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工坊里喜悦的气氛仍在发酵。
“……所以这金线银线,咱们虽然没有,但可以用一种特殊的黄色和白色丝线代替,绣出来的凤凰,一样能栩栩如生!布料我已经看过了,赵雅妹妹她们染出来的红正得很!喜庆!”
李蓉蓉正兴致勃勃地对着一张草图,向陈教授和赵雅解说着她的构思。她的脸上洋溢着一种投入创作的激情和能为晚辈帮上忙的满足感,两个跟来的丫鬟也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补充着细节,整个工坊都充满了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赵雅站在一旁,认真地听着不时地点头,提出一些关于材料供应和人手安排的建议。作为神州岛的大管家这些都是她的分内之事。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沉静,条理清晰将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然而在这份干练和沉静之下,却隐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她的嘴角努力地维持着得体的微笑,但那笑意却未曾真正抵达眼底。每当听到李蓉蓉提到“新娘子”、“大喜的日子”这些词汇时她的睫毛便会不自觉地轻轻颤动一下,眼神深处总有一抹黯然如流云般飘过。
这一切都被一旁含笑不语的陈教授尽收眼底。
这位退休的历史系老教授一生阅人无数,人心的细微之处情感的暗流涌动,又怎能逃过他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睛?
“好!那就这么定了!”陈教授一拍手,为这场愉快的会议画上了句号,“弟妹,材料的事情您尽管跟雅丫头说,需要什么我们想尽办法给您找来!时间紧,任务重就辛苦您和两位姑娘了!”
“您说的哪里话!能为小凡的婚事忙活是我们的福气!”李蓉蓉笑得合不拢嘴立刻拉着两个丫鬟,迫不及待地开始清点起手头的工具和初步染好的布料。
看着她们充满干劲的背影,陈教授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转过头看到赵雅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有些游离地望着窗外的月色,整个人仿佛被一层淡淡的孤寂包裹着。
“雅丫头,”陈教授的声音温和地响起,“你等一下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赵雅回过神来,有些惊讶地看着陈教授,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好的陈教授。”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工坊,沿着一条被月光照亮的小径,慢慢地走到不远处一棵巨大的榕树下。垂落的气根如同老人的胡须,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周围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虫鸣和海浪声。
陈教授没有急着开口只是背着手,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赵雅安静地站在他身旁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这位德高望重的长者,要对自己说些什么。
许久陈教授才转过头,借着清冷的月光,他清晰地看到了赵雅那双美丽眼眸中无法掩饰的落寞与惆怅,嘴角竟浮现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雅丫头,”他缓缓开口语气像是一位慈祥的祖父在和自己的孙女谈心,“你是不是也喜欢小凡那孩子?”
这句直白得近乎突兀的问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赵雅平静的心湖,瞬间激起了千层涟漪。她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想要否认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只能紧紧地抿着嘴唇将头转向一边,避开陈教授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
陈教授看着她这副模样,笑意更深了。
“你不说我也知道。”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在静谧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我这把老骨头教了一辈子书,看了几十年的人来人往。人心里的那点事,嘴上能骗人眼睛是骗不了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悠远而感慨:“雅丫头啊,你还记不记得,飞机刚坠毁的时候是个什么光景?”
赵雅的思绪,不由自主地被带回了那段最黑暗最混乱的时光。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处在惊惶与猜忌之中,朝不保夕人心惶惶。”陈教授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一字一句地敲在赵雅的心上,“是小凡第一个站了出来,是你们四个丫头,最先选择无条件地相信他跟着他走。”
“你、瑶瑶、念汐、潇潇……你们四个是这个团队最初的基石。当他决定拿起武器去面对未知的危险时,他愿意让你们加入,这本身就是一份天大的信任。而你们也用行动回报了这份信任。”
陈教授的目光变得柔和而深邃:“我们这些人都是后来者。是被王猛他们欺负被小凡拯救后才加入进来的。而你们不一样,你们是一同经历生死、彼此交付后背的情感是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替代的。”
赵雅静静地听着鼻尖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所以啊……”陈教授的语气一转,带着一丝笑意,“你看他的眼神,那份藏不住的依赖、倾慕和担忧,其实……和他看你的眼神是一样的。”
赵雅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教授。
“你没有看错,我也没看错。”陈教授笃定地说道,“大家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他早就把你们四个,都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了。只不过你们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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