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因为陈文汲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而凝固了。灯光下,张顺田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清晰可见,他手臂上那层鸡皮疙瘩,在微凉的夜风中顽固地立着,诉说着他内心的骇然。
时间静止……
这个词汇对于一个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自然规律中生活了一辈子的老农而言,太过沉重,也太过诡异。它颠覆了他对生命对世界的所有认知。
看着张顺田那张因紧张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陈文汲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决定将所有的“异常”一次性摊开。他知道零敲碎打的秘密只会滋生更多的猜疑和恐惧,只有将所有已知的事实摆在台面上,才能真正地安抚人心。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用一种更加沉稳更加具有说服力的语气继续说道:“顺田,你先别紧张。这个岛屿的奇特之处,还远不止于此。”
陈文汲站起身,走到办公室角落的一个木箱旁,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捧出几颗饱满的、泛着淡淡金光的谷种。
“你看这些,”他将谷种摊在手心,展示给张顺田看,“这是我们从岛上一个地方得到的种子。我们试着将它种在岛上开垦出的田地里,然后发现了第二个奇迹。”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它的生长速度快得惊人。从播种到成熟,整个周期比我们认知中的任何作物都要短,经过我们的多次观察和记录,它的生长速度大约是正常作物的……三到五倍。”
“三……三到五倍?!”张顺田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他死死地盯着陈文汲手中的谷种。。
“不仅如此,”陈文汲将话题引向了更深处,“我们还做了一个对比实验。我们饲养的那些羊和兔子等动物,如果只是放养,让它们吃岛上原生的植物和昆虫,它们的生长速度和外界一样,并无异常。但是一旦我们用这些快速生长的作物碾成的饲料去喂养它们……”
他深吸一口气,揭晓了答案:“它们的生长速度,同样会飙升三到五倍!一只雏鸡短短一个月就能长到可以食用的成鸡大小。这在以前是根本无法想象的。”
“但是,”陈文汲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而肯定,“最关键的一点是,无论是这些快速成熟的谷物,还是快速长大的禽畜,我们人类吃了以后,身体没有任何不良反应。除了能感受到精力比以前更充沛之外并无他样。”
他看着已经彻底陷入呆滞的张顺田,给出了自己的最终推论:“所以顺田,我并不认为这是什么诅咒或者邪门歪道。我更倾向于认为,这是一种……保护。一种来自这个岛屿背后未知力量的‘恩赐’。它似乎在通过这种方式,确保我们这些‘外来者’能够拥有足够的粮食,不至于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饿死。”
张顺田听完,又是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理解这番话里蕴含的巨大信息量。
一边是让成年人的时间静止,仿佛永恒的监牢。另一边却是让食物的生长加速,仿佛无穷的宝库。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里的一切怎么充满了这种截然相反、互相矛盾的诡异现象?
“这……这太……”张顺田嘴唇哆嗦着,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神明随手捏造的沙盘世界,一切规则都那么陌生那么不合常理。
陈文汲看出了他心中的挣扎与恐惧,他走上前温和地拍了拍张顺田的肩膀,脸上露出了宽慰的笑容。
“顺田啊,你换个角度想,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他的声音充满了感染力:“你想想,我们神州岛就这么大,适合耕种的土地面积是有限的。如果要满足岛上这么多人,还要支援战岛的粮食消耗,按照正常的耕种速度,我们需要开垦多少土地?需要多少人日夜不停地劳作?那将会是一件多么辛苦,多么庞大的工程!”
“可是现在呢?”他指了指窗外那片在月光下静谧的田野,“因为作物的生长速度是三到五倍,我们只需要用三分之一甚至五分之一的土地和工作量,就能产出同样多的粮食!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的劳作变得轻松了,大家能有更多的时间去学习,去休息去陪伴家人!”
“还有肉食也是一样!”赵雅也在一旁微笑着补充道,“如果我们养的动物都长得那么慢,哪里够这么多人吃?现在它们长得快,我们就能保证每个人的营养,尤其是孩子们和战士们,他们需要大量的蛋白质来强健身体。这难道不好吗?”
陈文汲见张顺田紧绷的神经有所松动,索性开了个玩笑,他指了指自己的头发,又指了指张顺田那仿佛年轻了二十岁的身板,哈哈大笑起来:“而且时间不走,或者走得慢,对我们这些老人家,还有辛苦了一辈子的人来说,不更是天大的好事吗?这意味着我们不用再担心衰老,不用再担心干不动活,我们不是可以活得更久做得更多了吗?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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