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三娘负伤,初战小捷带来的振奋,迅速被连环马那无可匹敌的威势所带来的凝重所取代。梁山上下,无论是王伦派系还是宋江麾下,都真切地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彭玘被擒,如同捅了马蜂窝,呼延灼盛怒之下,不再进行小规模试探,决心以泰山压顶之势,一举摧垮梁山的外围防线。
翌日,天色刚亮,低沉而威严的战鼓声便从官军大营中响起,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一个梁山士卒的心头。呼延灼亲率两千连环马,并韩滔所部步卒,列成严整的阵势,缓缓向梁山前沿阵地压来。阳光照在厚重的铁甲上,反射出冰冷刺目的光芒,铁蹄踏地,声如闷雷,整个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王伦、宋江、吴用、林冲等核心头领齐聚在前线指挥的高台上,远远望去,只见那道钢铁洪流缓缓推进,肃杀之气几乎凝成实质。
“传令各部,依计划,坚守营寨,不得出击!弓弩手准备!”王伦的声音冷静而清晰,透过令旗传达下去。
梁山士卒依托提前布置的鹿角、壕沟和营栅,紧张地注视着越来越近的钢铁怪兽。当连环马进入射程,随着军官一声令下,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出。然而,大多箭矢射在那厚重的铠甲上,只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便被弹开,难以造成有效杀伤。偶尔有箭矢从甲片缝隙射入,或因力道不足,或仅伤及皮肉,对整个马阵的影响微乎其微。
呼延灼位于阵中,见梁山箭矢无功,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将手中双鞭向前一指:“踏过去!”
战鼓节奏骤然加快!连环马开始加速,由慢走变为小跑,再由小跑变为冲锋!铁索相连,使得整个马阵如同一个整体,冲锋之势越来越猛,如同决堤的洪流,又似崩塌的山岳,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直冲梁山营寨!
“稳住!放火箭!扔滚木!”林冲在高台上厉声大喝。
火箭带着呼呼的火焰射向马阵,有些钉在铠甲上燃烧,但很快就被奔跑带起的风吹灭或因甲胄阻隔难以引燃马匹。滚木礌石从营寨栅栏后抛出,砸向马阵,虽能造成一些混乱,延缓部分马匹的速度,但面对如此密集且防护力惊人的整体冲锋,效果有限。
“轰——!”
最前排的连环马如同巨大的攻城锤,狠狠地撞击在梁山营寨的木质栅栏和拒马上!木屑纷飞,栅栏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瞬间被撞开数个巨大的缺口!铁蹄践踏,刀光闪烁,守卫在缺口处的梁山士卒尽管奋勇抵抗,但在这种纯粹的、碾压性的力量面前,个人的勇武显得如此苍白,瞬间便被淹没、冲散。
官军步卒紧随其后,从缺口涌入,扩大战果。梁山前沿阵地,一片混乱,伤亡骤增。
“撤!放弃前沿,退守第二道防线!”王伦当机立断,命令迅速传达。
梁山士卒依令且战且退,依靠对地形的熟悉和预设的陷阱,勉强阻滞着官军的推进,但士气已然受挫。这一仗,让所有梁山头领都亲眼见识了连环马在正面冲击中的可怕。这绝非凭借血气之勇能够抗衡的力量。
***
高台之上,气氛压抑。宋江看着败退下来的士卒,眉头紧锁,叹道:“这连环马,果然名不虚传!如此硬撼,绝非良策。王伦兄弟,你那钩镰枪之法,何时能成?”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仿佛在说,若此法不成,梁山危矣。
王伦没有理会他话语中的机锋,目光依旧沉稳地看着战场,直到最后一批士卒安全撤回第二道防线,他才转过身,对众人道:“诸位都看到了,连环马之利,在于集群冲击,正面无可匹敌。然其弱点亦在于此,转向不便,依赖平坦地形。我梁山泊港汊纵横,芦苇丛生,正是其发挥受限之地。今日暂避其锋,意在摸清其套路,消耗其锐气。”
吴用接口道:“哥哥所言极是。呼延灼初来乍到,求胜心切,今日小胜,其心必骄。我等正好借此机会,行破敌之计。”
众人回到聚义厅,气氛比之前更加沉闷。李逵、刘唐等悍将虽然不忿,但亲眼见过连环马的威力,也不敢再叫嚣着硬拼。
宋江再次开口,旧事重提:“王伦兄弟,钩镰枪乃破敌关键,不知派往东京的人手,可有消息?若迟迟不至,难道我等只能坐困山寨,任其围困吗?”他将压力隐隐引向王伦。
王伦尚未回答,厅外传来通报:“报!时迁、汤隆头领回山!”
众人精神一振,目光齐刷刷望向厅外。只见时迁和汤隆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中却有着光芒。
“哥哥,各位头领!”时迁抱拳,“小弟与汤隆兄弟潜入东京,已探明徐宁住处及其每日往来路径。此人生活极有规律,每日往返于禁军营与家中,其家传雁翎圈金甲就挂在卧房之内,视若性命。”
汤隆补充道:“徐宁有一表弟,名唤‘金钱豹子’汤隆,正是小弟。小弟愿以亲戚之名接近,再相机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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