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百年遗愿 第55章 争论

然后在邓布利多开口前，格林德沃立即进入了下一个话题：“你手上的那枚戒指，是我负责去除上面的诅咒的。”

邓布利多心中意外了一下，然后淡然地点了点头：“然后？”

“然后……你知道为什么塞柏琳娜没有自己清除上面的诅咒吗？”

“因为复活石。”邓布利多再一次将自己的双手放在了桌面上，并垂眸看着那块黑色的宝石，抬手轻轻抚摸。他知道格林德沃肯定不会把这么简单的问题单独给拎出来，所以格林德沃在等他再一次出口询问详细原因——但是他不准备问。

“不，就算她曾经使用过，并且结局不好，那对她来说顶多是抗拒，还不至于让她……感觉害怕。甚至是碰都不愿意碰一下，全程都让我来操作。”

邓布利多眼中划过惊讶，但依旧没有说话。

“……邓布利多，你不好奇吗？”

邓布利多不回应。

“……”格林德沃明白了，他抿着嘴深吸一口气，然后认命开口，“你和她相处几个月，有没有察觉出她的不对劲？”

停顿两秒，看着邓布利多依旧没有开口的意向，格林德沃继续补充道：“比如说身体上性格上或者……平时的习惯上？”

这一次，邓布利多回答了。

“身体和性格都变年轻了，性格活泼了一些，大多数情况下完全就是奥米尼斯先生口中当年的她。”邓布利多抬起头看向皱眉的格林德沃，“这有什么问题吗？”

“你不觉得有问题？”

“我认为她从死神手里转了一圈，又重新拥有年轻的躯体……没有变化才是有问题的。”

邓布利多说了谎，他并不认为没有问题，他从很早就在思考塞柏琳娜变化的原因了。后来，他认为这是她曾经试图将自己的灵魂分裂的结果，因为他在估算时间后，发现里德尔在分裂后性格也有着明显的变化。相比之下，塞柏琳娜的变化可谓是可爱。

“你说得有道理。”格林德沃手指敲着扶手，然后斟酌着开口，“但我认为她很不对劲……就拿这几天来说，我敢肯定她几乎没有休息过，但也没看出她有多疲惫——这一点可并不正常。”

邓布利多停住了手上的小动作，手掌缓慢覆盖住了戒指，然后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这和戒指有什么关系？”

“塞柏琳娜在尽全力避免和它的接触，但我不认为生者会对它产生那么强烈的抗拒——”看着邓布利多没有露出分毫情绪的脸，格林德沃顿了顿，“你早就怀疑塞柏琳娜现在的身体状态了？”

任谁，看到一个死而复生的人都不会不产生怀疑。

邓布利多肯定是怀疑过的，怀疑过她是否是塞柏琳娜本人，怀疑过她是否从未死去，也质疑过她回来的目的——不然也不会在塞柏琳娜回来之初显露出那么明显的抗拒。

只不那一切，已经逐渐消弭在了他和塞柏琳娜的交谈和相处中——不管塞柏琳娜现在的灵魂和身体状况如何，她都是塞柏琳娜。

“准入之书不会出错。”邓布利多语气平缓，“而且她向我说过，她现在只是15岁，她现在的身体很年轻。”

格林德沃知道塞柏琳娜一般能明确说出口的都是真话，因为假话会被摄神取念厉害的人察觉到，她不会给别人那个机会。

但他也同样知道，塞柏琳娜在捕捉语句中漏洞的能力，于是他问道：“你怎么确定‘她’是什么？她只是说‘她现在的身体’，没说她本人变年轻了。”

“但她绝对是塞柏琳娜不是吗！”邓布利多抿着嘴，表情明显沉了下来，“你肯定也试探过了，不是吗？你我都能肯定她是塞柏琳娜本人，不然也不会进行现在的讨论！”

“我没有说怀疑她不是塞柏琳娜。”格林德沃的语气放得很缓，似乎在引导着什么，“只是……死亡、灵魂、时间……这都是我们不曾深入接触过的领域……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邓布利多顿了顿，却不再接话了。

格林德沃见邓布利多又是这副拒绝沟通的样子，有些说不上来的恼，他感觉邓布利多根本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他知道邓布利多并不想和自己多说话，可但他现在明明很认真地在说塞柏琳娜的事情，这分明是邓布利多也会在意——

忽地，曾经瞥过一眼的信息从脑中闪过，格林德沃忽然开口说道：“英国魔法部的神秘事物司，好像在几个月前有过入侵事件。”

邓布利多微笑：“了解得真详细啊。”

“是塞柏琳娜。”格林德沃肯定道，“你还替她遮掩了。”

邓布利多双手再次竖起，手指交叉，面带微笑地看着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倏地站起身，上前一步双手拍在了邓布利多的桌子上，低头看着他，沉声道：“你在放任她——你早知道她要干什么！”

难怪他怎么引导，这个人都不接茬！

“我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格林德沃不可置信：“那你就这么纵容她？”

“那你去试着阻拦一下她？”邓布利多轻笑着调侃了一句，然后抬头，看着那只白色的眼睛，坦然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不会预言，不会知道她的未来，但我知道，她不甘心，也不服输。所以我认为不管这一次的结果如何……她都需要再去尝试一次，阻拦只会让她用更加危险的方式去尝试。”

格林德沃听明白了，邓布利多在劝他，劝他暂且顺着塞柏琳娜的意思走，不要拘于他所看到的未来——他所看到的，有关于他们的未来。

格林德沃垂下了头，看着邓布利多放在桌子上的布满皱纹的双手。

他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受。

兴奋是有的。

他试图将塞柏琳娜的事情描述得很严重，并表达自己反对质疑的意见，然后让邓布利多和自己站在一起——反正他看的就是这样，听塞柏琳娜的意思也不会阻止，那这件事情发生不就是早晚的吗。

邓布利多轻易看穿了他的心思——他对此感到兴奋。

同时也是有些恼的。

恼邓布利多——明明知道了自己在想什么，知道了塞柏琳娜不对劲，可依旧平静，还面不改色地让自己放下这个心思。

恼塞柏琳娜——明明同样的是进入“歧途”之后改正，为什么邓布利多就能依旧那么信任她，还能像原来那样对待她——甚至她还没有完全改正！

他明白，这一切都是自己在无病呻吟，毕竟他做的事情和塞柏琳娜的事情完全不是一个概念的，自己和塞柏琳娜对邓布利多的意义也不一样，而且现在邓布利多愿意和自己聊天，也是因为他们在讨论塞柏琳娜。

……更恼了。

但他还不至于自讨没趣地去表达自己的不满而让这场对话结束得更早，可他也不想在自己无法再输出自己想法的同时、听邓布利多那像是哄学生般的语气。

所以他沉默了。

这个沉默在邓布利多看来，更像是抗拒，而他又不想在二人之间明着点出格林德沃那点不知道真假的小心思，于是他便顺着塞柏琳娜的事情强调道：“她会在汤姆的事情上站在我这一边，所以我……我认为在汤姆彻底被消灭之前，不需要担忧什么”

“你太信任她了。”格林德沃终究还是没忍住说出了口，他抬眼，盯着邓布利多，“你之前也很信任她，然后呢？她让你失望了不是吗?”

邓布利多面无表情地看着格林德沃，与其对视几秒后轻轻开口：“你在说谁？”

格林德沃呼吸一滞。

“并不是我给她信任，而是她的坦诚让我去信任她。你挑拨离间的时候，恐怕没有想过——”邓布利多的语气中充满无奈，“她从一开始，就说过要我对她保持一份警惕……她或许真的在隐藏自己死前最后几年的事情，但她并没有真的否认，她也会为自己可能重回那个样子而早早地给我敲响了警钟。

所以……你就算说得再严重，也只会让我加重对她的警惕，而非是减少对她的信任。”

格林德沃沉默几秒，再再一次主动停止了话题。

“你确定那些小崽子们真的能牵——能让她软下心？”

“她说过，现在对她来说，霍格沃茨很重要。”

格林德沃沉默片刻，然后笑了：“霍格沃茨……霍格沃茨……我好像知道——好吧，确实是重要的。”他抬眼紧盯着邓布利多，“霍格沃茨对她很重要，我不会否认，而且她也不会说假话，是吗？但，霍格沃茨只是一个地名！一个建筑！她是不是还说了什么别的让你以为……她是在说学校和学生？”

邓布利多一顿。

格林德沃笑了起来，他感觉今天自己可算是扳回来一局了。

但不得不说，他还真是被塞柏琳娜那一手转移的能力给唬住了，只想着那个神秘的地下是在什么古迹中了，完全就没往霍格沃茨上面想——毕竟谁能想到霍格沃茨地下有那种东西！

格林德沃直起了身，然后整了整自己西装外的长袍——带着黑色花纹的黑色长袍慢慢变成了带有金色花纹的红褐色长袍，袍边还带着蓝色，看着样子古朴。

邓布利多不解地皱起了眉，眼里带着嫌弃。

但格林德沃似乎很满意一般转了圈，冲着邓布利多一笑：“不管你信还是不信，但今天我的话绝对都是出自本心。”

“我确实不信。”邓布利多说道，“但同样的话也奉还给你。”

“那我当然相信。”格林德沃立即接话道。

邓布利多眯了眯眼，道：“其实有个很简单的办法让我相信你。”

“什么？”格林德沃微微挑眉。

“摄神取念。”邓布利多和善一笑。

格林德沃很多事情都是隐晦着告诉他的，所以邓布利多也不难猜到塞柏琳娜和格林德沃的牢不可破誓言的部分就是不能把某些事情告诉他。

而且他敢笃定，塞柏琳娜那个摄神取念狂魔绝对在牢不可破誓言里加上这一条了——也不能以摄神取念的形式告诉阿不思。

格林德沃僵住的表情告诉他，他是对的。

邓布利多的笑容不变：“看来你还是骗了我的，格林德沃。”

“不，我没有。”格林德沃信誓旦旦道。

“那证明。”邓布利多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格林德沃：“……”

很好，他又要面对阿不思的不信任了。

可恶的塞柏琳娜！就说为什么要加上摄神取念这一条……而且内容还是“不能被摄神取念”……

一定是塞柏琳娜把阿不思带坏了，他怎么就想到用这个呢！但凡他同意向阿不思开放大脑一秒，他都能博取些许信任！

格林德沃闷闷地留下一句“清者自清”，转身就要走，今天在阿不思面前丢人丢太多了，他简直没办法再待一秒了。

“等一下，格林德沃先生。”

格林德沃停住了脚步。

“还有事情吗，邓布利多校长？”格林德沃转头，笑问道。

邓布利多忽视他那微微飘动的违和至极的袍子，同样笑道：“你觉得塞柏是什么时候认为你会来找我谈谈的？”

“今天——不，应该是……圣诞节的晚上。”

格林德沃很清楚，就是那晚，塞柏琳娜不再决定给予自己百分百信任，而原因……大概就是塞柏琳娜在试探下发现，自己对待阿不思的感情……比起几十年前更加纯粹，所以她不再认为他可以对阿不思守口如瓶。

是，他清楚，清楚自己表达情感之后会得不到信任。但他更清楚，但凡自己不对塞柏琳娜立即表明自己对阿不思的真心，别说那个令人痛苦的液体了，就是塞柏琳娜的魔咒就得当场落他身上。

那老太太真是让他左右不是人！

他到现在都想知道邓布利多晚宴上到底和她说了什么，但是两个当事人他是一个都不敢问。

然后圣诞夜的第二天，他就看到了自己和阿不思肩并肩面对熊熊火焰的场景，接着几个小时后，外出归来的塞柏琳娜和自己在地下立了牢不可破的誓言。

所以论下来，如果单说“她认为他会找邓布利多”，那应该就是圣诞节的晚上。

“那么塞柏是什么时候来的奥地利破坏魔法植物、取神奇动物血液的呢？”

“……圣诞节前四天。”

“请问塞柏拜托你的事情，什么时候做完的？”

“……今天……早上。”格林德沃咬牙。

“哇哦，今天国际巫师联合会正好结束呢，时间凑得可真好，不是吗？”邓布利多微微歪头，带着和蔼的表情看着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笑容收敛不少：“你是想说……就算有预言，也玩不过她，是吗？”

“不，我是想说——”邓布利多掀了掀桌子上的文件，“查查奥地利魔法部和几个中欧国家的巫粹党吧，格林德沃先生。你应该很清楚，针对这种各国同时的遇袭事件，他们为了自保不会动作这么慢的。

你的部下们应该也不会在你出狱前两个月就开始搞小动作。

这件事情是不是针对你的还有待商榷，但可以肯定的是，塞柏在之前肯定已经埋下了不少东西——我不清楚她最终是为了什么，但我想你可以调查一下。”

格林德沃一顿，然后点头：“我会去查的。”

“当然，你说的也不错。”邓布利多再一次后靠在了椅背上，“别太相信自己看到的未来了，先知先生。你明明在这上面吃过亏的，不是吗？”

格林德沃沉默地看着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带着和蔼但不乏狡黠的笑容看着格林德沃。

“你看到的未来，或许并不意味着我们成为了她的对手，而是她选择了我们去限制她——她早已为我警示，现在轮到了你。

别只看到她的魔法，也别太信任自己的能力，格林德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