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心熔岩海上的青光渐渐消散,三千六百块悬浮的冰刃早已汽化成雾。洛冰璃握着那柄由稻种化形的龙纹长剑,剑柄缠绕的白发如活物般轻轻颤动。她低头看向自己心口——那里本该被金穗贯穿的伤口处,此刻生出了一株青翠的幼苗,叶片边缘流转着与劫右臂如出一辙的玄青龙鳞纹。
以魂为壤...她冰蓝色的瞳孔中金纹尽褪,却浮起一层更深的霜色,好一个玉石俱焚的算计。指尖抚过剑身,剑脊上立刻凝结出细密的冰晶花纹,与龙鳞纹路交织成诡异的图腾。
熔岩海突然剧烈翻涌,赤红浆浪中浮起无数气泡。每个气泡里都包裹着一粒焦黑的灵种——正是劫这些年暗中培育的反噬之种残骸。它们像受到召唤般向洛冰璃心口的幼苗聚拢,在触及青翠叶片的瞬间,竟发出金石相击的铮鸣!
叮—— 龙纹长剑突然脱手悬空,剑尖直指上方正在崩塌的岩层。洛冰璃素白的手腕上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如同被无形的锁链勒出的血痕。她忽然明白,这是劫留在剑中的最后一道禁制——逼她带着这柄葬天剑重返地面,完成对天傀尊的反戈一击。
你连自己的残魂都要物尽其用。她冷笑一声,冰晶般的指甲划过心口幼苗,带出一丝带着混沌气息的血珠,可惜算漏了一点...血珠滴在剑柄缠绕的白发上,那缕白发突然燃起幽蓝色的火焰,...被种过金穗的魂魄,早就不是完璧之躯。
轰隆! 上方岩层突然破开一个大洞,裹挟着天道威压的飓风灌入地心。洛冰璃的长发在狂风中飞舞,发丝间竟夹杂着几缕刺目的金线——那是天傀尊的法则在她魂体内残留的。龙纹长剑感应到金线气息,立刻发出愤怒的震颤,剑身上的龙鳞纹路片片竖起,如同炸鳞的毒蛇。
就在这时,她心口的幼苗突然抽出第二片叶子。新叶不像第一片那样青翠欲滴,而是呈现出病态的灰绿色,叶脉中流淌着暗金色的液体——这分明是金穗残毒在与混沌幼苗争夺养分!
晚了。洛冰璃忽然松开握剑的手,任凭葬天剑悬浮在岩浆之上,你我都是他棋局里的弃子。她冰蓝色的裙摆开始结霜,霜花沿着小腿向上蔓延,不同的是,你甘心当那把自毁的剑...霜花覆盖到心口时,那株幼苗突然剧烈抽搐,...而我宁愿做块不化的冰。
铮——! 龙纹长剑突然自行动作,一剑斩向她心口的幼苗!剑锋触及霜花的刹那,洛冰璃整个身体突然崩解成无数冰晶碎片。每一片碎片里都封印着一粒金穗残渣,如同三千六百面棱镜,将葬天剑的锋芒折射向四面八方!
地心深处响起天傀尊的冷笑。那些折射的剑光非但没有伤及金穗残渣,反而被熔岩海中浮起的黑种吸收——原来真正的陷阱不在上方,而在这片看似被劫掌控的熔岩海里!黑种吸饱剑光后,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露出里面蜷缩的迷你冰棺,棺中沉睡的正是洛冰璃被分割的魂丝。
好一招釜底抽薪。洛冰璃的声音从所有冰晶碎片中同时响起,用我的魂丝温养你的剑种,再用剑种反哺我的残魂...无数碎片突然向中心聚拢,重新凝成她的身形,只是心口的幼苗已经变成半金半青的诡异形态,...这般环环相扣的毒计,倒真像你的风格。
她忽然伸手抓住葬天剑的剑刃。掌心被割破,流出的却不是血,而是混杂着金丝的混沌灵气。这些灵气注入剑身后,龙纹剑脊上竟然浮现出劫模糊的面容!
既然要疯...洛冰璃唇角勾起凄绝的弧度,突然引剑刺向自己心口那株变异幼苗,...不如疯得更彻底些!
噗嗤! 剑锋贯穿胸膛的瞬间,整个地心骤然寂静。熔岩停止翻涌,悬浮的黑种凝固在半空,连天傀尊透过岩层传来的威压都为之一滞。紧接着,以剑尖为圆心,一圈混合着冰霜、龙鳞纹与金穗残渣的奇异波纹荡漾开来...
深渊裂缝边缘,司徒昭握着十二个鎏金葫芦的手突然一颤。最左侧装着三更断魂散的葫芦毫无征兆地炸裂,毒粉在空中凝成一行小字: 【灵田易主,速掘东南三尺】
他毒蛇般的竖瞳猛地收缩。作为云药谷叛逃的长老,司徒昭对灵气异变的感知远超常人。此刻他分明看到,脚下焦土中那些本该枯死的噬灵藤残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紫色,染上一层病态的金黄。
要糟。他迅速掐诀,十二道毒雾从剩余葫芦中涌出,在身前结成防御阵型,那疯子把灵田本源...
话音未落,整片荒田突然下陷三尺!无数金黄色的根须从地底刺出,如同活物般缠绕住司徒昭的双腿。更可怕的是,这些根须表面布满细密的齿轮状纹路——正是天傀尊的法则实体化!
咔哒、咔哒... 根须缠绕间,司徒昭腰间的医用银针自动排成卦象。他只看了一眼就面色惨白:卦象显示龙困浅滩,剑折东南,正是大凶之兆。但当他目光扫向东南角时,却发现那里有株不起眼的嫩苗正在疯狂生长,叶片边缘的龙鳞纹路与劫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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