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咱们带的粮草怕是白带了!”一名挎着腰刀的清兵凑到李匡马侧,脸上满是不屑,“这速度,明日便能直捣朱由榔那匪巢,一两天定能收兵!”
李匡勒了勒缰绳,胯下河曲马不耐烦地刨了刨蹄子。他瞥了眼路边萧瑟的荒林,眉头皱起:“最好如此。梁河这鬼地方,瘴气重得能熏死人,早打完早回昆明享清福。”
那清兵立刻调转马头,对着身后绵延数里的骑兵放声大喊:“兄弟们!将军说了,速战速决,打完回昆明!”
“回昆明!回昆明!”此起彼伏的呼喊声震得林间宿鸟惊飞,骑兵们纷纷扬起马鞭,狠狠抽在马臀上。战马吃痛,奔得愈发迅猛,铁蹄溅起的碎石子打在甲片上噼啪作响。
一名满脸横肉的骑兵放声大笑:“那些步兵这下可捡不着便宜了!就咱们这铁骑,踏平朱由榔的老巢还不是易如反掌?”说罢又是一声“驾”,坐骑如离弦之箭般窜到队伍前列。
他们全然没将两侧的小山坡放在眼里。那些坡地低矮平缓,在清兵看来,既藏不住多少人,伏击时也难形成合围之势。更重要的是,先锋五百铁骑传回的捷报早已传遍全军——明军不堪一击,溃散如鸟兽,此刻怕是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哪还有胆量设伏?
疾驰间,前方骤然铺开一片开阔地。地面光秃秃的,不见半分绿意,唯有几棵枯树歪斜地插在地里,干枯的枝桠如鬼爪般伸向天空。枯黄的落叶在风中打着旋,断箭与染血的盔甲碎片散落各处,几具明军尸体横陈在对面的羊肠路口,伤口还在渗着暗红的血,显然是先锋刚在这里打了一场大胜仗。
“看!明狗的尸体!”前排骑兵眼睛一亮,愈发兴奋,马鞭挥得更急了。李匡也松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先锋所言非虚,明军已是强弩之末。
可就在铁骑踏入开阔地的瞬间,预想中的疾驰并未延续。最前排的战马突然一个踉跄,四蹄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拽住,再也迈不动半步。马背上的骑手猝不及防,身体猛地前倾,险些被甩下去,他们慌忙拉紧缰绳,厉声叱喝,战马却只是徒劳地刨着蹄子,每一次挣扎,反而像是被无形的枷锁缚得更紧,马蹄深陷下去,连带着马身都在缓缓下沉,瞬间便没到了马膝,战马吃痛嘶鸣,前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骑手被惯性甩飞出去,脸朝下砸进淤泥里,口鼻瞬间被灌满,挣扎着想要抬头,却只发出“咕噜咕噜”的冒泡声,眨眼间便被淤泥吞没了大半个身子,双手在泥面胡乱抓挠,留下几道扭曲的痕迹,最终彻底沉寂。
“不好!是陷阱!”有人嘶吼着想要勒马,可后续的骑兵根本收不住势,数千斤的惯性推着他们往前冲。一匹战马狠狠撞上陷在淤泥里的同伴,前腿当场折断,马身轰然倒地,骑手被甩到半空,又重重砸在另一匹战马的马头上,颅骨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脑浆混着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身下的淤泥。
更多的战马相互碰撞、踩踏,有的马腿被折断,露出惨白的骨茬,有的马腹被同伴的马蹄撕开,肠子混着血水淌出来,与淤泥缠在一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还有的战马被枯树干绊倒,脖颈扭曲成诡异的角度,嘶鸣一声便没了气息,骑手则被压在马身下,四肢被马躯与淤泥死死夹住,只能发出绝望的哀嚎,眼睁睁看着后续的铁骑从自己身上碾过。
直到这时,他们才看清这看似坚实的开阔地底下的玄机——这片洼地之上,被明军铺了一层薄薄的竹片与竹凉席,竹席之上又盖了一层晒干的泥土,还撒了些枯枝败叶做掩护。竹片与竹凉席本就脆薄,经不住战马铁蹄的猛踏,瞬间碎裂,而底下淤积的烂泥黏稠如胶,一旦陷进去,便如附骨之疽,任人如何挣扎都无法脱身。那些插在地里的枯树干,更是明军故意埋下的绊马桩,战马稍不留意便会被绊倒,摔进泥潭里,再难起身。
陷入淤泥的清兵们更是求生无门。他们穿着沉重的棉铁复合甲,在淤泥中寸步难行,只能挥舞着兵器胡乱挣扎,却越陷越深。一名清兵的手臂被旁边挣扎的战马踩中,骨头断裂的声响伴随着他的惨叫刺破天际,手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鲜血顺着甲缝往外渗,很快便将周围的淤泥染成暗红;他试图用另一只手去拔腰间的刀,却被再次涌来的马蹄踩中肩膀,肩胛骨碎裂,整个人被踩得往淤泥里陷了半尺,嘴里不断涌出鲜血,眼神从痛苦转为死寂。
另一名清兵想要爬向岸边,刚抬起半个身子,便被后续冲来的战马踏中胸膛,肋骨断裂的声音沉闷如鼓,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牙齿混着碎肉一同飞出,眼睛瞪得滚圆,嘴里还在喃喃着“救…我”,下一秒又被另一匹战马踩中头颅,脑浆与碎骨飞溅,头颅瞬间瘪了下去,像个被踩烂的烂瓜,淤泥顺着伤口往颅内灌,很快便与脑组织糊成一团。
更有甚者,被好几匹战马同时踩踏,身体在淤泥中被碾得变形,四肢扭曲着与淤泥融为一体,甲胄被踩得凹陷破碎,铆钉崩飞,鲜血、内脏与淤泥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血肉哪是泥土。有个清兵被马蹄碾断了双腿,大腿处的皮肉外翻,白骨森然,他趴在淤泥里,用双手艰难地往前爬,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可没爬几步,便被一颗滚落的马尸压住后背,胸腔瞬间被压塌,嘴里喷出的血沫在泥面凝成暗红的斑块。整个人被淤泥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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