记本的！”赫敏急忙道，“塞柏琳娜教授特地给我开了**区的单子，我去翻了很多**的，然后我们总结了一下——”

“好了，闭嘴！万事通小姐不用再炫耀你的智慧了！”斯内普直起身，抓着哈利的后领子就把他往办公室外拉，在关门的时候警告地看着赫敏，严厉道，“好好看着韦斯莱先生！”

然后猛地合上门，拉着哈利走了两步后忽然停住，道：“拿出那个塞克瑞改过的地图试试，能不能直接去密室。”

“原来这是塞——”在斯内普的直视下，哈利急忙停下话，打开地图，仔细看过后叹了口气，“不行，这里没有标注密室。”

“啧，塞克瑞……”斯内普沉着脸低啧一声，然后提溜着哈利飞快地来到了二楼的盥洗室，待哈利打开那个门后二话不说直接把哈利扔进了洞里——反正塞柏琳娜和邓布利多肯定早就在他身上放了各种保护的魔法。

当哈利次牙咧嘴捂着屁股和斯内普再一次来到那有着萨拉查·斯莱特林巨大雕像的空间时，二人都顿在了门口——因为他们闻到了十分浓郁的蛇怪血的味道。

一大一小两个巫师在黑暗中对视一眼。

因为一起来过很多次，所以轻而易举地猜出斯内普想法的哈利小声道：“油灯被蛇怪打碎了。”

斯内普微微蹙眉：“碎了？”然后眼中染上了质疑，“那东西能碎？”

哈利猛猛点头：“我也不敢相信。”

斯内普沉默两秒，从自己随身携带的有无痕伸展咒的包中拿出了一盏新的油灯——还是塞柏琳娜给的。

用魔力将油灯点到最亮后，最先进入斯内普眼中的是那零散堆在四周的蛇蜕，然后是蛇蜕之后——被透过部分浅薄的蛇蜕而形成光斑的灯光照着的、平躺在满是石柱碎屑地面上的，近乎被血染成暗红色的蛇怪——

它的头靠近萨拉查的雕像，仰面直冲天花板，大张着嘴，剩余的毒牙向外呲着。冲着门口的尾部上，血液格外浓，带着血的鳞片零散地布在四周，粗壮的尾巴上有着几道明显被剜去大块的肉、可以见着骨头的伤痕。

斯内普和哈利齐齐倒吸了口凉气。

在嗅觉和视觉的双重冲击下，强烈的呕吐感瞬间提到哈利的嗓子眼，他猛地用双手捂住嘴，深呼吸——然而血腥和恶臭味更加浓烈了，他实在没忍住，迅速转身小跑了几步，结果还没停下脚步弯下腰吐了起来。

斯内普在一瞬间感到脊背发寒。

有那地图的存在，自从哈利从这里离开到他们回来，绝对不超过二十分钟，对于和蛇怪对抗来说，这时间绝对不长——不管从能力上还是残忍手段上，斯内普能想到的罪魁祸首的只有一个人——再想到那轻易碎掉的油灯，他只感觉自己握着魔杖的手指都麻到要失去知觉了。

而且，她很大概率还没有走。

斯内普用魔法屏蔽掉嗅觉，如往常一般先把那些蛇蜕收了起来，然后拿着魔杖警惕地靠近他知道早就没了呼吸的蛇怪——接着发现，其中一颗毒牙上，插着一本日记本。

他顿了顿，看了看身上塞柏琳娜送的外袍，到底是没敢直接踏上那满是血液的蛇怪尸体，而是试着对那个已经被贯穿的日记本使用飞来咒——成功了！

斯内普看着中间又一个大洞、明显已经被破坏了的日记本，暗暗松了口气。

至少，魂器的事情算是解决了。

像是在观察蛇怪尸体一般，斯内普环视一圈，最后面露可惜地转身，抬腿走向了已经不再呕吐的哈利。

“哦！那个是——”哈利震惊地看着斯内普手里的日记本，“梅林！所以我的愿望成真了？”

斯内普：“……你的愿望？”

“哦……我，我逃跑的时候，在心里想着蛇怪可以毁掉这个魂器……”哈利也知道自己的话离谱，所以声音很小。

斯内普沉默了，在哈利都忍不住抬头看他时才缓慢开口：“我认为我们还是先把它拿出去比较靠谱，至于你的猜想——我们可以稍后再议，你觉得呢，救世主先生？”

“是的是的， 我同意！”哈利现在也十分想离开这个满是难闻气味的地方，“但是蛇怪……你不拿了吗？”

只想迅速离开的斯内普脚下一顿，沉着脸看向哈利：“我们可以再来——我想魂器的事情才是最重要。”

“啊，是的！”哈利点头应着，连忙跟上已经加快步伐的斯内普，“是不是需要找邓布利多校长和塞柏琳娜教授？”

“……是。”斯内普低声应道。

“哦！”哈利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那我这算不算找到了解决魂器的办法！毕竟我们确实是想用蛇怪毒牙的！”

“是，真是太聪明了，救世主先生。”斯内普一边走，一边咬牙道。

“那我——”

“闭嘴吧！聒噪的格兰芬多！”斯内普忍不了了，再一次揪起了哈利的后领。

哈利终于察觉到了斯内普忽然变差的心情，乖顺地闭嘴了，并顺着他的力道被他拎着原路返回了魔药办公室。

斯内普管都没管赫敏和已经醒来的罗恩，直接把哈利拽到自己办公室的隔间，并给周围下了防窥且静音的魔咒，接着垂下头，认真地看着哈利，严肃道：“接下来，我要对你进行摄神取念——我保证我的水平不会让你变得更傻，也不会去看别的东西，你也给我只想刚才在密室发生的东西，听明白了吗？”

哈利感觉自己从未见过斯内普这般严肃且充满警惕的样子，一时间怔住了，反应过来后也意识到刚才的场景确实值得人严肃，于是立即点了头：“好的，我明白了。”

然后，他主动看向了斯内普的眼睛。

与往日不同且似乎在试着向哈利诉说什么的蛇怪——喊着疼痛的蛇怪——蛇怪那诡异得像是在被控制着的动作——塞柏琳娜亲制但却轻易碎掉的油灯——察觉到有问题的里德尔——被绊倒的罗恩——忽然从雕像前出现在罗恩身后的蛇怪——忽然就变得满头鲜血的蛇怪——

斯内普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很慢很慢。

哈利觉得斯内普没有吹牛，他摄神取念的水平确实很厉害——至少他什么感觉都没有，他记得上次塞柏琳娜对他摄神取念的时候，自己还有一点疼来着。

“那是因为她上次太粗暴了。”斯内普在撤离哈利脑子之前捕捉到了他的这一点想法，面无表情道，“很明显，你的蛇佬腔确实把她震惊到了——”

斯内普顿住了，因为他这才反应过来——哈利的蛇佬腔正是因为他体内有着一片伏地魔的灵魂才有的。

斯内普低头。

他手中仍然拿着那个被贯穿了的日记本，上面被毒牙贯穿的洞口附近都是被灼烧的黑色痕迹。通过那个洞，他看到了自己的鞋尖——魂器需要被毁成这个样子。

那么眼前这位救世主呢？

塞柏琳娜口中的“只销毁灵魂碎片”，真的对这个还不到十三岁的孩子没有影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