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镜头第三次对准灶台上的空铁锅时,老城区的暮色刚好漫过窗棂,将铁锅映成温润的铜色。取景器里,锅沿还沾着未擦净的油光,空气中萦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糖醋香气——这是他作为美食博主,住进“味香斋”老公寓的第七天,也是连续第七晚,在深夜闻到莫名的饭菜香。
味香斋是栋民国时期的老建筑,藏在鼓楼巷深处,一楼曾是红极一时的私房菜馆,老板是位叫周伯的老厨师,一手糖醋松鼠鳜鱼做得堪称一绝。可三年前的一个雨夜,周伯突然失踪,菜馆关门,公寓也闲置下来。陈默租下二楼,本是为了拍摄“老城区隐世美食”系列视频,却没料到,最先遇到的“美食”,竟来自虚无缥缈的深夜。
起初,他以为是隔壁餐馆的油烟飘过来,可连续几晚,香气都准时在午夜十二点出现,且只在他的公寓里萦绕,带着一种老式灶**有的烟火气,绝不是现代餐馆的味道。更奇怪的是,他曾在凌晨一点下楼查看,发现一楼的菜馆大门紧锁,窗户蒙着厚厚的灰尘,根本不像有人用过的样子。
“肯定是太累出现幻觉了。”陈默揉了揉眼睛,强迫自己专注于脚本创作。可当晚,他就被一阵轻微的切菜声吵醒。声音来自一楼,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伴随着铁锅碰撞的脆响、油花滋滋的爆响,最后是菜肴出锅的香气,浓郁得让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按捺不住好奇心,悄悄下楼,透过菜馆门上的缝隙往里看。这一看,让他惊得浑身发麻: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穿白色厨师服的老人正站在灶台前忙碌,动作娴熟地颠勺、调味,正是失踪的周伯!可周伯的身影有些透明,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显然不是活人。
陈默吓得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冲回二楼,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他想退租,可房东说合同已签,不退押金,而他的积蓄早已见底,只能硬着头皮住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陈默不敢再深夜下楼,可每到午夜,饭菜香和烹饪声依旧准时出现。他渐渐发现,周伯似乎并没有恶意,只是在重复做菜的动作,而且做的都是当年味香斋的招牌菜:糖醋松鼠鳜鱼、响油鳝糊、清炒河虾仁……每一道菜的香气都地道至极,让他这个美食博主都忍不住食指大动。
一周后,陈默的视频因为缺乏亮点,流量惨淡,粉丝寥寥无几,平台还给他发了最后通牒,再没有爆款就要解约。他坐在书桌前,看着空荡荡的取景器,心里满是焦虑。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周伯的咳嗽声,紧接着,是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
“反正都是鬼,怕什么!”陈默咬了咬牙,拿起相机,再次下楼。这一次,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菜馆里灯火通明,八仙桌上摆满了菜肴,热气腾腾,香气扑鼻。周伯站在桌旁,看到他进来,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小伙子,来了?尝尝我的手艺。”
陈默愣在原地,手里的相机都忘了举起来。眼前的周伯,除了身影有些透明,和普通老人没什么两样,眼神里带着对厨艺的执着和一丝落寞。
“周……周伯?”陈默结结巴巴地问,“您……您不是失踪了吗?”
“我已经死了。”周伯叹了口气,拿起筷子,“三年前的雨夜,我突发心脏病,死在了厨房里。可我这辈子就爱做菜,临死前还在琢磨一道新菜,心愿未了,魂魄就留在了这里,每天做菜,算是给自己解闷。”
陈默渐渐放下恐惧,走到桌前,看着满桌的佳肴,忍不住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松鼠鳜鱼。鱼肉外酥里嫩,酸甜适口,酱汁浓郁,比他吃过的任何一家餐馆都地道。“太好吃了!”他忍不住赞叹。
周伯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喜欢就多吃点。我看你这几天都在拍美食视频,是不是遇到难处了?”
陈默点点头,把自己的困境告诉了周伯。周伯听完,想了想说:“我可以帮你。我的菜,当年可是惊动过不少大人物,只要你能把我的手艺拍出来,让更多人知道味香斋的味道,肯定能成爆款。”
从那天起,陈默每天深夜都来一楼,拍摄周伯做菜的过程。周伯不仅厨艺精湛,还很懂镜头感,会特意放慢动作,讲解每一道菜的秘诀:“松鼠鳜鱼的刀工要均匀,每一刀都要深至鱼骨但不切断;糖醋汁要用冰糖熬制,还要加一点点陈醋提鲜;响油鳝糊的鳝鱼要现杀现炒,热油浇上去的瞬间,香气才能激发出来……”
陈默的视频果然爆火。镜头里,周伯透明的身影在灶台前忙碌,老式铁锅滋滋作响,菜肴的香气仿佛能透过屏幕飘出来。网友们纷纷留言:“这是什么神仙厨艺!”“隔着屏幕都流口水了!”“求地址,想去尝尝!”“周伯的身影怎么有点透明?难道是特效?”
陈默没有隐瞒,在视频里讲述了周伯的故事,说这些菜是“鬼厨”所做。消息一出,引发了更大的轰动,味香斋成为了网红打卡地,每天都有很多人来巷口围观,想看看这位神奇的“鬼厨”。陈默的粉丝量暴涨,平台不仅和他续约,还给他涨了签约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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