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百年遗愿 第102章 花束

作为亲自参与的第一个哈利的生日，西里斯自然是想要好好准备的，尤其是在知道哈利从小到大没过过生日后，怒气和心疼一齐上脑让他在早在哈利还没放假的时候——就开始盘算着怎么能让哈利在他们的新家过一个热热闹闹的生日。

然而这个暑假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打乱了西里斯全部的计划。

虽然因为雷古勒斯，西里斯如今对待这个充满回忆的布莱克老宅少了很多嫌恶，但他还是觉得让哈利在这个阴森的写满斯莱特林的宅子里过生日，实在是过于委屈哈利了——尽管哈利并没有表示出抵触。

哈利甚至还安慰起西里斯来，说有朋友也有他这个教父在，这个生日就算什么也不准备，也是他最幸福的一个生日了。

这句话说得最近情感格外充沛的西里斯泪眼汪汪的，卡在嘴边的抱歉和愧疚又咽了下去，已经放弃挣扎的心再次躁动起来。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新项链——里面放着雷古勒斯的照片和他的遗书——压下心里想要直接带着哈利回到戈德里克山谷的想法，立即写了封信给邓布利多，询问他，目前的状况是否可以离开这个布满防守魔法的布莱克老宅几天。

与往日的迅速不同，邓布利多的回信在两天后，哈利生日的前两天才到来。西里斯认定邓布利多这么久才回信，肯定是想着怎么让他收起这个心思呢。

于是西里斯丧着脸打开了信封——结果没看两眼，他那灰色的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起来，刚才的没精打采也一扫而空。他大笑着拥住了身边的哈利，兴奋道：“我们可以回家给你过生日了，哈利！”

哈利懵了一下，下意识跟着西里斯笑了起来，而后看向了坐在西里斯另一侧的卢平——一大一小同时露出了一致的无奈笑容。

卢平顺着西里斯高举的手拿过了那封回信。

邓布利多先是在信中调侃了西里斯竟然也可以不先斩后奏，然后表明伏地魔在开学前肯定不会有什么动作了，他们可以放心回戈德里克山谷，但并没有说详细原因。最后，他说他也会去送上一份生日礼物。

卢平的视线在“开学前”那几个词上停滞半晌，心生疑窦。但看着兴奋的西里斯和满脸开心的哈利，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将信纸叠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然后笑问哈利有没有什么想要邀请的人。

哈利迅速说了几个除却韦斯莱家孩子和赫敏的同学名字，然后在想到塞柏琳娜承诺的礼物后有些迟疑地说道：“我认为塞柏琳娜可能会来……不可能让她跑错地方吧，所以我觉得应该和她说一声……这也算是需要邀请的，是吗？”

卢平看了眼轻轻撇嘴的西里斯，好笑地应下了，在告诉哈利邓布利多也说会来后，道：“你只要想想你想邀请的小巫师就好了，大人这边不用你去想。”

“到时候你们小巫师玩你们就好，不用理会那些乱七八糟的大人。”西里斯揽紧了哈利的脖子，低声道，声音没有刚才那么兴奋了。

依照西里斯原本的想法，自己根本不用管一些乱七八糟的，只管怎么热闹怎么来就好了，可是现在……一想到哈利特殊的半公众身份和自己这个布莱克家主的身份，还有这个伏地魔起起伏伏的微妙的时间点——他知道！一定免不了有些自作聪明的人过度解读！

如果只有韦斯莱家和格兰杰家还好，可如果哈利还邀请其他在巫师界生活的小巫师们，就算是只有小巫师来，他肯定也是要给他们的父母写上一封信说明一下的。这其中万一有家长想要跟着来，他还真不好以布莱克家家主的身份拒绝……头疼！

且现在看样子邓布利多和塞柏琳娜是一定要来的……那么那些捕风捉影的人肯定又会在原本猜忌的基础上借题发挥。更重要的是——这两个还都是话绝对不说明白的那种人！到时候肯定又是他出来说一些说明的话，可他又真不想说也不知道说什么……太头疼了！

西里斯越想脸色越差。

哈利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更不明白西里斯在想什么。看着自家教父那忽然变得不好的脸色……他果断地把想要问出口的话咽下去了——根本不用问！想想就知道西里斯不可能邀请斯内普，就算邀请了，来的应该也是写满刻薄嘲讽的信。

——*——*——

作为从戈德里克山谷住过几天，并且新家就在这里的人，哈利充分展现了“东道主”的风范，在西里斯和卢平早就去到新家布置宴会惊喜而他在宴会开始前不能回新家的时间段里，带领最好的两位朋友逛起了戈德里克山谷。

在看到那广场中央变化的一家三口的雕像后，本来还有点兴奋的罗恩有些犹豫了，他意识到哈利或许对这里没有太多美好的记忆。

赫敏拽了拽罗恩的衣服，眼神示意他不要把情绪表现得那么明显，万一哈利原本没什么心思，但是看到他那副悲伤的样子之后才开始想东想西了怎么办！

二人的表情和小动作根本没有逃过想要好好招待好友的小东道主的眼睛。哈利冲两位好友展示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语气轻松道：“没关系，我要是现在还伤心，西里斯就不会在这里给我过生日了！”

哈利一边说着，一边带着二人往村子里面走。

“其实一开始看到这个雕像，看到我没有记忆的房子的废墟，以及——爸爸妈妈的墓地的时候，我确实是伤心的。”

更何况他当时还是在知道那则预言后看到了这里的一切，那被塞柏琳娜话语中压下的自责在看到爸爸妈妈墓碑的时候再一次腾升，和看到雕像后的酸楚一起堵在心脏，让他喘不过气，只觉得从眼眶涌出的液体没有流出，而是一齐进入了大脑，有些浑浑噩噩，直到——看到那个警示木牌。

工整的警示金字旁是时间不一字迹不一的题字或刻字，那一个个只是为了纪念来过而写下的名字，化作一股股力量冲进他的心脏，冲化堵塞的血液，冲开脑中的混沌。

【莉莉和詹姆·波特在这里牺牲

他们的儿子哈利是唯一一位

中了杀戮咒而幸存的巫师。】

——“你是被巫师们一齐推上天的希望，你自小一直受到他们的喜爱。”

——“你现在的头衔，是你的母亲和巫师们共同给予你的。”

塞柏琳娜口中那些让他一知半解的话语仿佛化为了实物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确实是被期待着的。

他被父母期待，被巫师们期待。

那覆盖在被掩去的婴儿存活真相之上的，是让更多人存活的希望。

塞柏琳娜说得对，他需要回应这份期望，这份信任——他需要完成自己作为希望所应该做的事情。

哈利的悲伤似乎来得快，去得也快。西里斯那些想要解释把新家选择在戈德里克山谷的、有关于怀念过去的话才说到一半，就看到刚才还在抽抽搭搭的教子抬手擦干了自己的眼泪，于是他嘴中的话就变成了对哈利成熟懂事的感慨。

但只有哈利自己知道，其实那些悲痛并没有消散，甚至是在“希望”的压力下愈加明显。那些因为和伏地魔大脑连通时而难眠的夜晚，他感受到的不适和痛苦不只来自脑中不断浮现的画面，还有不断增加重量压迫着他的各种想法。

他甚至怀疑过和伏地魔愈加频繁的大脑连通，是因为自己对于他的恨意和战胜的**不断增加的结果——但是后来邓布利多告诉他，这后面其实是伏地魔在捣鬼。

他的想法根本影响不到他们大脑之间的联系，但伏地魔可以——伏地魔吃亏后再也没有连通过的大脑也说明了这个事实。

这个事实令他伤心又不服。

当然，这一切的内心想法哈利是不可能告诉赫敏和罗恩的。

他只是面色如常地带着他们走过这些令自己伤心的地方，用笑脸告诉他们自己真的已经没事了，让他们和西里斯卢平一样，不要再因此为他担忧。

推开墓地的小门后，哈利抽出魔杖变出一捧花，赫敏愣了一下，而后一脸复杂地抽出魔杖，在经过哈利同意后将其手中那捧一言难尽地花变得丰富好看起来。

哈利轻轻笑了。罗恩也跟着笑了起来，接着在哈利冲赫敏道谢的时候抽出魔杖迅速在捧花上又添了几朵素雅的花。这举动立即引来了赫敏的怒瞪，但哈利觉得还蛮好看的，于是熟练扬起一个和气的笑容准备开始劝架——但没劝成，因为两人只是相互瞪了一眼，在看到哈利的表情后又瞬间统一表情瞪向他——他们怎么可能在墓地争吵！

哈利尴尬地干笑两声，然后抱紧花闷头就快步向教堂后面走，赫敏和罗恩憋着笑对视一眼，无声跟上，然后——三个小巫师你挨着我我挨着你停滞在转角，伸着脑袋看着墓园深处的女巫。

女巫侧对着他们，低头看着身前摆放着鲜花的墓碑，松散的卷发自然垂下遮住她的侧脸，身上银白色的巫师袍在并不热烈的阳光下泛着浅绿色的光泽。

哈利想了想，发现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塞柏琳娜穿这么浅的颜色，也是第一次见她穿这么短的巫师袍，只到小腿，露出一半浅褐色的靴子。哈利又想了想，发觉这个长度也算熟悉——几个月前在霍格沃茨的雪地中，塞柏琳娜就穿了件长度差不多的绿色大衣，正正好垂在厚厚的雪面之上，走起路来只有黑色的靴子沾上了雪水。

似乎是察觉到了三个小巫师的存在，塞柏琳娜转头，冲他们微笑点头，而后又转了回去，继续低头看着面前的墓碑。

三个小巫师相互看了一眼，默契地没有出声打扰塞柏琳娜，由哈利带路到了波特夫妇的墓前。

看到父母墓前那已经放好了鲜花，哈利愣了一下，忍不住转头看了眼塞柏琳娜——她就和他隔了两排墓碑——而后才转头，缓慢地蹲下，将自己怀中的花放在墓碑之前，而后在心底向父母简短地汇报说自己这几天没来是因为住在了布莱克家。

他说自己和朋友们住在布莱克家很愉快；说西里斯的妈妈和西里斯吵得他头疼；说他学习了大脑封闭术；说西里斯的弟弟其实是个大英雄——哈利心里的话戛然而止，他意识到今天来并非是为了和父母聊天，而是想让父母见一下自己最好的朋友。

——明天我再来找你们聊天，一定事无巨细地和你们聊聊在布莱克家的趣事。

哈利站起身，笑看着墓碑，心里最后说道——我知道你们一定对我说了生日快乐，谢谢你们的祝福。

三人准备离去时，塞柏琳娜还站在那里，但是却已经抬起了头，还温柔地冲他们摆了摆手。

哈利知道塞柏琳娜面前的墓碑是谁的，毕竟之前住在这里的几日他每天都来，早就把墓地的墓碑都看过了。

哈利犹豫了一下，走到了塞柏琳娜身旁，看向那块花岗岩的墓碑——邓布利多家的墓碑。

他还记得自己当时在看到这块墓碑后，就去询问了西里斯，但西里斯也不知道这具体是谁，最后还是卢平从巴沙特女士口中得知，墓碑上的姓名是邓布利多教授的母亲和妹妹。

此时，她们的名字旁摆着一束和自己父母碑前一样新鲜的花束，只不过颜色更加鲜艳，粲然烂漫。

“珍宝在何处，心也在何处。”

塞柏琳娜忽然开口念出墓碑上的格言，她的声音非常轻，要不是哈利挨得近，恐怕都要被四周的因微风而动的树叶的簌簌声给遮掩了。

哈利抬头看她，发现那双温和的眼睛中正充斥着浓郁的、他所看不懂的情感。

“我很期待——”塞柏琳娜歪头看向哈利，声音依旧很轻，如同呢喃，“你真正体会到这句话的时候。”而后她加重笑意，弯着眼眸看向哈利身后的赫敏和罗恩，提高音量，“欢迎来到戈德里克山谷，小格兰芬多们。”

“谢谢你，塞柏琳娜教授。”赫敏被塞柏琳娜话中的调侃逗笑了，向着塞柏琳娜靠近了一步，“您是住在这里吗？”

“并不。”塞柏琳娜摇了摇头，“但我的朋友住在这里，所以我也经常来——当然，我是说很久之前的时候经常来，现在只是偶尔来。”

“你的朋友？”罗恩好奇地开口。

“是的，老朋友了。”塞柏琳娜笑得神秘，“其实你们一定很熟悉——哦，应该说小赫敏一定是熟悉的。”

还在反应刚才塞柏琳娜那句话中深意的哈利闻言一下子从思考中抽出神，撇着嘴有些不服地看向塞柏琳娜：“我也是熟悉的——我在来之前就知道她是谁！”

罗恩也有些不服，指着赫敏道：“怎么可能有我不熟悉但她熟悉的巫师啊。”

“嗯？‘她’？我熟悉的？”赫敏悄悄凑近塞柏琳娜，眼睛亮亮的，“您说的是谁？”

塞柏琳娜轻笑：“巴希达。巴希达·巴沙特。”

“哦梅林！她竟然还——”赫敏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后面带歉意地放低了声音，“抱歉，我是说——她是住在这里吗？”

“是的。”塞柏琳娜笑着抬手揉了揉赫敏蓬蓬地头发，眨了眨眼，“而且已经在哈利家里等着好学的小女巫了。”

“哦！梅林——”赫敏红着脸小声惊呼。

罗恩觉得这个名字耳熟，但仔细一想又想不起来，皱着眉不断思索。哈利见此小大人般叹了口气，抬手搭上好友的肩膀，用一种无奈又做作的语气说道：“唉，罗恩啊……想想我们的魔法史用的课本。”

罗恩倏地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