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蹲在玉米地的阴影里,看着远处那片黑沉沉的松柏。月光透过枝桠洒下来,在地上织出斑驳的网,隐约能看见松柏深处立着几块残碑,碑上的龙纹被风雨侵蚀得只剩个模糊的轮廓——那就是清东陵的边缘,光绪皇帝的崇陵所在。
他手里攥着个巴掌大的罗盘,是从旧货市场淘来的,盘面刻着天干地支,指针正微微颤动,指向松柏深处。这玩意儿在乡下看风水或许没用,探皇陵却正好——皇陵的夯土用糯米汁混合石灰浇筑,密度远超普通泥土,罗盘的指针能感应到这种差异,帮他找到地宫的大致方位。
“这地方,怕是被翻了不止一遍了。”沈言低声自语。他前几天假扮成采药人在附近转悠,见着不少盗洞,有的用杂草盖着,有的敞着口,黑黢黢的像野兽的嘴。当地的老乡说,从民国到现在,来这儿“寻宝”的人就没断过,最狠的一次,据说连慈禧墓里的金丝楠木棺都被劈开了,珠宝被洗劫一空。
可他还是想来碰碰运气。倒不是贪财,而是想看看——那些曾经象征着皇权的珍宝,到底还剩下些什么?是像史书里写的那样奢华,还是早已化为尘土?
夜渐深,风穿过松柏,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哭。沈言从玉米地里钻出来,猫着腰往松柏深处走。他穿了身黑布褂子,脚上是胶底鞋,踩在落叶上悄无声息。腰间别着把短刀,是尹姑娘给的那把,刀鞘上的花纹被磨得发亮,还有个小小的布包,装着折叠铲、绳索和几块压缩饼干——这些都是他这些日子准备的“家伙”。
走到崇陵的宝顶附近,沈言停住脚步。宝顶是个巨大的土丘,上面长满了野草,有几处塌陷的地方,显然是盗墓贼留下的。他拿出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最后指向宝顶西侧的一处平地。那里的土色比别处深,还留着新鲜的翻动痕迹,像是刚被人挖过。
“看来有人比我先到。”沈言皱了皱眉,却没退缩。他绕到平地另一侧,选了个离盗洞不远不近的地方,开始用折叠铲挖。铲子是特制的,铲头锋利,柄能伸缩,挖起土来又快又稳。
夯土果然坚硬,一铲下去只能挖起一小块,还得用巧劲才能避开里面的碎石。沈言运起内息,手臂上的肌肉微微隆起,铲子落下的力度均匀了许多。他挖得很小心,只挖了个能容一人通过的窄洞,边挖边用带来的木板支撑洞壁,防止坍塌——这是他从一本旧盗墓笔记上学来的法子,虽然没实操过,却记得清清楚楚。
挖了约莫两丈深,铲子忽然碰到了硬物,发出“当”的一声轻响。沈言心里一喜,加快了速度。很快,一块青灰色的砖露了出来,砖缝里还嵌着糯米汁的痕迹——是地宫的券顶。
他拿出短刀,顺着砖缝慢慢撬动。砖很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挪开一块,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混杂着霉味和尘土的气息涌了上来,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沈言从布包里掏出个自制的火把,是用煤油泡过的布条缠在木棍上做的,点燃后发出昏黄的光。他深吸一口气,钻进了洞口。
地宫里比想象中宽敞,是个长长的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刻着壁画,画的是文武百官朝拜的场景,可惜大部分已经脱落,只剩下些模糊的色块。地上积着厚厚的尘土,印着杂乱的脚印,有的大有的小,显然不止一波人来过。
沈言举着火把往前走,甬道尽头是扇石门,门已经被撬开了,歪歪斜斜地挂在合页上。门后的墓室不大,正中央放着个残破的棺椁,棺盖被扔在一边,里面空荡荡的,只剩下些腐朽的绸缎碎片。
“果然被搬空了。”沈言心里并不意外。他举着火把在墓室里转了转,墙角堆着些破碎的瓷器,看胎质像是官窑的,却都被砸得粉碎;地上散落着几枚铜钱,是光绪年间的“光绪通宝”,锈得不成样子;还有个断裂的玉如意,玉质普通,上面的宝石也被抠走了,只剩下个光秃秃的柄。
他捡起玉如意,掂量了一下,随手扔回墙角。这些东西在当年或许值钱,现在却连顿饱饭都换不来,还不如他空间里的灵草值钱。
就在准备离开时,沈言的目光落在了棺椁内侧。那里的绸缎碎片下,似乎藏着什么东西。他走过去,用刀拨开碎片,发现是个小小的木盒,盒子上雕着缠枝莲纹,已经被虫蛀得千疮百孔。
打开木盒,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叠泛黄的纸,上面用毛笔写着些字,字迹娟秀,像是女子所书。沈言凑近火把看,原来是些日记,写的是光绪年间的宫廷琐事,什么“今日太后赏了东珠耳环”“皇上龙体欠安”之类的,没什么要紧内容,却透着股烟火气——原来那些高高在上的帝王后妃,也有这样琐碎的日常。
他把日记放回木盒,藏进怀里。这东西虽不值钱,却比那些珠宝更有意义,至少能让人知道,这座冰冷的皇陵里,曾经住过活生生的人。
往回走时,沈言特意绕到那个新盗洞附近,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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