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历天下也是一种修炼 第66章 家有一老（2）

“很精辟的总结。”奥尔德隆赞许地点点头，“但这其中还有无数的细节和难关。”

老族长语气变得凝重：“而且，最重要，也最困难的一点是世界之心，你需要赋予你的世界一个核心。它不用像生灵一样拥有活跃的思维，但它必须存在，负责调度能量、维护规则、平衡内外，没有这个‘心’，你的世界就无法真正运转。这个‘心’，可以是你自身意志的分化寄托，也可以是由世界本源自然孕育出的懵懂意识。前者你掌控力强，但负担也重；后者更具潜力，但成长缓慢且存在变数。”

周艺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创造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

他看着奥尔德隆，苦笑道：“听起来，创造一个自己的世界，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奥尔德隆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周艺的手指上：“对于寻常修行者而言，确实是痴人说梦。但周小友，你不同。你那混沌戒已经具备了小世界的雏形。你所需要的，不是从零开始，而是在这个雏形的基础上，去学习，去理解，去引导，去完善。”

族长的话像一盏明灯，驱散了周艺心中的部分迷雾，也为他指明了一个看似遥不可及，却又有迹可循的方向，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感受着混沌戒与自身紧密的联系，若有所思。

“周小友，”奥尔德隆缓缓开口，将周艺的思绪吸引过来，“既然已经知道世界需要一颗心，那我们便要明白，这颗心若要跳动，就需要第一声心跳；世界若要苏醒，则需要第一缕光。”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解释道：“天地初开，规则未定，能量交织混杂，一片鸿蒙。那时的世界，是寂静的，也是死寂的。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没有空间延展的秩序，一切都在原始中沉浮。而第一缕光的出现，它撕裂了永恒的混沌，带来了——光与暗。自此，有了阴阳，有了清浊，有了高低，有了前后……，然后各种规则才得以建立。”

老族长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丝微光在他指尖凝聚，虽不耀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机与坚定。“这缕光，是起点，是种子。它落下，混沌便开始沉降，化为大地；它上升，清灵之气便开始浮扬，化为天空。它所带来的，不仅仅是照明，更是定义。它定义了方向，定义了能量运行的轨迹，定义了物质形成的基本法则。可以说，后续一切规则的形成，都是在这第一缕光的基础上进行的。”

“更重要的是，”奥尔德隆语气加重，“这光蕴含着生命的原始契机。它不仅是一般意义上的光，更是灵光，是生机之光。在它的照耀下，沉寂的世界本源才开始活跃，能量才开始孕育最初的生命印记。没有这缕光，世界即便有了心，也只是一个冰冷的框架，无法诞生出真正多姿多彩的形态，它就像投入静寂湖面的第一颗石子，涟漪所及，万物萌发。”

周艺听得心神激荡，忍不住问道：“族长，那这第一缕光，要如何去找到？或者说，如何去发现？”他感觉这比寻找一种稀世珍宝还要虚无缥缈。

奥尔德隆看着周艺，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问得好。这正是关键，也是创造者们至今没有想明白的地方。这第一缕光，也许可以从外界强行注入，是不是也可以从世界内部，或者说，从这个世界本源自然诞生。”

“以自身意志为世界之心的话，这第一缕光，或许源于你的认知，你的理想，你对一切法则的理解。而对于世界自然孕育的世界之心，这缕光则更像是等待一个奇迹。要等它吸收了足够多的本源，在某个临界点破壳而出，这个过程很漫长，更不确定，但那缕光一旦自行诞生，便会与世界规则完美融合，潜力无穷。”

“总而言之，在现有的认知中，这第一缕光是模糊的，只有你自己去思考，去摸索，去发现。”

奥尔德隆说完这番话就沉默了下来，只是静静地看着周艺。

周艺的眼神慢慢从迷茫变得逐渐清明，他抬起头，站起身对奥尔德隆躬身一礼道：“感谢族长解惑，创建自己的小世界不能着急，欲速则不达。”

奥尔德隆微笑颔首道：“不错，拿的起放的下，这才是智者所为。”

周艺又说道：“族长，我并非妖界生灵，终究是要离开的。不知您可知晓，离开这妖界，除了我来时那条路，可还有其他途径？”

奥尔德隆闻言，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并未立刻回答。片刻后，他轻叹了口气，“周小友，你这个问题，触及到了妖界古老的秘辛。你来的那条路，如果我没猜错，应是‘古鬼门关’吧？”

周艺点头：“正是，那是一处连接地府轮回的通道。”

“不错，‘古鬼门关’，曾是妖界与幽冥地府之间唯一的轮回通道。”奥尔德隆又想了想，“在极为久远的年代，妖界的生灵，死后魂魄皆通过此门进入地府，经历轮回。”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凝重：“然而，后来妖界的大能发现了一个问题，经由地府轮回转世的妖界魂魄，有很大一部分并未重新投生回妖界，而是去往了其他大千世界。长此以往，妖界本土的血脉传承会逐渐稀薄，更为重要的是，这些灵魂的流失，影响了妖界能量的平衡。

“于是那些大能们选择了最彻底，也最决绝的方式。”奥尔德隆接话道，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他们联手，破坏了‘古鬼门关’的结构。并非简单的封印，而是从规则层面进行了干扰和扭曲，使其失去了联通地府的稳定性。自那以后，那条路，虽然名义上还存在，但已经变成了一条充满不确定性，极度危险的空间裂缝。”

周艺眉头微蹙，因为这不确定性，想凭借自身力量通过古鬼门关，很难准确得到达地府了。他沉声道：“如此说来，想从原路返回，几乎是不可能了。”

“对！”奥尔德隆肯定了他的判断，“以你的能力不至于被空间乱流撕碎，但有很大可能被放逐于虚空夹缝之中，在虚空中流浪。”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周艺拿起酒壶，为族长和自己各斟了一杯猴儿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着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的细碎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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