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絮絮说了好些照料明曦的琐事,小丫头被揉着肚子舒服极了,小脑袋一点一点,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太子妃越听越是动容,知道养成这些规矩绝非易事,这半年宜修必定费尽了心思,才把明曦养得这般康健安稳。
自己能为明曦做的实在太少,唯有加倍疼惜弘晖,才算稍稍报答宜修这番心意。
想罢,太子妃当即打开私库,对着揽星、映月吩咐:“去库里挑最好的云锦、浮光锦,再拣些上等首饰、药材、摆件,赏给承安格格身边的两位伴读。”说罢,眼神轻轻看向宜修。
宜修顺势接话:“一位是安氏安陵容,一位是李氏李娉婷,如今都在简郡王府里。”
“简郡王府?”太子妃轻声重复了一句。
宜修笑着揭晓缘由:“简郡王策旺多尔济有两位侧福晋,林月正是安陵容的姨母,另一位则是李娉婷的小姑母。重阳前后,我让人送她们去郡王府,也好和亲人团聚。”
太子妃恍然大悟:“是了,当初怀安嫁去简郡王府,你给她挑的陪嫁格格,便是这两人吧?”
“正是。这两人福气不浅,先后各生一子一女,和怀安相处得也和睦。前年端敏姑母回京探望太后,就住在简郡王府,怀安极力举荐,公主也很满意她们,便亲自向皇阿玛请旨,册立两人做了侧福晋。”
“你眼光一向好,挑的人都稳妥,养孩子更是一把好手,个个都康健茁壮。”太子妃说着,忍不住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自怨。
宜修见她神色低落,轻声宽慰:“你已经做得极好,真心疼爱着每一个孩子,处处为他们将来打算,比十二弟妹强上太多了。”
“十二弟妹?”太子妃看了看宜修怀里熟睡的明曦,又瞥了眼一旁喂雪貂的明德、宁楚克,方才那点自弃瞬间散去,好奇心反倒涌了上来,压低声音问,“你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半点不在意廊下探头探脑的兄弟二人,胤礽也好,胤禛也罢,向来都是两手一摊,从不上心孩子琐事。
宜修见她这般好奇,悄悄松了口气,只要不自怨自艾就好。
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笑道:“你猜猜,我过来之前,遇上谁了?”
太子妃被勾得心痒难耐,拉着宜修的袖子软声央求:“你快说嘛,别吊我胃口。”
“定妃娘娘抱着弘易在园子里散步,正好撞见咱们几家孩子在一处玩耍,弘易那眼神里的羡慕,都快溢出来了。”
宜修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惜,温声道:“弘易这孩子,比咱们爷小时候还要可怜。好歹咱们爷幼时身子还算硬朗,还有皇额娘全心疼爱。弘易呢,日日汤药不离口,身边只有定妃照拂,虽说有祖母护着,可亲生母亲的半点温情,他从来没尝过。”
太子妃也略知一二。
十二福晋得知长子体弱后,便听了娘家额娘撺掇,全然不顾病儿,一门心思缠着十二阿哥再生个康健嫡子。
当下也跟着叹道:“弘易确实可怜。”
宜修微微颔首,话锋一转,笑意里带了几分冷峭:“不过长生天到底是疼他的,胤裪和定妃都拎得清,对这孩子是真心实意疼宠。倒是十二福晋,如今已经开始遭报应了。”
“遭报应?”太子妃五月便随御驾来了畅春园,对京中内眷近况不甚清楚,连忙追问,“十二弟那般温厚良善,难道还会苛责十二弟妹不成?”
“再良善的人,触碰到孩子的底线,也会硬气起来。何况,十二福晋又开始服用那种烈性坐胎药了。”
“什么?又吃?”太子妃实在不解,十二福晋到底图什么。
宜修瞧出她疑惑,神秘一笑:“还能图什么,不过是争一口气罢了。”
当年被她弃之不顾的长子,虽体弱,却在定妃悉心照料下磕磕绊绊长了起来;反倒是她寄予全部厚望的次子,一场风寒便没了。娘家额娘被阿玛马齐扔回盛京,丈夫也与她生了嫌隙,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只觉得自己想要个康健嫡子并没错,凭什么要被婆母厌弃、丈夫冷淡、娘家指责?一心想再搏一个孩子,以为有了子嗣便有了底气,和当年乌雅氏生了十四后,便半分也瞧不上胤禛是一个心思。
太子妃一怔,若不是宜修提起,她几乎都要忘了,母凭子贵、子以母贵,本就是后宫女子立身的根本。
弘易哪里是可怜,分明是无辜至极。
只因胎中孱弱,便被生母弃如敝履,好不容易长大,又被亲娘记恨嫌恶,这孩子当真是天生母子缘薄。
可孝道压顶,将来弘易少不得被亲娘拿捏摆布,步了老四的后尘。只盼定妃身子康健,胤裪能一直这般清醒,否则后果实在不堪设想。
宜修撇了撇嘴,一脸不屑,笑吟吟道:“放心吧,十二福晋那点执念,注定成不了。我不是说了吗,她已经遭报应了。”
太子妃一脸愕然,随即双眼放光,眼巴巴等着下文。明德、宁楚克也悄悄凑过来,支棱着耳朵听四婶爆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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