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材从熟练度面板开始起飞 第76章 莲儿的觉悟

厉无锋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听竹苑外，但他那番看似无意、实则句句诛心的话语，却如同最恶毒的魔咒，死死缠绕在莲儿的心头，挥之不去。

屋内死寂无声，只剩下刘烨那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夹杂着痛苦呻吟的呼吸声，如同细小的锉刀，一下下锉刮着莲儿的神经。

刘正风失魂落魄地呆立了片刻，最终化作一声无尽悲凉的长叹，踉跄着转身离去。最后的希望被无情掐灭，这位家主的精神似乎也已垮塌，背影佝偻，瞬间苍老了数十岁。

房门轻轻合上，将外界隔绝。

屋内，只剩下莲儿，和床上气若游丝的刘烨。

莲儿缓缓地、如同提线木偶般，重新跪坐回床榻边的脚踏上。她没有立刻去擦拭刘烨额头的冷汗，也没有再低声呼唤，只是那么静静地、痴痴地望着那张因痛苦和憔悴而深深凹陷下去的脸庞。

往日的英挺与坚毅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与无法消散的痛苦痕迹。

她的目光，一点点地描摹着他的眉骨，他的鼻梁，他干裂的嘴唇…脑海中，往日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纷至沓来。

是那个雨夜，他穿越而来，眼神茫然却带着让她安心的沉稳。

是那个深夜，他咬牙苦修，汗流浃背却目光灼灼。

是那个清晨，他演练拳法，身姿挺拔如松，气势迫人。

是他在家族小比上崭露头角，是他在三族会武上悍然击败强敌，名震凤来…

是他一次次将她护在身后，对她说“莫怕”…

那样一个骄傲、坚韧、如同朝阳般充满希望的人，如今却…

泪水再次无声地汹涌而出，顺着她苍白的面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厉无锋的话语，如同鬼魅般再次回响在她耳畔。

“…蚀脉散混合伪先天暗劲…无药可解…”

“…除非天地奇珍…九天还魂草…乙木灵髓…缥缈难寻…”

“…或…特殊体质…自愿献祭全部生命精华…炼制本源灵丹…或可…”

特殊体质…

自愿献祭…

本源灵丹…

这几个词，如同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她的脑海！

一瞬间！

林三归来时，那冰冷目光中隐藏的、针对她的异常灼热与偏执…

厉无锋“指点”切磋时，那看似随意实则精准的、对她情况的试探…

还有…还有她自己那与生俱来、不惧微寒、甚至在靠近公子时能让他气血稍安的特殊体质…

以及…公子倒下前，她亲手端去的那碗被做了手脚的羹汤…

无数的碎片，之前因慌乱绝望而被忽略的细节，此刻在厉无锋那番“提示”下，如同被一条无形的、冰冷的线串了起来，组成了一张清晰而恐怖的阴谋之网！

目标…

从来就不是公子！

或者说，不全是公子！

厉无锋的真正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她！是她这具所谓的“特殊体质”！

公子所遭受的一切痛苦，所中的无解剧毒，都只是为了一个目的——逼她自愿走向祭坛！用她的命，去换公子的命！

好狠毒的心计！好残忍的手段！

想通这一切的瞬间，莲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头顶瞬间灌到脚底，四肢百骸冰冷彻骨，连心跳都几乎要停止！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厉无锋那样恐怖的存在会“纡尊降贵”地来到听竹苑，为什么会“好心”地提出那虚无缥缈的“解决方法”。那根本不是什么希望，而是**裸的、不容拒绝的指令！是恶魔的低语！

他用公子的命，给她划下了一条唯一的路——死路。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丫鬟，她怕死，她怎么会不怕死？

但下一刻，那恐惧却被更汹涌的心痛与愤怒所取代！

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能用如此残忍的手段来算计公子！将他折磨成这般模样！仅仅是为了逼迫她？！

看着刘烨即使在昏迷中依旧因痛苦而紧蹙的眉头，感受着他那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生命之火，莲儿的心如同被生生撕裂开来。

如果…如果她的死，真的能换来公子的生…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再也无法遏制。

是啊…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她的命，本就是公子救下的。若非当年公子心善，她早已冻死在那个寒冬街头。这些年，是公子给了她安稳，给了她温暖，给了她一个家。

如今，公子遭此大难，皆是受她牵连。她这条命，若是能换回公子的安康，换回他那耀眼的光芒，值了！

太值了！

心中的恐惧如同冰雪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与决绝。

她缓缓伸出颤抖的、冰凉的手，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抚上刘烨那消瘦得颧骨凸出的脸颊。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让她心碎，却也让她眼中的光芒愈发坚定。

“公子…”她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仿佛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莲儿…都明白了…”

“原来…莲儿这副没用的身子…竟然还能救您…”

“真好…这真是太好了…”

泪水依旧在流，却不再是绝望的泪水，而是掺杂着无尽不舍、心痛，却又义无反顾的决然之泪。

她俯下身，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住刘烨冰凉的额头，闭上眼睛，仿佛要将自己最后的一丝温暖传递给他。

“您一定要好好的…”

“要重新站起来…”

要变得像以前一样厉害…”

“要去看更广阔的天地…”

她轻声说着，像是在许下最虔诚的愿望。

良久，她抬起头，最后深深地、贪婪地看了一眼刘烨的脸庞，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带入永恒的轮回。

然后，她缓缓站起身。

脸上的泪痕未干，但那双原本充满悲痛与迷茫的眸子，此刻却清澈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一种名为“牺牲”的火焰，坚定，温柔，而又无比强大。

她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裙，抚平上面的褶皱，动作从容而平静。

她知道该去哪里。

她知道该去找谁。

为了公子，她心甘情愿，踏上这条唯一的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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