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温柔，蓄谋已久 第46章 老教学楼的探险

深秋的风卷着枯叶，在老教学楼的走廊里打着旋儿，发出呜呜的声响，像谁在暗处低低啜泣。苏软攥着手电筒，光束在斑驳的墙壁上晃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贴在剥落的白漆与裸露的红砖上，平添了几分诡异。

“慢点走，楼梯最后两级台阶松动了。”陆时衍走在前面，左手提着工具箱，右手扶着布满划痕的栏杆，栏杆上的铁锈沾了他满手。老教学楼要翻新的消息上周就贴在了公告栏上，此刻楼道里堆着零散的建筑垃圾，水泥块、碎瓷砖混着枯树枝，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生怕踩碎什么发出刺耳的声响。

苏软“嗯”了一声，紧紧跟在他身后，鼻尖萦绕着挥之不去的霉味与灰尘气息。自从收到那条匿名短信，说1988届毕业照藏在顶楼储物柜后，她的心就没踏实过。尤其是昨天校工说，翻新工程队后天就要进场清理，这意味着他们必须在今天找到照片，否则一旦杂物被清运，再想寻回就难如登天。

“还记得校史办老师说的吗？1988届是青藤中学最传奇的一届，出了三个院士，还有一位捐赠了新实验楼的企业家。”陆时衍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刻意放慢脚步，让苏软能跟上，“可偏偏这一届的毕业照丢了，校史展览上一直空着个位置，我爸念叨了好几年。”

苏软点点头，手电光扫过楼梯转角处的黑板报，上面还残留着模糊的字迹，“备战中考”四个大字依稀可辨，旁边画着的小红花早已褪色成浅粉色。“你说留言人到底是谁？如果真的想让我们找到照片，为什么不直接说清楚，还要绕这么多弯子？”她忍不住发问，心里的疑团像藤蔓一样疯长。

上次在征集箱里发现的匿名留言，紧接着是图书馆收到的神秘短信，再到现在必须赶在翻新前找到照片，这一切像被人精心设计好的棋局，而她和陆时衍，就是棋盘上身不由己的棋子。

说话间，两人已经爬到了顶楼。顶楼的门虚掩着，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更浓重的灰尘扑面而来，苏软下意识地捂住口鼻，咳嗽了两声。顶楼比下面几层更显破败，天花板上有好几处漏水的痕迹，水渍像地图一样蔓延，墙角结着厚厚的蛛网，几只蜘蛛受惊，顺着丝线飞快地逃窜。

十几个老式铁柜并排立在墙边，锈迹斑斑，有的柜门敞开着，露出里面堆放的破旧教具和泛黄的书本，有的则紧紧锁着，锁芯早已被铁锈腐蚀，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苏软举着手电筒逐个照过去，心跳不由得加快：“这么多柜子，留言里没说具体是哪一个啊？”

陆时衍放下工具箱，走到柜子前仔细观察：“你看，这些柜子大多是敞着的，或者锁扣已经坏掉了，只有这一个，锁是完好的，而且柜门上的灰尘比其他的薄一些。”他指向最里面靠墙的一个铁柜，那柜子比旁边的略高一些，柜门上的油漆剥落得更厉害，露出暗红色的铁皮，锁芯是老式的铜制暗锁，上面布满了铜绿。

苏软凑过去一看，果然如陆时衍所说，这柜子的门缝里没有塞进枯叶，柜门上的灰尘也像是被人轻轻拂过，留下淡淡的痕迹。“难道留言人最近来过这里？”她心里一动，越发觉得事情不简单。

陆时衍没说话，打开工具箱，从里面拿出一把小号撬棍和一把螺丝刀。他先试着将螺丝刀插进锁芯，轻轻转动，可锁芯早已锈死，只发出“咔哒咔哒”的沉闷声响，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得用撬棍，”他皱了皱眉，将撬棍的一端卡在锁扣与柜门之间，“你帮我扶着柜子，别让它晃动。”

苏软点点头，双手紧紧扶住柜子两侧。陆时衍屏住呼吸，手臂用力，撬棍慢慢嵌入缝隙，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哒”声，锈迹斑斑的铜锁被撬开，掉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期待。陆时衍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柜门。柜子里没有杂物，只有一个巴掌大的铁盒，静静地躺在里面，铁盒表面刷着绿色的油漆，虽然也生了锈，但保存得还算完好，上面还带着一个小小的铜制搭扣。

“找到了！”苏软忍不住低呼一声，心脏怦怦直跳，她几乎可以肯定，1988届的毕业照就在这个铁盒里。

陆时衍将铁盒拿出来，放在旁边一张破旧的课桌上，课桌的桌面布满划痕，还粘着几张撕不掉的贴纸。他小心翼翼地拨开铜制搭扣，搭扣早已生锈，拨开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随着铁盒被打开，苏软的目光立刻投了进去，可下一秒，她脸上的期待就僵住了。

铁盒里没有毕业照，只有一本泛黄的旧相册，相册的封面是红色的塑料皮，上面印着“青春纪念册”四个烫金大字，可惜烫金已经脱落，只剩下模糊的印记。相册的边角已经磨损，页脚有些卷曲，显然被人翻阅过很多次。

“怎么会这样？”苏软愣住了，心里的失落像潮水一样涌来，“留言人明明说毕业照在这里，怎么只有一本相册？”

陆时衍也有些意外，他拿起相册，轻轻翻开。相册里贴着十几张老照片，都是黑白的，有单人照，也有小合影，照片上的人穿着八十年代的校服，梳着当时流行的发型，脸上带着青涩的笑容。照片的背面大多写着日期和名字，都是1987年到1988年之间的。

“这些是1988届学生的照片？”苏软凑过去，仔细看着照片上的人，大多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女，眼神清澈，充满了朝气。其中一张合影里，有五个女生站在一起，笑容灿烂，背后是老教学楼的花坛，和她之前在三楼办公室看到的作业本主人林晓梅长得有几分相似。

陆时衍一页一页地翻着相册，动作轻柔，生怕弄坏了脆弱的纸页。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手指顿住了，一张折叠的纸条从相册里掉了出来，飘落在课桌上。

苏软立刻弯腰捡起纸条，纸条是泛黄的稿纸裁成的，边缘有些破损，上面用蓝黑墨水写着一行字，字迹娟秀，却带着几分潦草，显然是匆忙中写下的：“想找照片，先解开当年的误会。”

“当年的误会？”苏软和陆时衍异口同声地念出了这句话，两人眼中都充满了疑惑。

“什么误会？”苏软皱紧眉头，将纸条递给陆时衍，“1988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陆时衍接过纸条，反复看着上面的字迹，又看了看相册里的照片，若有所思：“校史办老师说过，1988届的档案在二十年前的暴雨中被淹了，可这本相册和这张纸条，看起来不像是被水泡过的样子。而且如果只是普通的毕业照遗失，怎么会牵扯到‘误会’？”

苏软拿起相册，重新翻看起来。她注意到，相册里的照片虽然不少，但大多是几个人的小合影，没有全班同学的毕业照。而且有几张照片上，同一个女生的脸被人用铅笔轻轻画了圈，那个女生正是之前合影里和林晓梅长得相似的人。

“你看这个女生，”苏软指着照片，“她在好几张照片里都出现了，而且照片背面写着她的名字，叫‘梅’。”

陆时衍凑过去一看，照片背面的字迹和纸条上的字迹有些相似，都是娟秀的楷书：“高三（3）班，梅。”他突然想起上次在三楼办公室看到的那个作业本，封面写着“林晓梅”，“难道这个‘梅’就是林晓梅？”

苏软点点头：“很有可能。而且你看，这张照片里，她旁边的位置是空的，像是有人被剪掉了。”她指着一张四人合影，照片上三个女生站在一起，旁边留着一个明显的空缺，边缘还有被剪刀裁剪过的痕迹。

陆时衍仔细一看，果然如此。那个空缺的位置大小和旁边的女生差不多，显然原本应该有一个人站在那里，却被人特意剪掉了。“为什么要剪掉这个人？”他心里的疑团越来越重，“难道当年的误会，就和这个被剪掉的人有关？”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楼梯口方向传来，越来越近。苏软和陆时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这栋楼马上就要翻新，大部分教室都已经空置，除了他们，谁还会来这里？

“嘘，别出声。”陆时衍立刻关掉手电筒，拉着苏软躲到了储物柜后面。储物柜很高，正好能挡住他们的身影，只留下一条狭窄的缝隙，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况。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顶楼的门口。苏软屏住呼吸，透过缝隙往外看，只见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人影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光束在顶楼里四处晃动，最后落在了他们刚才打开的那个储物柜上。

“是谁？”苏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冷汗。难道是留言人？还是那个之前在顶楼出现过的黑衣人？

那人影慢慢走进来，脚步声很轻，像是怕被人发现。他走到课桌前，拿起那个空了的铁盒，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放下铁盒，目光落在了桌面上的相册上。就在他伸手想要拿起相册的时候，突然，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人喊着：“王工，你在这里吗？该去检查二楼的线路了！”

灰色外套的人影听到声音，身体一僵，立刻放下手，转身快步向楼梯口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是工程队的人？”苏软低声问道，心跳还在飞快地跳动。

陆时衍摇摇头，眼神凝重：“不像。工程队的人不会这么偷偷摸摸的，而且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这个铁盒和相册。”他从储物柜后面走出来，打开手电筒，照了照桌面，“你看，他刚才碰到了相册，留下了指纹。”

苏软凑过去一看，相册的封面上果然有几个淡淡的指纹，沾着些许灰尘。“这个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找这本相册？”她越来越困惑，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个迷宫，越往前走，岔路越多。

陆时衍拿起相册，仔细翻看着，突然，他发现相册的最后一页贴着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一串名字：“梅、磊、婷、芳、明。”这五个名字后面，还有一个被划掉的名字，只留下一个模糊的“杰”字。

“这五个名字，会不会是当年的同班同学？”苏软猜测道，“被划掉的‘杰’，会不会就是被剪掉的那个人？”

陆时衍点点头：“很有可能。当年的误会，说不定就发生在这几个人之间。而毕业照，很可能被藏在了和这个误会相关的地方。”他看着纸条上的名字，又看了看那张写着“想找照片，先解开当年的误会”的纸条，“留言人应该是这几个人中的一个，或者是知道内情的人。他不想直接说出真相，而是想让我们自己找出当年的误会。”

苏软拿起那张写着名字的纸条，心里琢磨着：“梅、磊、婷、芳、明、杰，这六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当年发生了什么误会，竟然让毕业照都成了牺牲品？”

就在这时，陆时衍的手机响了，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和上次的号码不一样，但字迹风格却很相似：“林晓梅的日记，在图书馆旧书库第三排书架，编号3-1988。找到日记，误会的真相就藏在里面。别让外人跟着，否则照片永远消失。”

苏软看到短信，脸色瞬间变了：“又是匿名短信！他怎么知道我们找到了相册？难道他一直在监视我们？”

陆时衍的眼神也变得严肃起来：“看来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这个留言人很不简单，他既想让我们解开误会，又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还处处提防着什么。”他关掉手机屏幕，“图书馆旧书库早就不对外开放了，里面全是几十年前的旧书，想要找到一本日记，难度不小。而且他说‘别让外人跟着’，说明有人不想让我们找到真相。”

苏软想起刚才那个灰色外套的人影，心里一阵发寒：“刚才那个人，会不会就是不想让我们找到真相的人？他是不是也在找林晓梅的日记？”

“很有可能。”陆时衍点点头，将相册和两张纸条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里，“我们得尽快去图书馆旧书库。工程队后天进场，留言人又在催我们，时间不多了。”

他看了一眼手表，已经上午十一点了：“旧书库下午两点才开放登记，我们还有时间准备一下。先去校史办问问，看看能不能找到1988届高三（3）班的学生名单，说不定能查到这几个名字的来历。”

苏软点点头，心里虽然充满了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想要揭开真相的冲动。1988届的毕业照，林晓梅的日记，当年的误会，匿名留言人，灰色外套的神秘人，这一切像一个个环，串联起一个尘封了三十年的秘密。

两人收拾好东西，快步向楼下走去。走到三楼的时候，苏软突然停下了脚步，手电光指向之前看到的那间虚掩着的教师办公室：“我们再去里面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陆时衍没有反对，推开门走了进去。办公室里和上次一样，空荡荡的，只有几张破旧的办公桌和椅子。苏软走到之前看到的那张写着“林晓梅”名字的作业本的桌子前，仔细翻看着抽屉。抽屉里空无一物，只有厚厚的灰尘。

“等等，”陆时衍突然指向办公桌的角落，“那里有个东西。”

苏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桌角的缝隙里，卡着一个小小的钥匙扣，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梅花形状的挂件，已经生锈，但依然能看出精致的纹路。“梅花挂件？”苏软心里一动，“林晓梅的名字里有‘梅’字，这个钥匙扣会不会是她的？”

陆时衍小心翼翼地将钥匙扣抠出来，上面除了梅花挂件，还有一个小小的金属牌，上面刻着一个“杰”字。“杰？”苏软瞳孔一缩，“就是那个被划掉的名字！”

这个发现让两人都兴奋起来。钥匙扣上既有林晓梅名字里的“梅”，又有被划掉的“杰”，显然这两个人之间有着不一般的关系。当年的误会，会不会就和他们有关？

“看来我们的方向是对的。”陆时衍将钥匙扣放进背包，“现在去校史办，查一下1988届高三（3）班的档案，看看林晓梅和那个叫‘杰’的学生到底是什么人。”

两人走出老教学楼的时候，阳光正好，可苏软却觉得背后凉飕飕的，仿佛有一双眼睛，一直跟在他们身后。她回头看了一眼，老教学楼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破败，窗户空洞，像一个个沉默的眼睛，注视着他们的离去。

校史办的老师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姓陈，已经在这里工作了三十年。听说两人要查1988届高三（3）班的档案，陈老师皱了皱眉：“1988届的档案大部分都被水淹了，只剩下一些零散的资料，不一定能找到你们要的东西。”

他领着两人走进档案室，里面堆满了高高的档案柜，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发霉的味道。陈老师打开其中一个柜子，翻找了半天，拿出一个泛黄的文件夹：“这就是1988届高三（3）班剩下的资料，你们自己看看吧，小心点，纸张都脆了。”

苏软和陆时衍接过文件夹，坐在旁边的桌子上仔细翻看。文件夹里有一张残缺的学生名单，上面果然有林晓梅的名字，还有磊、婷、芳、明的名字，唯独没有那个叫“杰”的学生。除此之外，还有几张当年的考试成绩单和一份班级活动记录。

“奇怪，怎么没有‘杰’的名字？”苏软皱起眉头，“难道他不是这个班的学生？”

陆时衍翻看着班级活动记录，突然，他看到了一段文字：“1988年4月15日，班级组织春游，学生李杰意外受伤，后续未再返校。”

“李杰！”苏软立刻凑过去，“他就是那个被划掉的‘杰’！他意外受伤后就没再返校，难道当年的误会和他的受伤有关？”

陆时衍继续往下看，活动记录后面没有更多关于李杰的信息，只有几句模糊的备注：“因意外引发班级争议，具体事宜待查。”

“班级争议？”苏软心里一动，“难道李杰的受伤不是意外？而是和班里的同学有关？所以才会引发争议，甚至影响到了毕业照？”

陈老师在旁边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叹了口气：“说起1988届高三（3）班，当年确实出了点事。我记得好像是有个学生在春游的时候摔下了山坡，后来就转学了。至于什么争议，我就不清楚了，当时我刚来校史办，很多事情都不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