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破晓,宫墙浸着晨露的凉意,十福晋已拽着胤?的胳膊,脚步生风地闯进宫门。
那股风风火火的劲头,连守门的侍卫都下意识侧身让行。
到了神武门前,十福晋猛地停下脚步,攥着胤?的手腕不肯撒手,眼神凌厉如刀,反复叮嘱:“爷,今儿你可得给月落的弟弟讨份正经差事!”
“要是办不妥,你就干脆在宫里当值,别回府见我了!”
话音刚落,十福晋转身挥手,带着十几个沉甸甸的大箱子,头也不回地往后宫去了。
贵妃那儿,必得打点好。
胤?站在原地,搓着手原地打转,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往来的侍卫、太监见他神色不定,想上前搭话凑近乎,都被他不耐烦地挥着手打发了:“去去去,没瞧见爷正烦着呢!”
心里七上八下,实在没底。
皇阿玛对他不算差,额娘走后虽没苛待,却也少了几分照拂,基本是放养着长大。
平日里他荒唐糊涂、直言不讳,皇阿玛多半一笑了之,不怎么责罚,可一旦沾着朝政二字,皇阿玛的脸立马就沉下来,半句情面都不留。
乾清宫的金砖地面浸着晨露的凉意,就被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喊闹得鸡飞狗跳。
康熙目光死死钉在地上撒泼打滚的鄂伦岱身上,杀人的心都快有了。
大表弟素来是个混不吝的性子,狂傲得没边,还偏生刚愎自用,自打接了八阿哥的橄榄枝,就一门心思要推八阿哥的门人入仕,此刻正拍着大腿喊冤:“大表哥!皇上!臣举荐的人怎么就不能用?您倒是睁开眼瞧瞧啊!”
滚得袍角扫过金砖,沾了层薄灰,却毫不在意,只仰着脖子继续嚷嚷。
“臣这回是真心实意举荐贤才,半分私心没有!往日是臣糊涂,敢把牌子扔您身上,今儿绝不敢了!求您好歹看一眼,哪怕挑一个也行啊!”
康熙听着这没骨头的哭喊,初时还憋着气,听着听着反倒气笑了,把奏折往案上一拍,沉声道:“滚!再敢多嚎一句,朕就召赵御史进宫,让他好好瞧瞧你这御前撒泼的模样,看他不把你弹劾得祖宗都认不出!”
鄂伦岱闻言,跟被针扎了似的,“噌” 地一下从地上爬起来,麻溜地立正站好,袍角的灰都顾不上拍。
赵御史那张三寸不烂之舌,谁人不怕?
如今满朝文武谁没受过赵御史的连环 “开炮”?要么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弹劾,要么是阴阳怪气的嘲讽,便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般磋磨,没人敢拍着胸脯说不怕。
鄂伦岱还是不甘心,梗着脖子又喊了一声:“皇上,您就不肯听臣多说两句?”
“你混账!” 康熙的火气 “噌” 地又窜了上来,“往日你刚愎自用、狂傲不羁,朕念着舅舅和表妹的情分,纵容你多少次胡闹?但这朝廷人才选拔,岂容你随意插手!”
“难不成你还想搞个‘佟选’,把朝堂当成你佟家的后花园?再敢多嘴,朕就让御前侍卫把你捆了,送去法海府上,让他好好管教你!”
“佟选” 二字一出,鄂伦岱立马清醒了。
他是狂,是混,但心里门儿清,康熙的纵容从来有底线,他次次都在边缘徘徊,却从未真正越界。
一听要被送法海那儿,他脸都白了,连忙磕头:“臣错了!皇上您打我骂我都行,绝不能把我扔给法海那王八蛋!不然臣宁愿死,也不受他的羞辱!”
康熙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表弟就是个无赖,可终究是亲表弟,总不能真杀了泄愤。他指了指殿门,眼神冷得像冰:“滚!现在就给朕滚出去!”
鄂伦岱哪敢耽搁,脚底抹油似的一溜烟跑了,连袍角都没来得及抚平。
殿外,胤?看着鄂伦岱仓皇逃窜的背影,心里顿时打起了退堂鼓,腿肚子都有点打颤。
胤祥站在一旁,瞧着他这副怂样,暗自腹诽, 怪不得四哥私下吐槽,十哥这性子,怕是水做的。
扯了扯胤?的袖子,低声道:“十哥,别慌,咱们说好的,事儿成不成,兄弟陪你一起。”
胤?转头看向胤祥,眼眶都有点发红,满是亲近与感动:“十三弟,还是你讲义气!你是不知道,皇阿玛对我不算差,可也不上心,额娘走了之后,基本就把我放养了。平日里我荒唐糊涂、直言不讳,他也就一笑了之,不怎么责罚,可一涉及朝政,那严苛劲儿,能把人吓死。”
胤?叹了口气,又道:“月落是我亲表妹,她弟弟齐铣就是我亲表弟,这忙我要是不帮,将来九泉之下,我都没脸见额娘。八哥、九哥上个月就去草原筹备那达慕了,京里的兄弟,大哥、二哥我惹不起,三哥关系一般,十二还在府邸守孝,想来想去,也就你肯陪我来壮胆。不然,我连乾清宫的门都不敢进。”
胤祥闻言,心里也软了软,拍了拍他的肩膀:“十哥放心,到了里头,我帮你说话。咱们早点进去,避开那些大臣,万一真被赶出来,也少丢点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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