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这话说得可就不讲理了,舅舅那边本就隐秘难测,您整日在外奔波劳碌,我哪能寻着合适时机提前禀报?”
宜修眼底燃着几分薄怒,手上半分不客气,一边轻掐一边嗔怪,“您要是嫌我传信迟缓,大可以自己与外头人对接,次次都要我从中周转,如今反倒来挑错,真当我是府中随意驱使的下人不成?若觉得我办不好,往后尽管别让我插手便是!”
“嘶……哎哎哎,疼疼疼!好了好了,是爷不对,错了……啊!”
胤禛见她是真动了气,生怕她就此撂挑子,半点不敢躲闪,硬生生受了她好几下掐拧,才赶忙抓住机会低声求饶。
“好福晋,好宜修,你可是爷的贤内助,外头诸多事务,还要劳你多费心周旋。”
“爷如今身处风口浪尖,一举一动都被数百双眼珠子盯着,但凡与外人多说一句,便会被人曲解造谣,实在是不敢轻举妄动啊!”
胤禛也是万般无奈,且不说皇阿玛身边的眼线,单是老三、老八与朝中一众臣子,便没少往他府中安插人手,恨不得把他每一言每一行都仔细拆解,妄图从中寻到攻讦的把柄。
让宜修代为联络外头之人,实在是不得已之举,除了在皇阿玛跟前明面上的臣子,其余人皆通过内眷往来传话,就怕被人抓住半点错处。
如今正是二哥复立的关键节点,他容不得半分差池,只能一再谨慎,步步小心。
宜修见他服软认错,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却依旧故作气恼,凑上前为他敷药,瞧着那一片青紫痕迹,赌气般开口,“下回再敢说我办事不妥,我依旧这般收拾你。”
“行行行,再也不说了,绝不再提。前头还有要务处置,爷得回书房。”
胤禛等她敷完药,连忙攥紧信封,吩咐下人将各类箱笼匣子悉数搬往前院。
苏培盛刚要动手,便被宜修一声轻咳吓退,其余下人也纷纷效仿,识趣地将空间留给二人。
胤禛顿觉后背发紧,默默往后挪动脚步,试图与她拉开距离。
宜修满面笑意望着他,微微嘟唇,娇嗔道:“爷,今日这事,我即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都能替弘昭操心产业,怎就不体谅体谅我,也赏我些犒劳呢?”
胤禛无奈摇头,心中暗道:我就知晓,她先前答应得那般爽快,必定另有缘由,原来是在此处等着他!
“爷,怎地不说话?”
胤禛讪讪望着她纤细尖锐的指尖,再看她眸中势在必得的神色,权衡一番后,长叹一口气,认命般退让。
“弘昭的东西,爷不再惦记,舅舅舅母送来的财物,你取两成便是。”
“两成”二字出口,仿若剜心一般,疼得他呼吸都顿了片刻。
“两成?”宜修挑眉,微微抬手,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胤禛呼吸一滞,心跳乱了几拍,最终只能妥协,“三……三成,再多实在不行了。”
宜修听罢,眨了眨明媚双眸,笑道:“爷前院既有要事,妾身便不留您了。苏培盛,还不快过来伺候!”
胤禛也跟着笑,眼底却满是心疼,面上还要强装笑意,模样比哭还要难看。
宜修对此毫不在意,敢打她儿子的主意,不给这男人一个深刻教训,往后怕是连招呼都不打便要算计儿子的东西,更不会顾及她嫡福晋的颜面。
有此番教训在前,想来胤禛会安分许多,至少不会轻易算计弘昭,或是毫无顾忌地觊觎孩子手中的财物。
虽说宜修也对法喀留下的数十箱银锭动心,可借着照料儿子的名头贪墨全部,她终究做不出来,毕竟是亲生儿子,总要为他留下一些。
胤禛扶着苏培盛,狼狈地逃回前院,立刻让高无庸将戴铎与邬思道请来。
片刻之后,三人在书房昏暗灯火下,一同翻看完颜·查弼纳送来的密信。
“四爷。”邬思道苍白的面庞泛起一丝血色,目光阴沉盯着信件,“这可是击碎三爷储君之梦的绝佳利器啊!”
完颜·查弼纳送来的信中,详尽提及了孟光祖此人,这人究竟是谁,又为何会与三阿哥胤祉牵扯不清?
孟光祖本是胤祉的门人,常年替他在外奔走,笼络各地势力。
自康熙四十七年起,孟光祖便奉胤祉之命,往来于山西、陕西、四川等地,借助驿站与当地官吏结交,还以胤祉的名义给各地官员送礼,江西巡抚佟国勷等人皆在其中,就连年羹尧也牵涉在内。
直至康熙五十三年,直隶总督赵弘燮向康熙检举此事,这桩皇子门人勾结官员一案才直达天听。康熙起初震怒,下令严查,可发觉牵涉皇子后,便轻轻放下,最终处置不过是:
孟光祖处斩;
佟国勷革职;
年羹尧革职留任;
身为孟光祖主子的胤祉,全身而退。
康熙还曾对魏延珍言道:“你平日与诚亲王一同编书,理应知晓他的为人,此事关乎亲王声誉,你当上奏为他辩解。”
看似是康熙偏袒胤祉,实则胤祉虽保全颜面,却彻底失去了争储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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