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再想。
林烬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片刻后,玄阴宗山门附近一处阴暗的山坳里,
一个身着灰扑扑麻衣、面容蜡黄、气息萎靡、只有涅盘境修为的散修“黄三”,
背着一个破旧的药篓,正探头探脑地观察着玄阴宗外围的巡逻路线。
他的眼神深处,熔金的火焰一闪而逝。
……
与此同时,尸鬼宗疆域,万骸平原。
沈天阳枯槁的身影,如同风中残烛,
正艰难地跋涉在一望无际的、由无数森白骸骨铺就的平原上。
他怀抱着那个漆黑的“九幽纳尸葫”,如同抱着自己的性命。
每一步踏下,脚下那些不知存在了多少万年的骸骨便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升腾起丝丝缕缕灰黑色的尸煞之气,试图侵蚀他的护体阴气。
沈天阳内心充满恐惧与疲惫:
“快到了…枯骨峰…师尊的洞府…老东西,你可千万要顶住,别死在葫芦里…”
他抬头望向平原尽头,一座通体由灰白色巨大骨骼堆砌而成、
高达万丈、散发着滔天死寂与圣王威压的恐怖山峰已遥遥在望!
山峰之巅,隐约可见一座由无数巨大头骨垒成的狰狞宫殿——枯骨殿!
沈天阳咽了口唾沫,枯爪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葫芦,
浑浊的鬼火瞳孔中,交织着对生的渴望和对那即将面对存在的无边恐惧。
他加快了脚步,身影在无尽的骸骨平原上,渺小得如同奔向巨兽口中的一粒尘埃。
万骸平原的尽头,枯骨峰如同巨兽的脊椎刺破灰暗天穹。
沈天阳枯瘦的身影在堆积如山的骸骨间跋涉,每一步都踏碎无数枯骨,
升腾的灰黑尸煞之气侵蚀着他的护体阴气,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他死死抱着怀中的“九幽纳尸葫”,葫芦冰冷坚硬,如同他此刻坠入冰窟的心。
沈天阳内心翻腾:
“老东西…数十年不见,架子倒是更大了!若非那林烬…若非玄龟…”
又过了许久,沈天阳依旧不见他师父枯骨上人出现,心中再次骂道:
“哼!该死的老东西…故意晾着我!若非那该死的林烬…若非为了活命…”
不过,一想到即将面对枯骨上人,一股源自骨髓的屈辱和恐惧便攫住了他。
当年他正是忍受不了枯骨上人视弟子如猪狗、动辄抽魂炼魄的酷烈手段,
才叛出尸鬼宗,远遁北荒域开宗立派。
如今,却要摇尾乞怜地回来,求这个他最深恶痛绝的人…
枯骨峰巅,枯骨殿。
整座大殿由无数巨大的、形态各异的头骨垒砌而成,
眼眶空洞,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死寂威压。
殿内没有灯火,只有漂浮的幽绿鬼火映照着惨白的骨壁。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带着腐朽和绝望的气息。
沈天阳跪在冰冷刺骨的地面,头颅深深埋下,
枯瘦的身躯在圣王威压的余韵下微微颤抖。
时间仿佛被拉得无比漫长,每一息都是煎熬。
怀中的葫芦变得滚烫,玄冰微弱的气息似乎也在抗拒着此地。
终于。
哒…哒…哒…
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敲在腐朽棺木上,从大殿最深处传来。
每一步落下,殿内漂浮的幽绿鬼火便剧烈摇曳一次,
光线明灭不定,更添几分阴森。
一个高大、枯槁如同千年古尸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踱出。
他披着一件破旧得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灰袍,露出的皮肤干瘪灰败,
如同风干的树皮,深陷的眼窝里,
两点幽绿的鬼火跳跃不定,冰冷地落在沈天阳身上。
正是尸鬼宗长老,圣王二重天强者——枯骨上人!
“呵…”
一声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的冷笑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本座道是谁,原来是本座那‘出息’的好徒儿啊…数十年不见,怎么?
在北荒那穷乡僻壤当土皇帝当腻了,想起你还有个‘师尊’了?”
沈天阳身体一僵,枯爪死死抠进地面的骨缝,指甲几乎断裂。
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羞怒和杀意,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谄笑,
声音干涩嘶哑:
“弟子…弟子沈天阳,叩见师尊!师尊风采…更胜往昔!”
“风采?”
枯骨上人踱步到沈天阳面前,居高临下,那冰冷的鬼火目光仿佛要将他洞穿,
“本座看你倒是狼狈得很。
破虚巅峰的修为,气息虚浮,神魂不稳…
啧啧,看来你那玄阴宗,日子不好过啊?
说吧,惹了什么麻烦,要你这‘出息’的弟子,
巴巴地跑回这你当年‘不屑一顾’的鬼地方来求本座?”
字字句句,如同带刺的鞭子,狠狠抽在沈天阳的心上。
他额头青筋跳动,几乎要控制不住。
但想到林烬那焚天煮海的领域,想到怀中关乎生死的玄龟,
他只能将头颅埋得更低,声音越发谦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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