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咱说这李采臣,开了天眼,练了神功,却也在无意之间,窥见了自家师父身上那一丝黑气。
自打那天起,玄阳子就真跟他说的那样,把自己关在了正屋里,闭关静修,再也没露过面。一日三餐,都是由白七姑做好了,恭恭敬敬地放在门口。
李采臣心里这个不是滋味啊。
他一边,是为师父身上的那丝“黑气”而忧心忡忡;另一边,却也因为师父的呵斥,而不敢上前去多问一句。
他就这么着,心里憋着事儿,一个人在后院,闷头苦练那《都天神煞经》。
您还别说,这人呐,心里头一旦有了事儿,有了牵挂,练起功来,那股子劲头就是不一样。
他把对师父的担忧,对未来的迷茫,对玄冥老祖的仇恨,全都化作了力气,一遍又一遍地,在那院子里演练着。
七天时间转瞬即逝,李采臣也是下了苦功,把那《都天神煞经》的入门功夫,竟是使得越发纯熟。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气血,在这套功法的引导下,变得愈发凝练、雄浑。他那身“天雷道体”中蕴含的“雷罡之力”,也开始与这股雄浑的气血隐隐相合,让他一拳一脚之间,都带上了一股摧筋断骨般的沉猛力道。
到了第七天的傍晚,李采臣正在院子里练功,累得通身是汗,只听“吱呀”一声,门缓缓地打开了。
玄阳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李采臣赶紧迎了上去:“师父!您出关了?”
他运起“望气术”悄悄一瞧,只见师父眉心那丝黑气,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那么顽固。但玄阳子整个人的精气神,却比七天前好了不少,脸色也红润了些。
“嗯。”玄阳子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看你这上蹿下跳的模样,功夫,倒是没落下。”
“嘿嘿,弟子不敢偷懒,天天苦练。把《都天神煞经》的入门功夫算是给练熟了。”李采臣搓着手,一脸得意。
“好。”玄阳子又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不错,倒是没有偷懒,气血还算充盈,确实是初窥门径了。既然如此,那你,也该下山了。”
“啊?!”
这话一出口,李采臣直接就懵了,脸上的笑容,僵得跟庙里的泥胎似的。只觉得晴天霹雳,五雷轰顶,眼前是一阵阵发黑。
下山?怎么就下山了?
“师……师父……”他结结巴巴地问道,“您……您这是嘛意思?您……您不要我了?”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师父嫌他是个“惹祸精”,又是个“万法不通”的废物,如今看他有了点三脚猫的自保之力,就要把他一脚踹开,甩掉这个大包袱!
他“噗通”一声就跪下了,一把就抱住了玄阳子的大腿,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彻底上来了:“师父!您别赶我走啊!弟子虽然学不会那些个仙法,可弟子有劲儿啊!我给您劈柴挑水,伺候您一辈子都成!”
“再说了,那玄冥老祖还在外头猫着呢!我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下山不够他一口吃的!师父,您不能见死不救啊!我不管!您是我师父,我是您徒弟,这‘香堂’都入了,您想赖账不成?我……我就不走!”
他是真急了,赌咒发誓,撒泼打滚,嚎啕大哭。
玄阳子看着这个抱着自己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滚刀肉”徒弟,那张本已恢复平静的脸,又开始抽搐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子想要一脚把这孽障踹飞的冲动。
“哼!”
一声冷哼,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李采臣的心上!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就让李采臣的哭嚎声,戛然而止。他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当头罩下,那抱着大腿的手,竟不由自主地就松开了。
玄阳子看着还瘫坐在地上的李采臣,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冷冷地开口:
“没出息的东西!,嚎什么嚎!”
“为师且问你,你所修的《都天神煞经》,是‘活’的功夫,还是‘死’的学问?!”
李采臣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地答道:“是……是活的……”
“既是活的功夫!”玄阳子的声音,如同金石交击,“那你可知,它练的是气血,修的是神煞,靠的是争斗,是磨砺!”
“黄崖关,山清水秀,于寻常修士,是洞天福地。可于你,却是一潭死水!你待在此处,每日除了劈柴,便是练那几个死,十年、百年,也成不了气候!”
“你必须下山去!”玄阳子一字一顿,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李采臣的心上,“去那最喧闹的红尘里,去跟人斗,跟妖斗,跟鬼斗,跟命斗!在生死之间,去激发你体内那股连天雷都劈不死的潜力!那,才是你的‘道场’!”
李采臣张了张嘴,刚想说两句,玄阳子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你小子,别以为为师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老道淡淡地说道,“为师这身子骨,还死不了。只是这伤,乃是早年与人斗法时留下的旧疾,轻易动用不得真元。此番为了给你‘开眼’,又强行催动法力,是得好好静养一阵子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