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百年遗愿 第168章 香气

顶着盛夏名头的八月对于英国来说并不代表着炎热，躲在林间的小院更可以说得上是清凉，尤其是雨后的清晨。

“叮铃——”

推开窗户的那一刹那，粗糙的风铃迎风而响，潮湿的气味清凌凌地在房间中蔓延。

小院门前的土地上蓦地陷下一双小脚印，迪科看着脚下湿润的泥土沉默两秒，接着又消失在原地，转瞬间出现在了院中彩色的石子路上。

还没等深知小院主人什么性格的小精灵对自己使用清理一新，他就听见女巫笑盈盈的声音自上方传来：

“今天来得真早呢，小迪科。”

女巫一手撑着窗子下方的窗框，一手冲着院子里的家养小精灵打招呼，身子大半个伸出了窗户，动作罕见地大开大合。挂在窗前的风铃蹭着她的发丝晃悠。

“塞柏琳娜你——起得也挺早的。”迪科一边清理脚下以及石子路上的泥土，一边回应道。

——实际上他原本想问塞柏琳娜是不是又没睡觉，但想到她的位置以及刚才那声声音不小的问候，他便换了个说法。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下一秒他就在女巫身旁看到了两天前他来时还处于昏睡状态的奥米尼斯——实际上，就算醒着，他这个时间大概率也还在床上卧着休息。

现在这个时间对于这两位来说都太早了。

“因为我们今天准备出门逛逛。”塞柏琳娜笑着冲迪科说道，那饱满的精神状态一看不像熬过夜的，开心轻松的神情和她头顶荡漾的风铃一样轻飘飘的。

迪科瞬间了然：老夫老妻久违的浪漫约会，难怪这么精神。

他踏入小屋，与两位巫师在客厅汇合。

一身深绿色麻瓜长裙的女巫率先发出了邀请：“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小迪科？”

“我觉得你并不是真心邀请我的，塞柏琳娜女士。”迪科看着塞柏琳娜挽着奥米尼斯胳膊的手，调侃道。

“喔……确实没有那么真心，抱歉……”塞柏琳娜满含歉意地看着迪科，“我没想到你今天会来，害你白跑这么一趟。”

“没什么，我一瞬间就可以回去的。”迪科笑呵呵地挥了挥手，“而且你当时说的是让我想来就来，现在不是要赶我走吧。”

“这可没有，你当然可以待在这里。”这话把塞柏琳娜逗得哭笑不得，她弯腰摸了摸迪科的长耳朵，又正了正他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漂亮的小帽子，“放心吧，我们会给你带好东西的。”

“但在此之前，你只能自己在家里玩了。”奥米尼斯顺着塞柏琳娜的动作轻轻俯身。

他也已经收拾妥当。一身与塞柏琳娜同色的薄款西装，浅绿的袖口在深绿的布料上显眼却不突兀。他松散了许久的头发久违地梳得板正，整个人看着清爽又精神，连带着他略微苍白的脸色都看起来好了不少。

“当然——”迪科看着奥米尼斯猛点头，“如果你们忽然想做什么了及时联系我哦！”而后欢欢快快地送两人出门了。

“这小家伙……”塞柏琳娜看着身后关闭的屋门，轻笑着甩了甩手，一把黑柄的绿伞出现在手中，语气无奈道，“明明是看着我们的状态还不错而开心，可表现出来的却像是迫不及待等我们离开，他好做什么坏事一样。”

“这说明你的‘放养’计策成功了，不是吗？他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像一只家养小精灵，有自己的想法呢。”

塞柏琳娜看向他，眼睛笑得亮晶晶的，但没有说话。

奥米尼斯将手中的魔杖收了起来，冲着塞柏琳娜的方向低了低头，拖着音调低声道，“我没魔杖了，需要好心的女士为我指路。”

塞柏琳娜没忍住笑出了声，笑过后却又仿佛无奈般轻轻叹了口气——轻到奥米尼斯觉得是自己的错觉——紧接着，她挽着奥米尼斯手臂的手下滑，与他十指相扣后自上而下托起了他的手，手臂与手臂相贴。

塞柏琳娜亲昵又假意恭敬地说道：“我的荣幸，先生。”

几次无杖幻影移形之后，二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伦敦的科文特花园。

这次的行程虽说突然，但也并非完全是即兴而为。

二十多天前——七月底的时候，当阿不福思被邓布利多拎着来做客时。

不知是看在病患的面子上，还是因为那些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又或是因为讨厌的教授变得沧桑而心情大好——总之，这位执拗但好心的男巫罕见地没有和塞柏琳娜或是邓布利多针锋相对，反倒是好声好气地谈论起自己目前的事业——猪头酒吧的经营。

其中不免谈及食物的制作，于是一桌会做饭的人就此讨论起来——尽管这群巫师讨论到最后还是变成了各种家用魔咒的运用。

“或许可以试试麻瓜的制作方式呢？”在拥有魔杖前便做过饭的邓布利多提议道，“那很有趣。”

阿不福思闻言没忍住将眼珠翻向了和哥哥相反的方向。

奥米尼斯倒是出乎意料地展现出来了浓厚的兴趣。塞柏琳娜看着他的表情，笑眯眯地表示自己最近在给魔法部帮忙时，有听到几个听起来十分热闹的市场。

经常自己给自己安排出差的邓布利多当即表示认同，并挑出塞柏琳娜话中他熟悉的市场和街道，推荐了几个卖现烤面包的摊位以及几家卖茶叶的小店。

“相信我，并不是很甜。”邓布利多郑重承诺道。

看着奥米尼斯愈发感兴趣的表情，塞柏琳娜默默记在了心里，想着自己先去走走看看，然后再带着奥米尼斯一起。然而没想到，第二天奥米尼斯的状态便急转直下，隔了一天后又陷入了沉睡。

昨天晚上醒来时，他在和塞柏琳娜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天中谈及了几个微不足道的小要求，塞柏琳娜句句应好，无有不从。

聊着聊着话题扯到了之前讨论过的麻瓜市场，奥米尼斯又来了兴趣，表达了自己想和塞柏琳娜第二天就去的意愿。但这一次塞柏琳娜没有直接答应，她委婉地说，不用这么着急，她希望奥米尼斯缓两天再来这么一趟。

但奥米尼斯觉得他的身体状态不需要缓。反正只是逛逛几个市场，买点东西，花费不了太多时间，也耗费不了太多体力。

而且有塞柏琳娜看着他，能出什么问题——这句话被他说得轻飘飘的，那惯有的长调都打着卷，从内容到氛围都完完全全取悦了塞柏琳娜，于是这才有了两位巫师今日的早起。

但是对于战后几年勤劳向上对未来充满希望的麻瓜们来说，这可能也没那么早——这里已经热闹了一段时间了，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老实地说，哪怕之前已经和塞柏琳娜一起走过许多地方了，但闻着属于蔬菜的独有的清香、果香、泥土味、腐叶味、鱼类的腥味的约会，对奥米尼斯来说还真的是头一遭。

有点稀奇——奥米尼斯心里想着，紧握着塞柏琳娜的手，顺着她的力道来到一处充满各类浆果香气的地方。

他听着塞柏琳娜温和地和商贩们交谈，然后轻声细语地将伞递到他的另一只手里，紧接着便是塞柏琳娜单手拿过纸袋的声音。

“有点失策，不该把伞变出来的。”塞柏琳娜拉着一边走，一边小声道，“还不太方便用魔法让它直接消失，得让你拿着。”

她话音还未落，纸袋的声响便再次响起，同时，奥米尼斯察觉到了魔法的波动。

显而易见，塞柏琳娜在人群中将刚买好的浆果们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不管是什么季节什么类型，她的衣服上总是有被施展了无限伸展咒的口袋。

“那看来是你买的浆果和果酱自己跑进了你的口袋。”奥米尼斯调侃了句塞柏琳娜，随后掂了掂手中轻巧的雨伞，觉得塞柏琳娜可能把刚清醒的自己想得太过脆弱了，这有什么可说一句的，“没关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下——”

话说到一半，奥米尼斯就被一颗草莓堵住了嘴。

“尝尝？”周遭麻瓜的谈话吆喝声不断，塞柏琳娜亲昵地、轻声地在他耳侧笑道，“我已经用魔咒清洗过了。”

尽管二人放在人群中比较显眼，但来往麻瓜大多匆匆忙忙，年轻夫妻的亲密耳语也鲜有人不要脸皮地停下去听，所以塞柏琳娜的话毫不遮掩，丝毫没有想要遵守《保密法》的意思。

“那柄伞有点长嘛，颜色也有点显眼，如果用魔咒让它突然消失，或者变成什么其他东西确实也太奇怪了点。”塞柏琳娜解释了这么一嘴，然后笑得满足地看着奥米尼斯因为咀嚼草莓而鼓起的脸，“味道怎么样？”

“很好吃。”奥米尼斯含糊地说道，想起刚才自己闻到的气味以及塞柏琳娜的交谈，他咽下这果季末期的甜蜜后问道，“我还以为你买的是覆盆子果酱呢。”

“我都买了，无论是草莓覆盆子还是它们的果酱。”塞柏琳娜应道，“原本是觉得这个时间麻瓜的园圃的浆果都不太好了，但后来看着还挺好的。”

奥米尼斯点了点头，虽然覆盆子让他想到了最喜欢这种果酱的邓布利多，但他并不准备询问。毕竟提的次数太多了反而太过刻意，容易激起塞柏琳娜的叛逆心。

更何况如果他预想得没错——如果他所想顺利的话，塞柏琳娜很可能要冷落她最喜欢的后辈一段时间了。

所以这时候就不要提及邓布利多了，免得不久的将来来一场迟到的火上浇油。

实际上，他觉得塞柏琳娜多少有点故意提及、以便未来有意找茬的嫌疑，毕竟他们平时很少直接买果酱类的东西，都是自己做，或者塞柏琳娜从霍格沃茨捎回来。

塞柏琳娜向来是交流的好手，不管真心还是假意，她永远有让别人喜欢她的能力。待二人走过大半个市场时，奥米尼斯已经听到了不少的夸赞，还有祝福。

大抵是他们表现得实在太过亲密和恩爱，哪怕他们此时一疲态一病容，看着并不年轻，但仍有人觉得他们是新婚宴尔，调侃着表达了百年好合，长长久久的祝福。

奥米尼斯一直与牵着自己的手紧紧相握，微微低着头跟在塞柏琳娜身侧。在听到祝福的声音时，他会向着声音的方向偏了偏头，再将头款款一点，接着礼貌地、不疾不徐地、极为郑重地向对方表达自己的感谢。

“我们会的。”塞柏琳娜紧接着奥米尼斯的感谢表达了自己的感谢，“谢谢您的祝福，我们会的。”她重复地说道。

奥米尼斯没再说话了，只进一步握紧了塞柏琳娜的手，而后垂下眼，继续认真地听爱人和不同的人的交谈，继续跟着爱人指引的方向走。

早上来市场的人多半都是厨师或者主妇，在他们热情的声音下，塞柏琳娜被施了咒的口袋里装满了市场公认的最好吃的蔬菜和水果——只不过没有人发现她买了这么多，还在积极地推荐就是了。

二人还买了邓布利多推荐的裹了蜂蜜的现烤面包，做面包的师傅很真诚，笑得慈祥地给这对夫妻多放了一块。但塞柏琳娜只尝了一口就收了起来，甚至没让奥米尼斯尝一尝。

“味道怎么样？”虽然这么问，但奥米尼斯却是憋着笑问的——他已经从塞柏琳娜的沉默中知道了答案。

“改天得给阿不思送点好吃的了。”塞柏琳娜笑着说道。

“也不用。”奥米尼斯轻笑出声，“给他多送点健齿魔药比较靠谱。”

同时他心里也有些哭笑不得——如他所想，塞柏琳娜确实是在有意找茬，那蜂蜜浓郁的甜味他在走近面包摊位前就闻到了。

随着太阳的姗姗来迟，关闭的店铺们逐渐打开了大门，售卖自家产出的果蔬的摊位逐渐收了起来。取代那些摊主朴素身影的是忙碌摆放道具的杂耍演员，以及零散的身着精致的套装礼裙的人群——说实在的，现在塞柏琳娜和奥米尼斯好像才是真的融入了一般。

但主动与他们交谈的人却变得少了。

只不过也不是没有，比如说声音甜甜的卖花的小姑娘。

塞柏琳娜本来是想婉拒的，但那句“需要给您的丈夫送朵花吗”让她停下脚步，开开心心地从小姑娘的花篮里挑了十几枝玫瑰——实际上这个时间段的花大都是开到荼蘼，就算挑也只是相对开得好。

于是塞柏琳娜对它们进行了二次加工，让这些玫瑰开得正盛，看着艳丽。

她将其中一枝玫瑰折去枝插在了奥米尼斯上衣的贴袋里，剩余的则是被她留在了她的臂弯中，没有进入到她的口袋中。

奥米尼斯闻着浓郁的玫瑰花香，疑惑道：“怎么想起来买花了？”

“入乡随俗嘛。”塞柏琳娜笑眯眯地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