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雍亲王府后院一众姬妾尽数齐聚长乐苑,静候福晋主位。
左侧上首依次坐着甘佳·元惠、齐月宾、蒋月瑶、李静言、苗馨满,另有两名侍妾垂首立在末席。
右侧则是萨仁娜、乌日娜、伊彤、宋云芷、颖儿、武寒月、董令月等人。
末位还坐着柔则。
她如今只剩一口气吊着,鬓发斑白,形容枯槁,与满室光鲜的众人相比,竟似隔了一辈人。
宜修入内时淡淡扫过一眼,心底暗自好笑。满殿人无一不捂着鼻子,仿佛殿中藏着什么秽物一般。
当初留柔则一命,就是为了杀鸡儆猴。
如今众人这般反应,恰恰印证了柔则这枚棋子的用处。
董令月挨着柔则落座,脸上明晃晃写着不忿。
她一入汀兰苑便投在宋云芷门下,得宋云芷多方提点,早被叮嘱过柔则是福晋厌弃之人,她们自然也不能给半分好脸色。
再加姑母端嫔也曾提点,四福晋手腕心机地位样样俱全,能攀附便是最好的出路,她自然不敢有半分违逆。
在场众人大多与董令月心思相仿。
宜修这些年看似对后院放任不管,将琐事交由齐月宾、宋云芷、伊彤三人打理,实则府中所有子女的前程命脉,尽握在她一人之手。
主子爷能给一时恩宠、金银赏赐,却给不了她们真正的安稳将来。
子女的前程、女儿的嫁妆、入宫赴宴的机会、阿哥的哈哈珠子与学业启蒙,桩桩件件,皆需宜修这个福晋点头才算数。
宜修从容落座,下方众人立刻齐齐跪伏行礼:“给福晋请安。”
“诸位妹妹久等了,都起身吧。”
萨仁娜率先笑着打圆场:“福晋言重了,左右闲来无事,与姐妹们在此吃茶闲谈,倒也解闷。”
甘佳·元惠连忙附和:“可不是嘛,每次来福晋这儿,茶点陈设样样精致新颖,单是这些,便够我们说笑半日。”
宜修唇角微扬:“你们倒是嘴甜。记着多带弘皓、淑媛过来,承安这些日子闷得慌,正盼着兄姐相伴。”
“是,妾身记下了,必定常带孩子过来。”萨仁娜与元惠笑着应下,一旁的柔则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可惜满殿无人在意她分毫。
“今日召你们过来,是有一事要当众知会。”宜修目光一转,落在齐月宾、宋云芷、伊彤三人身上,“月宾、云芷、伊彤。”
三人立刻起身行礼:“妾身在。”
宜修微微示意,剪秋、绘春、染冬三人立即上前相扶。
“本福晋昨日入宫与贵妃娘娘商议,娘娘有谕,你们三人皆是王府有功之人,特赐浮光锦、云锦各数十匹,翡翠头面三套、点翠凤钗一支,一应份例待遇,皆提至侧福晋品级。”
话音落下,宜修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阶下。果不其然,齐月宾与苗馨满神色骤变,那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落在宜修眼中只觉可笑。
侧福晋名位仅有两席,可待遇恩典,却可由她随意施予。
这雍王府里,谁上谁下,从来都是她宜修一句话的事。
她转头看向三人,笑意温和:“可是高兴得傻了?连谢恩都忘了?明日到贵妃跟前,可不能这般失态。”
语气看似责备,实则满是提点之意。三人这才回过神,满面激动地再度跪地:“妾身多谢福晋厚爱,谢贵妃娘娘天恩!”
“不必多礼。本福晋不过代为转达,皆是娘娘怜惜子女,也是你们自身的福气。娘娘还吩咐,过些时日,你们有空便带着阿哥格格多进宫陪伴。”
“是,妾身定不忘福晋与娘娘恩德。”
“坐下吧。”宜修抬手示意,话锋陡然一转,“还有一事,今日姐妹齐聚,便一并说了。定妃娘娘早有意为弘易阿哥挑选伴读,咱们府里的弘曦、弘晁、弘显,这两年常入宫与弘易一处玩耍,彼此熟稔。蒋月瑶、伊彤、李氏,你们三人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无异于平地惊雷。原本安静的殿内瞬间响起细碎议论,除萨仁娜、乌日娜、颖儿三人外,其余人脸上无不掠过惊色。
苗馨满反应最快,连忙暗中给李静言使眼色,示意她赶紧谢恩。
齐月宾紧随其后,当即领着蒋月瑶跪地叩首:“定妃娘娘厚爱,妾身代孩儿谢过福晋,谢娘娘恩典。”
唯有伊彤故意慢了半拍,才缓缓开口:“弘晁已然开蒙,前院邬先生亲自教导,学业还算稳妥。”
宜修眉梢微挑,目光沉沉锁住她:“如此说来,你是要婉拒定妃娘娘的美意?”
伊彤指尖轻拂南珠耳坠,笑意浅淡:“妾身……只是觉得弘晁在前院学业有序,未必非要去给弘易阿哥做伴读。”
四目相对的刹那,殿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鸦雀无声。
宜修面上冷色尽显,似是满心厌弃与不满,心底却暗暗赞许:选伊彤做自己的“明面对手”,果然是一步好棋。
伊彤时刻记得自己的身份,有她在后院适度挑衅,胤禛才会放心将整个后院交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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