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百年闭关的沉静中走出,沈言第一次生出“漫步人间”的念头。建木枝丫上的万千世界如同画卷铺开,他指尖划过一道流光,最终落在一扇氤氲着盛唐气象的空间门上——西游世界,此时距玄奘西行尚有百年,正是贞观盛世的巅峰。
“带件凡俗衣物。”沈言对身后的傀儡吩咐道。话音未落,一套青色的圆领袍衫已悬浮在面前,布料是用灵蚕吐的丝织就,看似普通,却能隔绝修士的气息,连体温都与凡人无异。他换上衣物,将月精轮收入袖中,只留一枚能随时唤出分身的空间符,孤身踏入了空间门。
穿过门扉的刹那,喧嚣的人声便涌了过来。
不同于小世界的灵气萦绕,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烟火气——有酒肆飘来的醇香,有胡商摊位上的香料味,还有马车碾过青石板路的“哒哒”声。沈言站在一条热闹的街市口,抬眼望去,远处的朱雀大街上车水马龙,身着各色服饰的行人摩肩接踵,有戴幞头的文士,穿皮靴的胡商,披铠甲的禁卫,还有梳着双环髻、提着食盒的侍女,一派鲜活的人间景象。
“客官,要尝块胡饼吗?刚出炉的!”旁边摊位上的老汉吆喝着,铁鏊上的胡饼金黄酥脆,芝麻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沈言笑着点头,取出一枚从分身那里换来的开元通宝。铜钱入手温凉,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辨,带着流通日久的温润光泽。老汉接过钱,麻利地用油纸包好胡饼递过来:“客官慢用!咱这胡饼,连西市的波斯贵人都常来买呢!”
咬一口胡饼,外酥里嫩,羊肉馅的鲜美混合着胡椒的辛辣在舌尖炸开。沈言忽然觉得,这凡俗的吃食,竟比小世界里那些蕴含灵气的灵果更有滋味——或许,是因为其中带着“人间烟火”的温度。
他随着人流往长安城的中心走去。越靠近皇城,街市越发繁华。绸缎铺的幌子随风摇曳,上面绣的龙凤栩栩如生;珠宝行的柜台里,明珠翡翠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书坊外,几个书生正围着新出的诗集争论不休,声音洪亮,引得路人驻足。
最热闹的当属戏楼前。一个戴着面具的伶人正在表演“秦王破阵乐”,鼓声震天,舞姿矫健,围观的百姓看得入神,时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沈言站在人群后,看着那些脸上洋溢着笑容的凡夫俗子,忽然明白为何历代修士都有“红尘炼心”之说——这人间的喜怒哀乐,这盛世的繁华喧嚣,本身就是一种修行。
不知不觉间,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绚烂的晚霞。长安的坊市开始上灯,一盏盏灯笼如同繁星般亮起,从朱雀大街一直延伸到东西两市,将整座城池映照得如同白昼。
“果然是不夜城。”沈言站在曲江池畔,望着远处灯火辉煌的城郭,由衷地感叹。岸边的画舫上,传来歌女婉转的歌声,与岸边酒肆的欢笑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动人的夜章。几个孩童提着兔子灯在柳树下追逐,银铃般的笑声惊起了池中的游鱼。
他找了个临湖的酒肆坐下,点了一壶西市的葡萄酒,一碟茴香豆。酒肆老板是个健谈的中年人,见他气度不凡,便笑着搭话:“客官是外乡人吧?咱们长安的夜景,可是天下独一份!就连西域的可汗来了,都舍不得走呢!”
“的确名不虚传。”沈言浅酌一口葡萄酒,酒液甘醇,带着淡淡的果香,“我听闻陛下最近在修《贞观政要》?”
老板脸上的笑容更盛:“正是!咱们陛下圣明,轻徭薄赋,与民生息,才有了如今的好日子。前几日我去东市,还见着西域的使者捧着夜明珠来朝贡呢!”他压低声音,“听说呀,连终南山的神仙都显灵了,说咱们大唐有龙脉护佑,能享千年盛世!”
沈言笑而不语。他能感知到,长安城的地下确实有一条微弱的龙脉,那是无数百姓的气运汇聚而成,虽不及洪荒的祖龙脉粗壮,却带着一股蓬勃的生机。而所谓的“神仙显灵”,不过是几个隐世的散修,见大唐气运昌隆,便顺势结个善缘罢了。
夜色渐深,酒肆里的客人多了起来。一个背着琵琶的胡姬走了进来,肌肤如雪,眼波流转,在烛光下美得像一幅画。她坐在角落,拨动琴弦,一曲《霓裳羽衣曲》流淌而出,琴声悠扬,仿佛能涤荡人心。
沈言看着窗外的月色,听着耳边的琴声,忽然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在小世界里,他习惯了与蕾娜双修的静谧,习惯了凉冰研究的喧嚣,习惯了傀儡军团的肃杀,却许久未曾感受过这般“人间”的安宁。
“客官,要来支玉簪吗?”一个卖饰品的小贩走到桌前,托盘里摆着各式各样的银簪,上面镶嵌着琉璃或玛瑙,“这是新出的样式,长安城里的姑娘都爱用。”
沈言的目光落在一支嵌着珍珠的玉簪上,珍珠圆润,玉质温润。他想起了蕾娜,若是她戴上这簪子,金乌虚影映着珍珠的光泽,定是极美的。便买了下来,小心地收入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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