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另一间铺子,林天睿眉头舒展,语气带着几分满意:“另一处倒是极好的,是如今京城里最红火的‘客来香’胭脂水粉铺。铺面虽略小些,却地段上佳,做什么买卖都合适,租金也能租得极高。听说每年租给‘客来香’,进项十分可观。”
林白芷微微蹙眉,心中生疑:“这般好的地段与进项,三房怎会愿意送给你?”
此事未免太过顺当,其中莫非另有隐情?
林天睿轻轻摇头:“我也摸不透他们的心思,心中本就存着疑虑。如今两间铺子已然过户到我名下,只等明日过去实地看看,再与两家租户东家交接妥当。”
林白芷放下碗筷,抬眼看向林天睿:“吴记药铺的地契你拿来给我,我准备在那里开个医馆。”
“什么?”林天睿微怔,讶然:“云祁为你选好的铺子原来是吴记药铺。”
林白芷微微点头:“没错,我已经与药铺东家谈妥,还顺带赚了三房一笔银子。”
林天睿越发不解,蹙眉问道:“什么意思?”
林白芷淡淡一笑,将自己与吴老板商议的经过,缓缓说与林天睿听。
林天睿听罢,望向她的眼神里又添了几分敬佩,忍不住竖起拇指:“真有你的,这般算计也能被你料中。”
林白芷轻笑道:“那时也不过是一试。猜中了,便能平白赚五万两,即便猜错,也无甚损失,左右已付定金,大不了按十万两的价买下便是。”
林天睿啧啧称奇:“林白芷,没想到你竟还有这般经商头脑。明日去客来香,还是你同我一道去吧。”
看着林天睿那满眼的崇拜模样,林白芷心中失笑:这位便宜弟弟心中对她这位阿姐有所改观,但就是嘴硬的不肯叫她一声阿姐,仍旧直呼其名。
她也不在乎,反正她也不真正是他的阿姐,叫什么无所谓了。
随即,她又将那日朝堂之上,为他们姐弟二人出言说话的官员,皆是玄王在幕后授意一事,告知了林天睿。
林天睿听罢,指尖摩挲着下颌,沉吟道:“活阎王素来不与朝中重臣结党营私,他是如何能驱使那些官员的?再者,他又为何要暗中帮你我?当真只是感念父亲当年将他带入林家军的情分吗?”
“林家军?”对于林天睿的疑问,林白芷反倒没多少触动,倒是被这三个字勾起了兴致,心底暗自思忖:林家军?这又是怎么回事?
林天睿瞥了她一眼,见她神色茫然,不由微微蹙眉,开口解释道:“你怎连林家军都忘了?林家军乃是我镇国公府世代镇守南疆的几十万精锐大军,因由林家执掌统帅,故而天下人皆称其为林家军。”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起过往:“当年玄王慕九渊,还只是宫里一位不受宠的皇子,自幼在冷宫里无人问津,后来是大长公主将他从冷宫接出来亲自抚养。”
“十二岁那年皇家围猎,被父亲偶遇,见他颇有风骨,便特意向皇上进言,将他送去了南疆林家军历练。后来慕九渊在南疆战场上一战成名,立下赫赫战功,才被陛下册封为玄王。”
说到此处,林天睿语气沉了几分:“所以说,若无我镇国公府,无南疆林家军,便没有今日权倾朝野的玄王。”
林白芷听罢,心中顿时讶异不已,瞬间了然。难怪当初慕九渊得知她是镇国公府嫡女后,态度骤然转变,还数次在危难之际出面维护、暗中相助。
单论这份渊源,玄王慕九渊,确实该感念父亲当年的知遇与提携之恩。
姐弟二人正在屋内叙话,门外忽然传来金玲压低的声音,恭敬禀报。
“小姐,那两位教习嬷嬷又在叫嚷,催着要摆膳了。”
林白芷垂眸略一思忖,抬声吩咐:“金玲,你进来。”
木门轻推,金玲快步走入屋内,屈膝行礼:“小姐有何吩咐?”
林白芷自袖中取出一包药粉,指尖轻递,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吩咐厨房,给那两位嬷嬷多备些油腻肉食与海鲜腥鲜之物,再将这包药粉,悄悄兑入她们的酒水中即可。”
“奴婢遵命。”金玲双手接过药粉,小心翼翼收入怀中,躬身退了出去。
林天睿挑眉,饶有兴致地看向林白芷,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低声打趣:“你又在盘算着怎样整治她们?”
林白芷唇角微勾,并未直言,只淡淡丢下一句:“明日你便知晓了。”
林天睿轻笑一声,不再追问,只是想起两人的身份,不免叮嘱道:“你下手悠着些,她们终究是皇后派来的人,莫要因小失大,给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林白芷抿唇浅笑,眸底闪过一丝狡黠,从容应道:“放心,保管让她们有苦说不出,半分把柄也落不下。”
“如此便好。”林天睿闻言放下心来,起身理了理衣袍,用罢膳食也该回院歇息,“我先回房了,你也早些安歇,明日咱们一同去瞧瞧那两间铺子。”
“好。”林白芷轻声应下,心中却暗自盘算,早点歇息是不能了,她还得去实验室继续忙活,倒是明日,可以出去。
……
翌日清晨。
林白芷用过早膳,慢悠悠捧着茶盏,抬眼看向金玲:“宫里那两位教席嬷嬷,今日可曾过来?”
金玲回道:“还不曾呢。说来也怪,昨日那般早便到了,今日这会儿却迟迟不见人影。”
林白芷唇角微扬,掠过一抹了然笑意。她们自然是来不了的,能勉强起身便算不错了。
她淡淡吩咐:“你去问问,今日她们还要不要来教本小姐规矩礼仪。”
“是,小姐。”金玲应声退下,径直往落霞苑而去。
两位嬷嬷是老夫人请来的,一直宿在落霞苑。
不过片刻,金玲便快步折返,向林白芷回禀:“小姐,那两位嬷嬷昨夜忽然上吐下泻,折腾了整整一宿,到现在身子都没见好转。老夫人已经遣人给她们请了大夫诊治,大夫诊脉后说,是她们昨日膳食太过油腻,又贪食了不少海鲜,伤及脾胃、肠胃失和,才引发了这般症状。可是,服了汤药至今,半点起色都没有,依旧止不住地吐泻。”
两位嬷嬷是住在落霞苑的厢房内,金玲刚进入落霞院,就闻到一股腥臭味。
两位嬷嬷昨夜折腾了一夜,屋里屋外拉的吐的到处都是,搞得落霞院内臭气熏天。
连老夫人的寿安堂内都不得不用浓重的熏香,驱除味道。
金玲捂唇轻笑,接着回禀道:“那两位嬷嬷如今连起身都困难,只得传话说,让小姐今日先行歇息一日,规矩礼仪,改到明日再继续教习。”
林白芷唇角微扯,心底暗自嗤笑:两个不知死活的老东西,都落得这般境地了,还想着明日来磋磨她,她又怎会再给她们机会?
方才让金玲前去问话,就是为了确认两人今日究竟还能不能起身,如今得知她们瘫在厢房里动弹不得,自然没工夫来朝霞苑滋事,她也能安心出门办事。
一个时辰后,林白芷同林天睿、潘云祁一行人,一同来到了吴记药铺门前。
铺内,吴老板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瞧见林白芷一行人迈步走入,连忙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见礼。
吴老板身后,还跟着一位身形挺拔的青年人,林白芷随意瞥了一眼,下一秒,她的眸色骤然一惊,目光定在那青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