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重生之大清四福晋 第782章 朝事相商藏深心

胤禛沉吟许久，在侧福晋人选上着实犯了难。

按祖制，庶福晋但凡诞育子嗣，便有资格请封侧福晋。

齐月宾名下养着弘曦与嘉瑜一儿一女，论进府资历，她比宜修与甘佳·元惠还要早。

家世，即便齐国公府日渐衰落，终究还是国公门第，论资排辈，她本就有一争之力。

萨仁娜是太后侄孙女，科尔沁郡主，又生了弘皓，家世子嗣样样不缺，身后还有太后与宣妃撑腰。

若越过她直接册封旁人，少不得要在太后与皇阿玛跟前落个不识大体的印象。

伊彤与颖儿皆是满军旗出身，伊彤有兄长静安日日在御前当差，皇阿玛对她本就印象不浅。

颖儿是敏妃亲族，家中兄弟在军中也颇争气，再加上十三与八妹的情面，谁也轻慢不得。

选谁似乎都合情理，可一旦敲定，没被选中的必定心生怨怼。

到时候后院不宁，前朝也跟着受牵连，这也是他迟迟不愿开口、一味拖延的缘由。

宜修见状，轻声叹道：“爷，妾身何尝不难？可自古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您如今已是雍亲王，底下人自然要论功行赏。对后院诸位姐妹而言，侧福晋之位便是最实在的恩典，谁能不动心？”

胤禛坐直身子，见宜修一脸为难，也不好再推诿，便坦言自己的心思：

谁做侧福晋都无妨，他本就主张满蒙汉一家，如今已有甘佳·元惠一位侧福晋。

再选，最好从满、蒙军旗里挑人。

只他更希望对方家族能有所助力，于他朝堂之上能派上用场，否则即便抬了位份，于大局无益，又何必多此一举。

宜修听罢，抿了抿唇，恳切劝道：“爷即便再犹豫，也得顾及宫中态度与您在前朝的处境，诸位阿哥格格的婚事、各家的助力、抬举之后的影响，桩桩件件都得细细盘算。”

宜修对胤禛这番心思半点不意外，她素来清楚，贪恋美色不过是男人本性，追逐权力才是他刻入骨髓的执念。

说到底，谁能给他带来更大益处，他愿意抬举谁。

自己当年能由侧室扶正，不也是凭着御前揭发德妃阴谋、触动皇阿玛为胤禛改玉牒，又身怀子嗣才换来的。

正因看透了这个男人，宜修才早早磨灭了儿女情长，走上与他相同的路，一心攥紧权力地位，为弘晖铺就前路。

人心易变，利益无常，唯有权力最是实在，握在手中方能高高在上，否则便只能任人摆布。

上一世她被命运、被德妃与胤禛母子磋磨，这一世，她定要做掌控旁人命运的人。

她反复提起侧福晋人选，一来是尽嫡福晋本分，二来是试探胤禛心思，三来则是借机拉拢永谦与年家。

凭年世兰亲眼见她为年家进言，再经耳目传扬到永谦、月宾、伊彤等人耳中。

无论她真心与否，这份人情，年家、后院众人乃至永谦，都欠下了。

利益场上从不论心，只论行迹。

胤禛思忖再三，用碗盖拨着茶汤浮沫，只怔怔看着宜修不语。

宜修也不催促，静静望着案上白栀，眉眼舒缓，似沉醉花香之中。

沉默许久，胤禛起身踱到栏边，望着池中游鱼沉吟不语，宜修缓步跟上。

他才清了清嗓子，叹道：“福晋说得在理，只是此事还需先请示贵妃娘娘，不妨再拖一月，待到七月末，爷当众宣布侧福晋人选，你看如何？”

“妾身全听爷安排。”宜修微微颔首，又看了看天色，“爷不是与二哥约了未时听戏？也该动身了。”

胤禛应下，先去书房与邬思道商议一番，才入宫面见太子，顺带把十四远调西北一事透了底。

胤礽本就厌恶十四这个狼崽子，对他去西北一事毫无异议，也愿意举荐永谦这个妹夫前往，只是又提起一桩事：

朝廷商议开浚宁夏两处河渠，引黄灌溉农田，胤禛曾在江南督办水利，经验丰富，希望他能亲自经手。

胤禛未曾料到太子有此安排，却也知此事关乎民生，当即应道：“二哥放心，臣弟便让数术馆众人会同工部主事年希尧，亲往勘探地形，主持此项工程。宁夏平原倚黄河灌溉，本是粮仓，开浚河渠之时，臣弟还会组织移民开垦查汉托护，以利百姓。”

胤礽点头，又道：“二哥就知道你是肯做实事的人，此事还在商议，约莫年底才动工，不急。对了，苏北赈济一事交由老八经办，我总不放心，你让人盯着些。他最会慷他人之慨，别拿国库银子为自己收买人心，苏北百姓还等着救命粮。”

胤禛面色平静，躬身道：“二哥，按规矩臣弟该避嫌，只是苏北今夏绝收，数百万百姓流离失所，若老八经办不当，闹出民变，危及社稷。臣弟斗胆举荐一人，随他一同前往。”

“谁？”

“赵御史之子，赵振毅。”

胤礽沉吟片刻，冷笑道：“四弟，你胆子不小，连赵御史都敢招惹，就不怕皇阿玛动怒？”

“臣弟只为公举贤。”胤禛语气平淡，“赵御史一生清廉爱民，其子断不会纵容老八贪墨赈银，况且赵御史那张利口，连皇阿玛都要让三分，有他儿子在旁，老八自然不敢放肆。只是举荐之人，还得二哥开口，若是臣弟出头，朝野必定非议赵御史立场，到时候他少不得要拿臣弟开刀，一场弹劾怕是比大朝会还要热闹，皇阿玛都头疼的事，臣弟可招架不住。”

胤礽哈哈大笑：“这话倒不假，皇阿玛背地里都戏称赵御史是赵大喷子。行，赵振毅便由我举荐，正好乌希娜之子百日宴将近，借着这个由头，皇阿玛跟前也好说话。”

这些日子胤礽在乾清宫批本，看事比从前通透许多。

与他和老大那般天生尊贵、不恤民生的人相比，胤禛才是真正配得上那个位置的人，一心为民，敢破旧例，革除弊政。

越是看清这些，他心中越是寒凉，自己与胤禔争斗多年，竟成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龙椅上的那人，从头到尾都在推着他们兄弟相残，从未真心想把天下托付给任何一人。

可笑他与胤禔还斗得你死我活，从未思量过自己是否担得起江山重任，实在本末倒置。

也正因看透，他心中更添不甘，明明不甘被摆布，却又无力挣脱，可笑又可悲。

让老四离京经办大事，也是为将来留一步棋。

待到日后，他与胤禔也能有底气问上一问，父皇究是何用心，也为大清留下一个真正能担社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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