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狭缝如同巨兽贪婪张开的咽喉,蠕动着将四人吞噬。那缝隙狭窄得令人窒息,郭襄背着张无忌,几乎要侧身挤压着冰冷的岩壁才能勉强通过。每一次细微的挪动,岩壁粗糙嶙峋的棱角都刮蹭着她肩背的伤口,带来一阵阵钻心的锐痛。张无忌冰冷沉重的身体紧贴着她的后背,那琉璃封印散发出的丝丝寒气透过衣物直透骨髓,让她感觉像是背负着一座移动的冰山。
杨过紧随其后,他仅存的右臂小心翼翼地环抱着小昭,如同捧着一件随时会碎裂的稀世珍宝。小昭的头无力地枕在他臂弯里,苍白的面容在昏暗中显得毫无生气,只有极其微弱的气息拂在他的手肘皮肤上,证明她还活着。洞内逼仄的空间让杨过不得不佝偻着身体,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既要护住怀中人,又要竭力避免碰撞到前方的郭襄和两侧随时可能凸出的尖锐岩石。
空气浓稠得如同凝固的墨汁,混杂着岩石陈年的土腥、挥之不去的血腥气,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仿佛自远古沉睡至今的、带着铁锈般陈旧威压的气息。这股气息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连呼吸都变得滞涩困难。脚下湿滑冰冷,铺满了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碎岩和湿腻的苔藓,稍有不慎便会滑倒。
“呃……”张无忌在郭襄背上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身体无法自控地抽搐了一下。那冰冷的琉璃封印仿佛活了过来,与这洞窟深处的某种东西遥遥呼应,每一次共鸣都像是在他濒临破碎的脊椎深处狠狠钉入一颗冰钉!仅仅是这几步路的颠簸和洞内无处不在的诡异威压,就几乎将他残存的生命之火彻底吹灭。
“无忌哥哥,坚持住…就快好了…”郭襄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牙关紧咬,强行稳住身形,不敢让背后的颠簸加剧。她心中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不断上涨,这哪里是生路?分明是通往更深绝望的甬道!
杨过沉凝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决断:“襄儿,再往前几步,空间似乎大些!侧身!”
郭襄依言竭力侧身,拼着肩膀在尖锐岩壁上狠狠擦过,一股火辣辣的疼痛传来。眼前豁然开朗!
并非真正的宽敞,只是相对那逼仄的缝隙而言。这里像是一个被遗忘的巨大岩石腔室腹地,上方是高耸的、看不清顶的黑暗穹隆。空气不再那么凝滞,一股微弱但持续的风不知从何处吹来,带着更深沉、更古老的寒意。那股无处不在的沉重威压,在这里变得尤为清晰和强烈,如同实质的水银,沉甸甸地弥漫在每一寸空间,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般的意志,漠然俯视着闯入的蝼蚁。
郭襄几乎是脱力地将张无忌从背上放下来,让他靠着冰冷的岩壁。张无忌的身体软软地滑坐下去,头耷拉着,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面庞在昏暗中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青灰色。郭襄顾不上自己肩膀渗出的温热液体,立刻跪在他身边,颤抖的手再次抵住他后心,将体内仅存的凤凰真力小心翼翼地输送过去。
“无忌哥哥!撑住!”她低声呼唤,声音带着泣血的哀求。凤凰真力如同投入冰湖的微弱火星,只能勉强维持那丝心跳不灭,却丝毫无法撼动那琉璃封印分毫。
“此地……”杨过将小昭轻轻放在张无忌身边相对平坦的一块岩石上,警惕地环顾四周。他的独眼在昏暗中锐利如鹰隼,扫过空旷的岩腔。地面异常平坦,显然不是天然形成,更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硬生生磨平。岩壁也是光滑如镜,只是蒙着厚厚的、不知多少年月的灰尘。整个空间空旷、死寂,只有他们三人(小昭昏迷)微弱的呼吸声和风声,以及那股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
就在这时!
嗡——!
一声沉闷的、仿佛从地心深处传来的震动,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岩腔!
郭襄和杨过同时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瞬间传遍全身!
但更恐怖的变化发生在张无忌身上!
“呃啊——!”原本气息奄奄的张无忌猛地弓起了身体,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他背上那拳头大小、嵌在血肉骨骼中的七彩琉璃封印,如同被点燃的炼狱熔炉核心,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足以刺瞎人双目的璀璨光华!
七彩流光如同失控的狂龙,在那琉璃晶格内部疯狂奔涌、冲撞!封印核心深处那点微弱的琥珀色光点,此刻被七彩光芒彻底淹没、压制!一股冰冷、暴戾、充满了绝对毁灭意志的气息,以前所未有的强度从那封印中爆发出来!
咔嚓!咯嘞嘞——!
伴随着刺耳的裂响,张无忌后背的衣衫瞬间化为飞灰!那琉璃封印周围的皮肤血肉,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撕扯,猛地崩裂开一道道狰狞的血口!鲜血混合着丝丝缕缕被琉璃之力侵蚀后呈现晶化的诡异物质喷涌而出!那封印本身,如同被激活的邪恶星辰,七彩光芒穿透血肉,将整个岩腔映照得光怪陆离,也映亮了张无忌因极致痛苦而扭曲变形、惨白如鬼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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