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十这日,紫禁城举行了隆重的复立太子大典,紧接着又是三位亲王、两位郡王的册封礼。
场面之盛,远超以往任何一回。
被禁足在府的胤祉,也换上了亲王冠服,得以入列。
与宜修并肩而立、一身亲王福晋吉服的三福晋,目光阴恻恻扫向头顶发量稀疏、秃了大半的胤祉,忍不住低声嘟囔:“要不是弘春争气,哪轮得到他沾这个光!”
宜修与五福晋连忙在旁安抚:“三嫂,今儿是大喜日子,别扫了兴致。往好处想,三哥晋了诚亲王,弘春便是亲王世子,思泰、念佟是和硕格格,连弘晴也沾了亲王嫡子的身份,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三福晋顿时眉开眼笑:“可不是嘛,我儿比那不中用的男人争气多了。”
这话倒也不假,内务府最初只备了两套亲王服,还是圣旨下达当日,才临时加急添了一套。
颁旨那日,弘春、弘晖陪着康熙在马场赛马,两人在一众宗室子弟里骑射并列第一。
弘晳、弘晋虽也不差,终究略逊一筹。
弘春这番出彩,让康熙在宗室面前倍有面子。
即便对三儿子满心不满,也不能耽误孙儿前程,这才把胤祉塞进了册封行列。
胤禛看着三哥这副脱胎换骨的狼狈模样,险些憋不住笑出声。
一旁的胤祺更是直接扑哧一声,对着他那新发型笑得坦荡。
胤祉窘得手足无措,好在册封大典礼仪森严,一举一动皆有章法,纵使形象狼狈,好歹硬着头皮把整套仪式撑了下来。
大典过后,胤祉照旧闭府禁足。康熙心疼的从来是弘春这个好孙儿,不是他这个心思不正的儿子。
得知胤祉是被三福晋一顿“扯发”收拾成这副模样,康熙只觉得这个在夺嫡里蹦跶最欢的儿子实在窝囊,简直没眼看。
原本觉得老八惧内、老五被妻子压制已经够不成器,如今一看老三更丢人,老八老五好歹没把家丑闹到外人面前,老三倒好,脸面丢得一干二净。
册封礼一结束,康熙对着胤祉气不打一处来,闷声“哈”了一声,抬脚就往他脸上轻踹了一下,吐出口浊气。
转头看见弘晖、弘春,脸上立刻绽开今日头一个温和笑意,慈爱开口:“好孙儿,咱们爷仨回宫,别理这些没用的。”
胤祉捂着脸,一瘸一拐爬进马车,在三福晋鄙夷的目光里缩在角落,独自舔舐心碎,那叫一个痛彻心扉。
册封大典之后,喜事一桩接一桩,宜修忙得脚不沾地:
十福晋出了月子,之前因法喀过世没给嫡子弘暄大办满月,百日宴便要好好操办;
十三福晋与乌希娜接连生子,从洗三到满月,一桩桩都得照应;尤其是乌希娜那边,宜修与三福晋配合赵夫人亲力亲为,把宴席办得妥帖周到,让京中女眷再不敢轻视;
十公主婚期定在来年三月,议亲事宜有条不紊,宜修身为嫂子,添妆礼数不能少,还得时常探望敏妃;
再加上梧云珠回府后性情大变,明曦要细心照看,弘昕、弘晗进了数术馆,弘昭留在府中教养,弘晖常在宫里……桩桩件件都牵心,宜修是又心疼又心累。
这次来十三府探望,也是胤禛记挂大病初愈便要忙着妹妹备嫁的胤祥,才抽了空闲一同上门。
和七福晋闲聊几句后,宜修便同众人一起摘花,有的插瓶,有的择了槐花做冰碗;十三福晋头回生产,还在榻上静养。
“承安可喜欢这叮当作响的脚链了,戴上之后走路都比往日勤快许多。”七福晋一边轻柔摆弄槐花,一边转头盯着十三福晋喝药。
宜修笑着接话:“这是承安伴读李格格想的法子,她就爱亮晶晶带声响的物件,一戴上脚链走一步响一声,原先不爱动的人,如今整日到处转悠。”
七福晋一脸恍然,笑着赞道:“四嫂眼光就是好,挑的人个个得力,不管是儿子的伴读,还是女儿的玩伴,都选得极妥当。”
宜修唇角微扬,打趣道:“听你这话,倒像是羡慕得很,你这是想挑什么人?”
七福晋笑得甜软,朝她敛衽一礼,恳切央求:“我那两个婢女如今升了庶福晋,生的一儿一女也渐渐大了,该配哈哈珠子了。四嫂,你给我举荐几个靠谱的?”
宜修笑容意味深长:“我倒认得几个,就怕你说我偏心。”
七福晋脸上微带嗔意:“四嫂这话说的,我岂是那等小气人?只要是你开口,我无不答应。”
宜修略一沉吟,缓缓开口:“我府里几个门人,都是江南大员之子,婚事都是我亲自敲定的,娶的不是八旗贵女,便是宗室之女;还有两个堂妹,嫁的是前途可期的年轻俊杰。他们家的孩子,与你府上的年岁正好相当。”
孩子身边的哈哈珠子从不是随便选的,某种程度上,哈哈珠子的家世来历,直接关乎孩子将来的人脉格局。
像弘晖、弘昭身边的伴读,多出自名门大族,是族中重点栽培之人,送到小阿哥身边,既是积攒人脉,也是家族倾心依附的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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