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芷并不急着解惑,只是轻抬玉手,提起茶壶,为潘云祁斟了杯温热的清茶。
茶水注入盏中,涟漪微漾。
她这才缓缓放下壶柄,语带玄机,轻声问道:“二表哥,你可想,拥有一家像客来香那般红红火火的胭脂水粉铺?”
“想啊!”潘云祁不假思索,急切道:“我可是做梦都想的,表妹你可知,那小小客来香一年会盈利多少?”
“多少?”林白芷端起茶盏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潘云祁伸出一根食指在二人眼前晃了晃。
一旁的林天睿见状,英俊的眉头微挑,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沉声惊道:“一百万?!”
在林天睿看来,若真是十万以内,以潘云祁这副模样,根本犯不着如此大费周章地卖关子。
潘云祁连连点头,笃定道:“没错!正是一百万!
林天睿倒吸一口凉气,周身的慵懒与随性瞬间被击碎,颓然地向后一靠,瘫坐在椅中,神色复杂。
林白芷说过,客来香极有可能是二房、三房产业,甚至还有云州的那些买卖商铺,以及京中那两座神秘的造纸、印刷作坊都是二房三房暗中掌控。
单单一家客来香年利便高达百万,那些产业合在一起,林家二房三房的年收入,恐怕要有千万两的收成。
想到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二房三房有如此庞大的势力,他却一无所知,蒙在鼓里。
林天睿心中既是震撼,又是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挫败与沮丧。
越想越恼,他猛地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恨声道:“这些年,我竟蠢的对他们这些毫不知情!”
平日里自诩聪慧过人,如今想来,竟是蠢得连眼皮底下的事儿都未曾察觉。
林白芷淡淡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啜了口清茶,语气平静无波,轻声宽慰:“你又何须自责?他们一大家子几十口人,若要刻意蒙蔽一人,是轻而易举之事,更何况,其中还有——高人。”
一旁的潘云祁,被林天睿自扇耳光的举动惊得一愣,茫然不解地看向林白芷:“这……这是怎么了?”
林白芷神色淡然:“客来香是二房三房的产业。他是一时难以接受——林家二房、三房在他身边暗中筹划了这么多,他却一无所知。”
林老夫人一脉暗中操作的这些产业,早前林白芷与潘云祁便已有过揣测,此刻听闻,潘云祁并不意外。
他看着面色沉痛的林天睿,笑着温声宽慰道:“表弟不必太过自责。他们行事隐秘至极,况且这些生意是从五年前开始,最近三年才稍具规模,目前他们的产业也只有造纸印刷和这个客来香盈利颇丰。这些你不知道不是你的错,我们在京城探查三年,亦是一无所获。正如表妹所言,这背后,定然有高人在幕后筹谋。”
林天睿抬眸,蹙眉望向二人,语气微疑:“高人?”
潘云祁亦侧首看向林白芷,显然也想知晓她口中这位高人究竟所指何人。
林白芷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杯盏边缘,她说的高人是那位穿越者,可她现在无法对二人言说。
只能淡淡解释道:“我猜测,二房中,有一位极聪明之人,他(她)懂造纸术印刷术还有那些胭脂、香皂、香水的制作技术。”
潘云祁颔首:“不错,他们名下产业所出之物,皆是独一份,方能获利如此丰厚。”
林天睿沉吟:“此人当真在二房?会是谁?”
林白芷轻轻一叹:“我暂时也猜不出,初步猜测也许是林天佑与林天佐二人中的一位,也或许是老夫人或林丞相,唯独不可能是三房的人。”
林天睿唇角微勾,带了几分讥诮:“是因三房尽是些蠢货不成?”
他也不信,三房那几个目光短浅之辈,能有这个能力,正如林白芷所言,必是二房之人。
他又疑惑问道:“怎不猜猜,或许是林千雅或是林芊蕊?”
林白芷轻轻摇了摇头:“感觉不大像。”
她与那二人本就接触不多。在她看来,林千雅端庄温婉,是标准的世家贵女模样,不似异世之人;至于林芊蕊,瞧着也不像,只是凡事无绝对,倒也不能一口否定。
姐弟二人陷入沉思,屋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唯有窗外隐约的风声,衬得这方小室愈发沉寂。
潘云祁轻咳一声,率先打破了这份凝滞的沉默。
看向林白芷,眼底带着几分好奇:“表妹,你还没说,究竟是怎样的肥肉,竟能从天上掉下来。”
林白芷缓缓收回思绪,唇角微微弯起,漾出一抹暗藏深意的笑意:“方才林天睿说的话,你想必都听清楚了。老夫人已然打定主意,要将客来香从原先的铺子里赶出去,那间地段绝佳的铺子,如今已归林天睿所有。”
天生经商奇才的潘云祁,心思通透,只稍一琢磨,便瞬间领会了林白芷口中“肥肉”的所指。
眼眸骤然一亮,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难掩心头的激动,开口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接手这间铺子,照旧开一家客来香?”
林白芷抬手朝他竖了竖拇指,眼中满是赞许:“二表哥果然聪明,一点就透。”
潘云祁这下彻底按捺不住欣喜,眼眸亮得如同缀了星辰,下意识搓了搓手掌,笑容狡黠。
“这等送上门的大好机缘,这块肥肉,我们必须要接!”
这简直是天降的喜事,饶是他平日里经商处事沉稳,此刻也激动得心头怦怦直跳,恨不得掐自己一把,确认这不是一场美梦。
看着潘云祁这副跃跃欲试的兴奋模样,林白芷悬了许久的心,终于缓缓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她一人孤军奋战,她的身边有心思敏捷的林天睿,有医术高超的石老,有经商奇才潘云祁。
有这些能人相助,不愁斗不败老夫人那边。
过去的七年里,老夫人等人处心积虑打压谋害潘家,用尽阴私手段对付她姐弟二人的桩桩件件。
这笔账,她定要加倍奉还,让对方也尝尝被算计、被逼迫的滋味。
思及此处,她指尖攥着手中的茶盏,不自觉地微微用力,纤细的指节渐渐泛出青白之色。
那双原本温润的黝黑眼眸,此刻冷冽如冰,淬着隐忍已久的锋芒,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稍作平复,她抬眼看向潘云祁,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淡。
开口问道:“二表哥,云州三舅那边可有书信传来?二美表姐那里的新品,研制得进展如何?还有我先前与大舅母交代的诸事,她可都一一着手去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