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百年遗愿 第148章 流转

一个荒诞的念头浮现在脑中；斯内普梗着脖子垂眼，向着窗外的地面看去——不过二三分钟的时间，人员排布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发麻的感觉从脖颈传到后脑，而后贯穿整个头颅，刺得他脑子发蒙，一片空白。只剩那个荒诞的念头在其中不断放大、无限放大，堵住了所有的诧异和震惊，让他在看似平静的大脑里麻木地认下了那个荒诞不经的想法——塞克瑞改变了整个城堡的时间！

——不，也不太对。

然而就在承认下这个想法的瞬间，斯内普本能地察觉到了违和，他扫了眼与他上楼时看到的所差无几的天空，而后视线又落在了面前飘着的石头上。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重点不是里面跳跃的魔法文字，而是石头外那层散发着灼热光芒的银线。

石头不大，银线太细，缠绕过密，光芒太盛——以至于斯内普刚才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银线是在环绕着石头运动的。光芒的起起伏伏不是因为银线上的光，而是因为银线运动的速度。

斯内普迅速把手里的地图塞给哈利，并命令道：“找一下佩特·卡弗林在哪。”然后轻抬自己的魔杖，用漂浮咒从哈利那边把石头“抢”了过来，将其飘在自己面前仔细地看着上面的每一条丝线。

哈利：“……”

哈利撇了撇嘴，一边想着是不是卡弗林有问题，一边扭头看向窗外，往刚才卡弗林所在的地方找去——他这才发现刚才还在方庭内相互讨论着安排人员的卡弗林和斯克林杰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解散，只留那位法国女巫弗利站在原地，似乎正在低头看着什么。

虽然没有第一时间联想到时间上，但哈利也是从这些傲罗“迅速的行动”中意识到了事情不对，立即捧起地图，从弗利的位置看了起来：

丽娜·弗利的透明小人把手里的东西塞回了胸前的贴袋——好几个经常巡逻的傲罗在原地不动——和西里斯·布莱克面对面站着的卢修斯·马——等等？卢修斯·马尔福？？

哈利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在城堡侧面宽路相逢的卢修斯和西里斯的名字。说实话，比起卢修斯的出现，他更震惊和卢修斯遇见而保持了冷静的西里斯——尽管他知道态度肯定不会那么冷静，光看着那仰着头颅嘴巴不停的小人，他就明白自家教父现在嘴里肯定不是他这个小孩儿能听的话。

震惊归震惊，哈利愣了一秒后便绕过这两个人名继续搜寻了起来：正在说话的米勒娃·麦格和鲁弗斯·斯克林杰——站在城堡外原地不动的巴蒂·克劳奇——正在拱桥庭院内、向着拱桥方向行走的佩特·卡弗林——

“我找到了！”

斯内普听见声音后立即从那发光的银线中抽出视线——然后发现眼前一切都在发光，亮得他额角疼。

他闭上眼睛，捏着眉心缓了两秒后才又睁开眼睛看向那相对来说根本没在发光的城堡，正巧看到顶着巴蒂·克劳奇名字的小人踏入了城堡——斯内普顿了顿，似乎有一些迟疑，但最后他还是把视线转移到了卡弗林的小人身上。

斯内普拿出一个塞柏琳娜出品的黑色炼金袋子，将正在逐渐暗淡的石头装起来拿在手里。而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地图上那个顶着卡弗林名字缓慢行走的小人，直到发现对方在拱桥之上站立不动，他才收回目光，而后一把压上哈利的肩膀，让他带着自己去拱桥入口的大门之后。

哈利憋屈地努起了嘴，给自己施加了一个幻身咒。斯内普对此稍显意外，从他意味深长的眼神中，哈利读出了一句话——看来真没少夜游，都这么熟练了。对此，哈利选择忽视，并保持着刚才满面的忿然，举起魔杖点上了斯内普手指所指的地方。

然而等到二人无声无息地站在未关紧的红色大门之后，他们才透过门缝惊讶地发现——卡弗林不是孤身一人——她旁边还站着一个家养小精灵！

小精灵背对湖水、侧对他们而站，冲着几乎面对他们的卡弗林说话，可活点地图上却没有它的存在！

“迪科。”哈利用口型冲着斯内普示意道，而后一脸不可置信地从地图和现实中反复巡视确认着。

而斯内普的表现却没有那么惊讶了，毕竟这就是个屏蔽自身姓名和存在的魔咒就能解决的事情。

知道活点地图的存在之后，他也经常这样做，省得让那两个红头发还得在快乐夜游的时候分出心神来监视他这个巡夜的教授——这得让这些格兰芬多玩得多不愉快啊，到时候突然出现扣他们分的时候就看不见那些可笑又愚蠢的震惊表情了。

斯内普背靠在门上，侧头透过细小的门缝看向长廊。

他身上虽然没有幻身咒，但显然有着其他降低存在的魔咒，使得身边的哈利要特别注意才能辨别出身边还有个斯内普。

哈利倒也不是刻意要注意他，主要是他正因为竖直了耳朵也根本听不清二十米开外的那一人一精灵在叽里咕噜地说什么而焦急，结果一抬头却发现斯内普正听得认真——难道他真是蝙蝠吗！有着和人类不一样的耳朵？？

大概是有什么用于偷听的魔咒吧——哈利一边在心里想着，一边把脑袋凑到门缝上，在不让眼镜碰到门的情况下用那细小的门缝艰难地看向卡弗林——听不见的话，看懂她要做什么也行呀。

于是他便见卡弗林忽然闭上了嘴，似乎是停下了交谈，而后低头从巫师袍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手掌大小的圆形铜器——哈利觉得那像一块表——她满脸认真地看着表，张嘴说了什么，而后看着迪科点了几下头。

然后下一瞬——迪科消失在了原地，卡弗林慢悠悠把那铜制物什放回外袍内袋后也顺着原路返回。

“刚才卡弗林女士手里的是什么？”哈利直起猫在门缝的腰，直白地向斯内普表达了自己的疑问，“我觉得是一块表。”

“恭喜你，猜对了一件看一眼就能知道的事情。”斯内普看都没看一眼哈利，打开了那个装有石头的布袋。

“……”哈利冲着斯内普小小地皱了皱鼻子，然后看向那颗已经比刚才暗淡不少的石头，“它为什么会发生变化？”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知道呢？”斯内普虽然这样说着，但那舒展的眉心和那并不令人感到压抑的眼神已经告诉了哈利——他没有刚才那么担心了。

“可能是你刚才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哈利猜测着，“或许卡弗林……也是听从塞柏琳娜教授的？所以你才会想到看她的行动？”

“‘听从’……真是个好词。”斯内普轻笑一声，他把那个石头拿在手中，旋转缓慢的银线如同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一般穿过他的手指，“你如果把这个词当着塞克瑞的面说，她大概会狡辩道卡弗林只是因为祖上的情谊而尊敬她，所以自发地想要做些什么……她可不是那种指使亲爱的学生的后代做些什么的人。”

“所以你听到了什么，斯内普教授？还有——”哈利很自然地选择无视斯内普的话，并向对方伸出了自己的手，“谢谢您替我保管这块石头，我想我应该可以拿回它了吧，毕竟这是塞柏琳娜教授给我的圣诞礼物呢。”——拿着塞柏琳娜的东西还说她的不是，真是厚脸皮啊！

斯内普终于施舍般抬起眼皮给了哈利一个眼神，黑色眸子毫无感情地扫过小男巫略显不忿的脸上，丝丝嘲讽从中生出：“还记得你在神秘事务司进入过什么房间吗，所谓‘自愿’帮助塞克瑞的巫师之一——救世主先生？”

哈利一梗，不明白斯内普怎么突然又疯狂阴阳怪气无差别攻击起来，让他实在没法继续习惯性忽视了。

“记得，同样在帮助塞柏琳娜教授的斯内普教授。”哈利有些高兴地看着斯内普的脸色又沉了一分，“我被带去预言厅的路上路过了时间厅——等一下，赫敏的时间转换器是不是就是从那里拿出来的？”未等斯内普回答，他又道，“所以刚才卡弗林女士手里拿的也是时间转换器？他们准备用时间对付伏地魔？这是塞柏琳娜的主意吗？难道他们现在已经——”

哈利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惊恐地发现舌头它自己紧贴住了他的上颚，无法动弹，更令他不能发出声音！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放下魔杖，从容地开口道：“不能确定那是不是从时间厅拿出来的钟表，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卡弗林说，那上面的时间代表着外界的时间。”

佩特·卡弗林，尽管她和塞柏琳娜两人看着平时接触不多，但她可是公认的塞柏琳娜的人——

去年那场圣诞晚宴很明显是针对洛哈特的局，当时也有人抓着卡弗林故意给洛哈特酒里放吐真剂一事说她的逮捕有问题。

但在发现洛哈特收到的邀请函上，那个为“佩特·塞克瑞”的署名后，那些问题就被他们放回了嘴里，按部就班地处理了这个案件。在发现那个匿名早在九月份便开始和洛哈特通信还套消息的时候，那些问题被他们彻底吞回了肚子。在老卡弗林女士被塞柏琳娜治愈了记忆后，那些问题便被他们转化成了恭维吐出了口。

所以斯内普这几天一直盯着卡弗林呢，想要通过她的行动猜测塞柏琳娜的下一步——对于卢修斯所说的，阿布拉克萨斯认为不对劲的克劳奇也有几分关注，但总归是不如对于卡弗林的关注多。

故而当开始怀疑塞柏琳娜开始行动后，他也是第一反应想要看看卡弗林有没有行动。

而结果也正如他所料。

——“其实我察觉出来了，我一直看着表呢。看到它开始速度变慢的时候，我就知道女士开始行动了。”卡弗林这样和迪科说道。

这句话承认了斯内普的猜测，但也推翻了他的猜测——塞柏琳娜不是改变了整个城堡的时间，她只是改变了部分区域的时间流速。

而卡弗林手里的表或许是某个不受时间魔法的炼金物品，可以辅助她知晓外界的时间，方便做接应。所以表的速度变慢，说明她本身的时间在刚才被加快了——当然，塞柏琳娜的做法很可能更加复杂，只是以他们的水平暂且察觉不到周遭的时间具体发生了什么。

当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再去思考那块石头的怪异，斯内普便推测出：那块古怪的石头上的银线，应该就是因为时间流速的变化而产生的。

“等一下！”

哈利双手隔着黑色的袋子，小心端着那块重新回到自己手里的石头，认真地看着斯内普问道：“你是怎么听到他们说话的？那么远的距离。”

被打断的斯内普抿着嘴看了眼哈利，然后又看了看手里的魔杖，有点后悔给对方解开了锁舌封喉。

“或许……人说话是可以张嘴的，波特先生。”斯内普说着，向哈利指了指那黑色石头上那些转速不一，但却统一地愈发缓慢的银线，“我继续说——我还认为，这个银线的转速和角度或许和时间具体的流速变化有关系。”

“所以塞柏琳娜给我这块石头是想要提醒我？”哈利眼睛亮亮地捧着手心里温度逐渐降下来的石头，“让我知道时间是怎么变化的？”

“也可能是想让你殒命于那块石头的温度。”斯内普礼貌一笑，“我不认为她会觉得你可以看透这个石头的秘密。”

“也不一定吧……不然她为什么要寄给我呢？”哈利不解地低下头。

其实他在想：塞柏琳娜是不是就是准备让斯内普告诉他的，可是那样的话寄给斯内普岂不是更好？

——而斯内普也是这么想的。

他知道塞柏琳娜说话总是会兜圈子，教育人的时候也很喜欢拐大弯让对方自己去适应她的脑回路，但她做事却总是干净利落的——除了现在正在做的复活奥米尼斯的事情——当然，这应该要归功于这件事太过复杂。

所以她在这种时刻，将这种让救世主挖出他聪明的脑袋手动转弯也想不明白的事情，用这么更加复杂的办法来说明……是为了什么呢——如果这真的是塞柏琳娜寄给他的东西的话。

斯内普微微绷紧了下巴，沉声问道：“你确定这是塞克瑞寄给你的？”

“当然！”哈利回答得毫不犹豫，“她去年就是用差不多的方式给我礼物的——不大的包装、简单的署名。”

对于小救世主的观察力，斯内普还是可以勉强给一个A的，于是他点了点头，又思索几秒后暂且把这件事情归结到了塞柏琳娜目前的状态上。毕竟，她的状态在很早之前就不对了，忘事简直是常态！说不定就是她自己提早寄出了礼物，但却忘了嘱咐救世主。

想着，斯内普脑海中蹦出了刚才卡弗林说的最后一句话——

“放心，我会掩护你把那个男孩儿带走的。”

——这句话，无论从哪个角度想都在说眼前这个妄图从石头上研究出什么的救世主。

斯内普垂下了眼，看着自己的鞋尖，第不知道多少次想起了那本被贯穿的日记本。

“有没有可能……她是想让我问你……然后这样我们就都知道了？”哈利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但说出嘴后忽然想起自己的问题还有另一个可以选择的人，“也可能是赫敏？毕竟她经常使用时间转换器，她肯定能察觉出什么的！”

对于万事通小姐的敏锐度，斯内普觉得他可以不那么勉强地给个A，如果再联系上对方这个学期使用时间转换器却仍旧科科表现极好的情况……他或许可以勉强认同救世主的这个想法，但——

“我不是有意要打击你，但你的两个猜测或许都不是什么可以实现的。”斯内普双手背在身后，站直身子俯视哈利，“因为就连我现在也只是猜测，无法告知你确切的情况。”

“那总不能是让我碰运气吧……”哈利有些垂头丧气，“现在整个学校就咱们两个无所事事——所以她想让我们仔细研究研究？”

斯内普抿紧了嘴，有端联想到了当时邓布利多让他去找一下苏尔时说的话——她不就是让我们找点事做？

他不由腹诽：真不愧是一脉相承的格兰芬多啊，总是能用一些勉强到巨怪都觉得蠢笨的理由安抚自己的无知无能——

斯内普的嘴角一僵，紧接着慢慢松弛下来，最后变成变得下撇。他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起眼前的小男巫。

那古怪中充斥着冰冷的眼神令哈利有些发毛，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怎，怎么了，斯内普教授？”

“你说得对，我们都在无所事事。”斯内普第二次承认了这个说法，“但这是不应该的——”

哈利竖起耳朵，正准备听一下斯内普要发表什么有用的东西，结果——他手中的石头忽然光芒乍起——黑色石头外的银线疯狂旋转起来，且速度越来越快。

“嘶——”他再一次被烫得痛呼出声，连忙移开了石头正下方的双手，将其移到了黑色袋子的两端——最边缘，抓住，让石头停留在布袋的中间位置。

斯内普看着那块周围丝线转得飞快的石头，顿了顿，接着转头看向了门缝之外——天空上的云，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极快的速度运动着。

而那层由保护城堡的保护魔法形成的彩色光膜，也正在迅速地生长出一朵又一朵如花朵般的闪电形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