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们不再压抑了。
但也不再快乐了。
每一次欢愉之后,等待他们的都是更深的罪恶感,每一次相拥入眠,醒来时看到的都是对方眼中和自己一样的自我厌弃。
他们是兄妹。
虽然不是血亲,但在所有人眼中,在天地君亲师的伦常秩序里,他们就是兄妹。
这段感情从根子上就是错的。
但他们谁都没有力气斩断它。
或者说,他们尝试过无数次,每一次都失败了。
就像两个溺水的人抱在一起,不是不想游上岸,而是他们都不会游泳,除了抱紧对方之外,别无选择。
楚夏以南宫澈的第一视角,亲身经历了这段感情中的几个关键片段。
蜜蜜给他安排的都是“重头戏”。
第一次偷尝禁果的那个雨夜。
木屋外雷声滚滚,暴雨如注,整个世界都被雨水吞没了,木屋内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火光在风中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扭曲成纠缠不清的形状。
南宫绮丽躺在他身下,素白的衣裙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轮廓,她的长发散落在木板上,像一朵在黑暗中绽放的花。
她的眼睛一直看着他。
从头到尾,一秒都没有移开过。
那双漆黑的大眼睛中,有害怕,有紧张,有不知所措,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倔强的坚定。
“哥。”
她的声音在颤抖。
“我不后悔。”
楚夏感受着这具躯体中翻涌的情绪,那种想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的冲动,那种明知道是错却无法停下的绝望,那种在最深沉的欢愉中依旧无法摆脱的自我憎恨。
太真实了。
深秘枢机生成的剧本,细节之丰富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不仅仅是视觉和听觉,连触感、温度、气息,甚至是心跳的频率和血液的流速,都被完美地模拟了出来。
然后是第二次。
南宫绮丽从北境回来的那个夜晚。
她翻窗而入,落地的瞬间就被他按在了墙上。
两人像两只受伤的野兽一样撕咬在一起,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互相撕扯,她的指甲在他背上留下了一道道血痕,他的手指在她腰侧掐出了青紫的印记。
没有温柔,没有怜惜,只有一种压抑了三年后彻底决堤的疯狂。
“三年。”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丝颤抖。
“整整三年,你一次都没有来看过我。”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她的肩窝里。
“我不敢。”
他的声音闷在她的衣襟里。
“我怕我一见到你,就再也放不开你了。”
她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猛地抱紧了他的头,将他的脸深深埋在自己的颈窝里。
“那就别放。”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
“永远都别放。”
楚夏感受着这具躯体中那种近乎自毁的情感。
他终于理解了深秘枢机为什么要把这些剧本设计成这样。
不是因为它恶趣味,而是因为它精准地捕捉到了南宫绮丽道心上那道最深的伤口究竟是什么。
不是单纯的背叛。
不是单纯的失去。
而是“明明深爱,却注定无法在一起”的绝望。
这种绝望,比任何一种背叛都更加深刻,更加难以释怀。
因为它不是来自外部的伤害,而是来自内部的撕裂——你自己就是自己的心魔,你的爱就是你的罪,你越是靠近,就越是痛苦,但你无法停止靠近。
第三个片段,是南宫正阳发现真相的那一天。
南宫家的家主站在书房里,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人,苍老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绮丽,你母亲走得早,我一直觉得亏欠你,所以什么事都由着你。你想学剑,我给你请了青云宗最好的剑术教习。你想去北境,我让你去。你想做什么,我从来没有拦过你。”
他停顿了一下。
“但这件事,不行。”
南宫绮丽跪在地上,低着头,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父亲……”
“不要叫我父亲。”
南宫正阳的声音依旧平静。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南宫家的人。我会对外宣称你外出游历,不会再回来了。”
南宫绮丽猛地抬起头,脸上已经没有血色了。
南宫正阳没有看她。
他看向南宫澈,眼神中终于出现了一丝情绪波动。
不是愤怒,是失望。
深沉的、彻底的失望。
“澈儿。”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我把你从荒山野岭里捡回来,养了你二十二年,我教你读书识字,教你修行问道,把我毕生所学倾囊相授,我把你当成亲生儿子,甚至想过,等我百年之后,让你继承南宫家的家主之位。”
他的眼眶红了。
“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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