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如未济 第30章 逐渐接近的真相

“好强的力量！”一股从未感受过的梦境之力将“影”直接给踢了出去，孟德被强行弹出了意识连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脑子里还回荡着“影”刚才未说完的话，“这绝对不是这个人的力量，普通人绝对没有这么强大的梦境之力！”

与此同时，这股强大的梦境之力并没有因为将孟德与“影”弹出编号91-Vx囚犯的梦境而消失，反而一股脑的全都钻进了秦昭的身体里。秦昭的感知变得异乎寻常的敏锐，突然间，他仿佛“看”到无数条原本散乱的因果线，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收束、聚焦，最终齐齐指向一个方向。本来秦昭对于这个方向所代表的含义一无所知，但下一个刹那，他就知道了那里是“寒鸦矿场”。

“我突然看到了因果线，冥冥之中我预感到，我待在这里的时间可能不多了。”秦昭的意识在孟德的身边波动，传递出清晰的信息，“我看到因果线正在收束，闭环只剩三步：找到加布里埃尔、定位矿场核心、见到孟庆云。透过那种蓝色荧光药剂，我的灵感中，出现了你父亲早期研究笔记中的一行字，上面写着‘神经突触强制激活剂’。这种蓝色荧光药剂可能与之相关，具体你可以去查一下。不过，因果线每一步都在加速，孟德，你的时间不多了。”

“我的时间不多了？”这句话让孟德与“影”的灵魂产生了某种共鸣，也正好应对了两人之前的预感，“看来是时候终结这一切了！”

孟德刚返回地下安全层，张旎就面色凝重地迎上来，递过一个录音设备：“监听小组刚收到的，来自王佳宁的隔离房间。她处于一种梦游般的状态，反复说着一些奇怪的片段，提到了……你父亲。”

自那次旧码头那一战中，王佳宁与孟德分头撤退，王佳宁就一直在四处躲避特事处的搜查。好在王佳宁一直跟辛西娅有联系，辛西娅也没有打算直接放弃掉王佳宁这颗棋子。最后还是辛迪的人先一步将王佳宁接了回来，隔离了起来。

线索来得如此突然，居然是从王佳宁这样一个与自己父亲毫无关系的人身上，得到了父亲的线索。这让孟德不由得又想起了之前秦昭说的话，他按下了播放键。王佳宁的声音模糊而飘忽，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白大褂……两个……有时在数据屏幕前笑，说‘快了，就快能阻止他们了’……有时又砸东西，对着墙咆哮‘我们都将是罪人’……有一次，在走廊尽头，我看到他……左边的脸在平静地记录，右边的眼睛……在哭……”

听到这里，孟德的心脏猛地一缩。王佳宁在特事处的时间并不长，她不可能直接接触到早期的孟庆云。唯一的解释是，她在某些极机密的档案、或是被催眠的实验体口供中，接触到关于他父亲精神状态异常的碎片描述。这种“认知分裂”的描绘，与黑塔犯人梦中那个嘶吼又冷酷的身影，以及老烟斗隐晦的提示，惊人地吻合。

“林墨！”孟德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迫，“立刻调取我父亲孟庆云在‘零号项目’期间的所有定期心理评估报告，尤其是项目后期，重点查找任何关于‘情绪波动’、‘认知矛盾’或‘人格一致性’的记录。”

林墨的键盘声如同暴风雨般响起，几分钟后，一份标注着“最高加密\/医疗档案”的文件被强行破解打开。“找到了！2018年第三季度评估报告，首席评估师是……已故的布鲁姆教授。结论是：‘受试者孟庆云呈现出显着的间歇性认知失调，对项目终极目标产生极端对立性解读，伴有疑似解离性身份认同障碍倾向，强烈建议立即暂停其一切研究活动并进行强制干预。’”

孟德的目光死死盯住报告最下方的一行小字：“【批注】此报告结论不予采纳，项目优先级高于一切。——批准人：J. williams”

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父亲不是在简单的抗争中失踪，他很可能是在长期的高压和道德困境下，精神世界被撕裂了。而威廉姆斯，冷漠地无视了这一切，甚至可能有意利用这种状态。孟德猛地想起自己偶尔出现的记忆闪回和情绪断层，还有秦昭关于“灵魂重影”的警示……难道这种分裂，竟像某种遗传的诅咒或实验的后遗症，也潜伏在自己身上？

就在这时，林墨的主屏幕突然被刺目的红色警报覆盖。

“锁定加布里埃尔了！信号源在纽市曼区中城的一家豪华酒店。他刚刚用多个匿名节点向FbI纽市分局发送了加密的‘污点证人’合作请求。内容涉及……第一宗连环杀人肖恩案真相，‘零号项目’非法**实验，以及……寒鸦矿场‘零号避难所’的备用生物密钥口令。”

孟德瞬间将所有情绪压入心底，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断。“张旎，你去准备装备和车辆，我们必须在FbI大规模行动包围那里之前，先找到加布里埃尔。他是活着的钥匙，也是威廉姆斯必须灭口的对象。”

“特事处‘清洁组’的精锐小队也已经动身了。”张旎此时的伤早已好了，在辛西娅安排的高级理疗机器人的帮助下，现在的她已经恢复到了最佳状态。最关键的是，在辛西娅副总统的帮助下，诺亚也回归到了正常生活，女儿张芸芸也有机会读更好的学校。她自然会在这件事上全力以赴。

张旎同步调出卫星追踪画面，“三辆伪装成电信维修车的武装车辆，正从不同方向高速逼近纽市，预计到达时间只比我们早十分钟。”

秦昭的意识再次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紧迫感：“这是收束的第二步。加布里埃尔手中的密钥是通往核心的最后捷径。威廉姆斯要湮灭证据，你们要争夺真相。我能预感这一步的偏差，也许会给因果线带来改变。我大致知道你的命运，这个是既定的命运，不会更改的，但我不知道你父亲孟庆云的命运，这个由你自己来决定。”

孟德一把抓起战术背心，大步流星地推开安全层的沉重铁门。门外，是通往纽市的漫长道路，也是通向最终真相的、布满荆棘与陷阱的最后阶梯。他握紧口袋中父亲那枚冰凉的狗牌，仿佛能感受到其下所蕴含的沉重过往与未卜的未来。

而在威廉姆斯的庄园里，马库斯正疯狂地激活着“余烬计划”的最后节点，屏幕上一个个红点亮起，代表着一个个被神经芯片控制的“种子”开始接收混乱的指令。威廉姆斯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疯狂，他对着加密通讯器低吼：“记住！如果矿场守不住……那就让那里成为孟德和他那个该死调查组的坟墓！连同所有秘密，一起埋葬！”

黑塔深处，编号91-Vx的囚犯在镇静剂的作用下暂时安静下来，却又开始无意识地、反复地用指甲在床板上刻画着一个复杂的、如同螺旋dNA与电路板结合的图案——那个图案，与孟庆云实验室日志某一页角落的涂鸦，以及“陶俑”网络的核心标识，惊人地相似。

秦昭的意识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切，他能看到孟德的因果线正以惊人的速度与林墨破碎的过往、与矿场深处那个分裂的灵魂交织、缠绕，最终拧成一股指向终点的、紧绷的弦。

“最后一步，寒鸦矿场。”他低语，声音仿佛穿越了时空，“一切的答案，一切的终结，都在那里等待。”

纽市曼区，钢铁森林华灯初上，霓虹闪烁，掩盖着其下涌动的暗流。孟德和张旎驾驶着一辆经过伪装过的黑色高性能电磁飞车，如同幽灵般穿梭在车流中。车内，气氛紧绷。

“特事处的车辆预计比我们早到90秒！”林墨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传来，背景是卫星追踪地图的闪烁光点，“他们装备精良，肯定是‘清洁组’的王牌。加布里埃尔躲在顶层的总统套房，酒店安保已经被他们用伪造的联邦逮捕令暂时调开了。”

“辛西娅提供的‘装备’呢？”孟德检查着手中的武器，那是一把造型流畅、枪管下整合了微型电磁脉冲发生器的突击步枪。

“已经就位。两个装备箱在酒店地下停车库的b区，编号7的配电室后面。密码是你们出发时我发的动态密钥。”林墨语速飞快，“里面是两套‘哨兵’轻型战术外骨骼，能提供基础防护和力量增幅，还有一把实验型的‘破甲’电磁狙击步枪，张旎，你会喜欢的。另外，四个‘真理之眼’微型直播机器人已经激活，正在待命。”

“直播信号切入预备，一旦我们接触目标或发生交火，立刻选择性地向合作媒体释放经过审核的实时画面。”孟德下令。这是辛西娅计划的一部分，将争夺过程有限度地直播出去，持续给威廉姆斯和科尔施加舆论压力，同时也能作为一种保护——在亿万观众注视下，特事处行事会有所顾忌。

车辆一个急刹停在地下车库。孟德和张旎如同猎豹般冲出，迅速找到装备箱。快速穿戴完毕，“哨兵”外骨骼发出轻微的液压声，贴合身体，提供着沉稳的力量感。张旎熟练地检查着那把造型科幻、充满能量的电磁狙击步枪。

“电梯被锁死了，走安全通道！”林墨提醒道。

两人冲向安全通道入口，然而门刚被推开，一道炽热的红色能量光束便擦着孟德的脸颊飞过，在身后的混凝土墙上熔出一个冒烟的小洞。

两名身着深灰色作战服、脸上覆盖着全息面罩的特事处“清洁工”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楼梯上方。他们的动作迅捷得不似人类，手臂上搭载着小型能量武器。

“‘猎犬’型！”王佳宁的声音突然接入频道，带着急促的喘息，看来是辛西娅的人帮助她，通过安全层的监控看着实时画面，“特事处最新量产的低阶人形兵器，神经反应速度是常人的两倍，擅长室内近距离战斗，小心他们的协同作战！”话音未落，两名“猎犬”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扑下，速度极快，带起风声。

孟德猛地侧身，外骨骼助力爆发，险险避开一记致命的能量刃劈砍，同时手中的电磁步枪开火。

“砰！”一声沉闷的爆响，特殊的破甲弹命中了其中一名“猎犬”的胸口，但只是让它的陶瓷复合装甲板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并未完全穿透。

张旎则更为果断，她没有瞄准坚固的躯干，而是瞬间抬枪。电磁狙击步枪几乎没有声音，只有一道淡蓝色的电光闪过。楼梯上方那名刚刚举枪的“猎犬”头部猛地向后一仰，面罩连同内部的传感器被精准地轰碎。电火花四溅，它僵直了一下，然后沉重地滚下楼梯。

“头部是弱点，或者关节。”张旎冷静地汇报，同时再次充能。

剩下的那名“猎犬”似乎没有恐惧情绪，立刻改变战术，不再硬冲，而是利用远超人类的速度在楼梯间闪转腾挪，同时用臂载能量武器进行火力压制，光束打得混凝土碎屑纷飞。

“林墨！释放‘真理之眼’，干扰它。”孟德一边规避，一边喊道。

一只只有蜜蜂大小、散发着微光的六旋翼机器人“真理之眼”无声无息地飞入战场。它瞬间捕捉到“猎犬”的运动轨迹，发出一阵特定频率的高频声波和强光闪烁。

“猎犬”的动作瞬间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迟滞——它的传感器受到了干扰。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孟德抓住机会，外骨骼全力驱动，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向上冲去，电磁步枪顶在“猎犬”的下颚——那是头盔与颈甲的连接处，相对脆弱。

“砰！”又是一声脆响。一记沉闷的射击，弹头钻入内部，破坏了神经连接和动力线路。“猎犬”眼中的红光熄灭，瘫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