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无形的、属于灵修者的微弱威压,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驱散了潭边的寒意。
“大哥哥!!”
小宝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喜尖叫,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
一头撞进林烬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以为你被妖怪吃掉了…呜呜呜…”
林烬被小宝撞得微微一晃,体内伤势未愈,
但感受着怀中孩子那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滚烫的泪水,
冰冷的心湖也不禁泛起一丝涟漪。
他伸出大手,有些生涩却温柔地揉了揉小宝湿漉漉的头发,
声音低沉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和:
“没事了。那妖怪…已经解决了。”
小宝抬起哭花的小脸,抽噎着问:
“真…真的吗?大哥哥你把那…那大蜈蚣打死了?”
林烬熔金的瞳孔望向恢复平静的寒潭深处,眼神深邃:
“它?它还有用。暂时…死不了。”
他没有细说收服的计划,转而问道:
“小宝,何大夫那里,可有安静、无人打扰的静室?”
小宝用力抹了把眼泪,小脸上重新焕发光彩,用力点头:
“有!何爷爷的药庐后面就有一间!
平时除了晒药,没人去!大哥哥你要闭关疗伤吗?”
“嗯。”
林烬点点头,目光落在自己按在眉心的冰魄魂玉上,
感受着那持续滋养神魂的清凉力量,
“我需要一点时间,彻底恢复一些东西。”
他的目光投向青石镇的方向,又仿佛穿透了虚空,投向那被隔绝的焚荒界。
修为恢复至灵泉境,只是第一步。
恢复足够的神魂之力,施展御兽印记掌控寒冰天蜈,
再设法彻底打通与焚荒界的联系,才是他接下来的目标。
他牵起小宝的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带着劫后余生的平静和对未来的谋划,踏上了返回青石镇的路。
而在他们身后的寒潭深处,那头奄奄一息的寒冰天蜈,
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在矿脉旁,等待着它未知的命运。
这是林烬利用早年淘汰的阵法布置的一道禁制!
当然了,在离开之前,林烬还是没有吝啬的丢给了寒冰天蜈一枚疗伤丹药。
暮色四合,林烬牵着小宝踏着青石镇湿漉漉的鹅卵石路返回。
劫后余生的庆幸在小宝脸上还未褪尽,
他叽叽喳喳地说着寒潭边的担忧和此刻的欢喜。
林烬熔金的瞳孔深处却已开始盘算下一步。
恢复灵泉境修为,让他终于能开启焚天戒,
但肉身与神魂的创伤依旧沉重,尤其是后者,关乎能否施展御兽印记,
彻底掌控那头寒潭底的蜈蚣,也关乎能否重新沟通焚荒界。
行至镇外僻静处,林烬停下脚步。
“小宝,闭上眼睛。”
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小宝立刻乖乖闭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小脸上满是好奇和兴奋:
“大哥哥,是要变戏法吗?”
林烬微微一笑,心神沉入焚天戒那浩瀚的空间。
神识扫过堆积如山的奇珍异宝、神兵利器,
最终停留在一角——那是他早年历练时随意收集的、
品质尚可但远不及他后来所用神兵的飞剑。
他选中了一柄通体银白、剑身细长、铭刻着简单云纹的飞剑,剑名“流云”。
此剑灵光内蕴,锋锐不足但胜在轻灵,正适合他现在微弱的灵力驱动。
“好了,睁开吧。”
林烬说道。
小宝睁开眼,只见林烬手中凭空多了一柄闪烁着淡淡银辉的漂亮长剑,
在夕阳下如梦似幻。
“哇!好漂亮的剑!”
小宝惊呼,眼睛瞪得溜圆。
林烬将流云剑平置在地,深吸一口气,熔金瞳孔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调动起丹田内那缕微弱的灵力,注入剑身。
流云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剑身银光流转,缓缓悬浮离地寸许。
“来,小宝,站到我身后。”
林烬示意。
小宝兴奋地小跑过去,紧紧抓住林烬的衣角,
小脸因激动而涨红,眼中充满了对“飞起来”的无限憧憬。
林烬抬脚,稳稳踏上流云剑。
剑身微微一沉,银光闪烁依旧。
他稳住心神,尝试催动更多灵力,
同时分出一丝极其微弱、刚刚恢复少许的神魂之力去操控方向和平衡。
“站稳了!”
林烬低喝一声,心念微动!
流云剑“嗖”地一声向前窜出半尺!
然而,就在窜出的瞬间,林烬脑中猛地一阵尖锐刺痛!
那缕分出的神魂之力如同被针扎般骤然溃散!
灵力输出也随之一滞!
脚下的飞剑顿时失去所有支撑和牵引!
噗通!
林烬只觉得脚下猛地一空,整个人连同身后猝不及防的小宝,
像两个滚地葫芦般,结结实实地摔在了路旁的泥地上!
流云剑也“哐当”一声掉在一边,光芒尽失。
“哎哟!”
小宝揉着摔疼的屁股,茫然地看向同样有些狼狈的林烬,
“大哥哥…我们…我们怎么掉下来了?”
林烬内心尴尬万分:
“该死!神魂虚弱至此,连分心二用都做不到!竟在这孩子面前出此大丑…”
他熔金瞳孔中闪过一丝懊恼,但面上却强作镇定,迅速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顺手将一脸懵懂的小宝也拉了起来。
“咳,那个……”
林烬干咳一声,掩饰着尴尬,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这…此剑灵性不足,需得温养些时日。今日…我们还是走回去吧。”
他不动声色地将流云剑收回焚天戒。
小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脸上虽然有点小失望,但很快又被回家的期待取代:
“哦!那我们快回去吧何爷爷该等急了!他今天说要做好吃的!”
林烬心中微松,牵起小宝的手:
“好,回家。”
……
刚踏入医馆小院,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奇异肉香便扑面而来!
这香气醇厚无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清甜和淡淡的药草芬芳,
瞬间勾起了人的食欲。
只见院中的小泥炉上,一个粗陶罐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那诱人的香味正是从中散发出来。
何大夫佝偻着腰,正小心翼翼地将几片晒干的赤参须投入罐中。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回来啦?快,洗洗手,马上就能开饭了!
今天运气好,集市上碰到只稀罕的七彩锦鸡,
老头子我狠狠心买下来了,又加了点温补的药材,正好给小哥你补补元气!”
林烬看着何大夫那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长衫,
再看看这简陋却整洁、家徒四壁的小院,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酸涩与感激。
七彩锦鸡!
他自然认得,此鸡非寻常家禽,乃是蕴含一丝微薄灵气的异种,
肉质鲜美大补,对凡人而言堪称顶级珍馐,价格极其昂贵。
以何大夫这清贫医者的收入,买下这只鸡,
恐怕要耗费他数月甚至半年的积蓄!这份情谊,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