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回到雾山村时,已是傍晚时分。
村子藏在黔东南的深山里,常年雾气缭绕,三十几户人家散落在半山腰。他是接到堂叔的电话赶回来的——父亲突发急病去世,作为独子,他必须回来料理后事。
班车只通到山脚的镇子,剩下的二十里山路要靠脚走。林晚背着行李,沿着青石板路往上爬。越往山里走,雾气越浓,能见度不到十米。路旁的树木在雾中影影绰绰,像蹲伏的巨兽。
走到半路,天完全黑了。林晚打开手电,昏黄的光束在浓雾中只能照出两三米远。四周寂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没有。
就在这时,他听见有人在身后叫他的名字。
“林晚...”
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就在耳边。
林晚停下脚步,回头看去。浓雾中什么也看不见。
“林晚...”声音又来了,这次更清晰些,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某种奇怪的腔调。
林晚皱起眉头。这荒山野岭的,谁会认识他?他离开村子已经十五年了,那时才十二岁。
“谁?”他试探着问。
没有回应。
林晚等了一会儿,以为是错觉,转身继续走。没走几步,那声音又响起了:
“林晚...等等我...”
这次声音近在咫尺,林晚甚至能感觉到有气息吹在耳边。他猛地转身,手电光扫过,照见的只有翻涌的雾气。
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林晚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往村里赶。
终于看见村口的老槐树时,他松了口气。槐树下站着一个人,是堂叔林建国。
“阿晚,可算到了。”堂叔接过他的行李,“怎么这么晚?天黑了走山路多危险。”
“路上雾大,走得慢。”林晚没提那个奇怪的声音。
堂叔打量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说:“先回家吧,你爸还在堂屋停着。”
林家的老屋在村西头,三间木屋带个小院。堂屋里点着长明灯,父亲林老四躺在门板上,盖着白布。供桌上摆着遗像,香炉里插着三炷香。
林晚上前揭开白布一角。父亲的面容安详,像是睡着了,只是脸色蜡黄,嘴唇发紫。奇怪的是,父亲的脖子上有一圈淡淡的红痕,像是勒痕,又不太像。
“怎么走的?”林晚问。
堂叔叹了口气:“说是心梗。前天晚上还好好的,早上你婶子来送饭,发现人已经凉了。”
“脖子上这痕迹...”
堂叔眼神闪烁:“可能是倒下时撞到哪儿了。阿晚,你先歇着,明天再商量后事。”
林晚觉得堂叔隐瞒了什么,但长途跋涉后疲惫不堪,便没再多问。
洗漱后,他回到自己小时候住的房间。房间保持着原样,连墙上的奖状都没动。林晚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浓雾笼罩的村庄寂静无声。这种安静很不正常——山村夜晚应该有虫鸣蛙叫,可这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又听见了那个声音。
“林晚...”
这次声音就在窗外。
林晚一下子清醒了,屏住呼吸。
“林晚...开开门...”
声音很轻,很柔,却让他浑身汗毛倒竖。他悄悄下床,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浓雾在翻滚。月光透过雾气,在地上投下诡异的银白色。
“林晚...我是小梅啊...”
小梅?林晚心里一震。李小梅是他的青梅竹马,两人一起长大。但他离开村子的那年,小梅失踪了。村里人找了三天三夜,只在后山崖边找到一只鞋。大家都说她掉崖死了,尸体一直没找到。
怎么可能...
“林晚...我好冷...开开门...”
声音带着哭腔,真切得让人心碎。林晚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向门闩,就在要碰到时,他猛地缩回手。
不对。小梅如果还活着,现在也该二十七了,可这声音听起来像是十几岁的少女。
而且,如果真是小梅,为什么白天不出现,偏要深更半夜来敲门?
林晚退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声音在窗外徘徊了很久,最后渐渐远去。
第二天一早,林晚被敲门声吵醒。是堂叔,脸色凝重。
“阿晚,昨晚...你听到什么没有?”
林晚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像有人叫我名字。”
堂叔的脸色更难看了:“你答应了?”
“没有,但我问了句‘谁’。”
堂叔倒吸一口冷气:“坏了!你爸没跟你说过村里的规矩?”
“什么规矩?”
“天黑之后,不管听见谁叫你的名字,都不能答应,不能回头,更不能问‘谁’!”堂叔急得跺脚,“特别是叫全名的时候!”
林晚一头雾水:“为什么?”
堂叔欲言又止,最后压低声音:“这事说来话长。咱们雾山村有个老话:夜半呼名,非人即鬼。特别是那些...那些‘找替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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