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卷着枯叶扫过胡同,把“哐当”作响的铁皮广告牌吹得直晃。沈言站在烟纸店屋檐下,看着对面墙根下缩着的几个男人——他们袖口都别着褪色的布条,眼神警惕地瞟着来往行人,是黑市的“眼线”。自从上个月那批藏在废弃仓库的军火被一锅端,连带着三个据点的头目凭空消失,四九城的地下圈子就没安生过。
“老板,来包大生产。”沈言对着柜台后的老头扬了扬下巴,指尖夹着两张角票。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慢悠悠地从柜台下摸出烟,递过来时低声道:“今儿查得紧,巡警刚过去三拨。”
沈言接过烟,指尖在烟盒上敲了敲,余光瞥见那几个眼线正对着他的方向窃窃私语,手指在腰间隐晦地比划——那是黑赌场的暗号,大概在确认他是不是“条子”。他没理会,转身往深处走,皮鞋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声,像在敲打着这阵子紧绷的神经。
拐进岔路,墙根堆着的旧木箱后突然窜出个瘦猴似的小子,手里攥着把生锈的弹簧刀,声音发颤:“把钱交出来!”沈言侧身避开他刺来的刀,反手扣住他手腕,只听“咔”的一声,小子疼得惨叫,刀“当啷”落地。
“是李老三的人?”沈言的声音比秋风还冷。这小子袖口也有布条,只是颜色更浅——是刚入伙的“外围”。小子脸都白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不是!我自己来的!”
沈言松开手,他踉跄着后退,盯着沈言腰间若隐若现的枪套(其实是装着罗盘的皮套),突然像见了鬼似的掉头就跑,差点撞翻卖糖葫芦的摊子。卖糖葫芦的老汉骂了句“小兔崽子”,转头看沈言时眼神躲闪,麻利地收拾摊子准备走人。
这就是现在的四九城。
自打他带着人端了城西的地下赌场,把那些沾着血的筹码和账本付之一炬,紧接着又在东郊废窑里搜出二十杆步枪,整个灰色地带就陷入了恐慌。没人知道是谁干的——现场没有指纹,没有目击者,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几摊来不及清理的血迹。有人说是“上面”动了真格,有人猜是帮派火并,最邪乎的说法是“厉鬼索命”,毕竟有七个头目连尸首都没找着(其实是被沈言用空间转移到了城外的石灰窑)。
沈言走进一条更深的胡同,两侧院墙高得压人,墙头上的碎玻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这里住着的多是“体面人”——前清的遗老、开洋行的买办、还有些靠着祖上留下的宝贝过活的富家子弟。但这阵子,连这些深宅大院的门都关得格外紧,门环上的铜锈都懒得擦,墙根的排水沟里偶尔会漂着揉碎的银票,像是谁慌乱中丢弃的。
他在一扇朱漆门前停下,门环是黄铜的,雕着缠枝莲,只是漆皮剥落了大半。抬手叩门,三长两短,是之前跟房主约好的暗号。片刻后,门开了条缝,一个管家模样的老头探出头,看见是沈言,脸色骤变:“沈先生?您怎么来了?”
“周先生在吗?”沈言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来取上次说的那批东西。”
老头犹豫着往后缩了缩:“先生……您还是别进去了。昨儿夜里,对门张公馆被翻了个底朝天,说是丢了幅唐伯虎的画。巡捕房来了人,问了半宿话……”
沈言挑眉:“张公馆的画?”他记得那幅《松鹤图》,上周还在黑市见过消息,标价够买半条街的宅子。看来不止他在“扫货”,还有人想浑水摸鱼。
“可不是嘛!”老头的声音发颤,“现在谁家不心慌?前儿个胡同口王掌柜的银锁被偷了,后巷李太太的金镯子也没了……都说是您……”他没敢说下去,只是搓着手,“先生,那批瓷器您还是再等等吧,等这阵风头过了……”
沈言没强求。他原本想取走周家藏的那套康熙青花,现在看来是没必要了。这些天他顺着线索摸下去,抄了不下十个“藏宝地”——有军阀留下的金条,有买办私藏的玉器,甚至在一个破败的戏楼后台找到一箱清末的龙袍碎片。这些东西见不得光,留在私人手里只会引来祸端,不如收进空间,等日后交给该交的人。
转身离开时,眼角的余光瞥见门内影影绰绰,似乎有不少人在张望。沈言心里冷笑,这周家怕是早就把消息透给了别人,就等着有人来“黑吃黑”。他故意放慢脚步,果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响,回头时却只看到墙根的猫窜过。
走到胡同口,正撞见两个巡警盘查一个穿长衫的男人,男人怀里抱着个锦盒,脸色惨白。沈言认出那是琉璃厂的“走卒”,专替人倒腾古董。巡警掀开锦盒一看,里面是块玉佩,当即厉声道:“这玉哪来的?!”
男人哆嗦着说不出话,沈言趁机混进人群。他知道那块玉——是前几天从一个汉奸后代家里搜出来的,原主是抗战时被抢走的文物。看来这阵风声鹤唳,不光黑道人慌,这些“文化贩子”也坐不住了,想趁乱出手烫手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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