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渐深,山庄的灯火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温暖。琴房里,顾临溪正在教沈瓷弹奏《归巢》中最简单的那段旋律。她的手指在琴键上缓缓移动,一个音一个音地敲击,虽然生涩,但很认真。
“这里,”顾临溪从身后握住她的手,带着她的手指找到正确的和弦,“要轻柔些,像风吹过树梢。”
沈瓷跟着他的引导,和弦响起时,她的眼睛亮了:“这个声音……很好听。”
“因为是你弹的。”顾临溪微笑,在她颊边落下一个吻。
他们练习了半小时,沈瓷已经能独立弹出一小段完整的旋律。虽然速度很慢,虽然偶尔还会错音,但那种成就感让她整个人都散发着愉悦的光彩。
“明天继续。”顾临溪合上琴盖,“今天到这里就好,别累着。”
沈瓷却摇头:“再弹一遍。我想把它弹好。”
顾临溪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中柔软。他重新打开琴盖:“好,再弹一遍。我陪你。”
这一次,沈瓷弹得更流畅了些。顾临溪坐在她身边,为她轻声哼着旋律,手指在膝盖上打着拍子。琴声在温暖的房间里流淌,窗外是寒冷的冬夜,窗内是两颗紧紧相依的心。
练习结束后,两人窝在书房的沙发里。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顾临溪翻看着研究院新发来的资料,沈瓷靠在他肩上,手里拿着一本婚礼流程的册子。
“婚礼当天的流程基本确定了。”沈瓷轻声说,“早上化妆、准备,中午仪式,下午宴会,晚上……就我们两个人。”
顾临溪放下资料,搂住她的肩:“晚上想做什么?”
“不知道。”沈瓷诚实地说,“就想和你在一起。可能去银杏树下坐坐,可能弹琴,可能就……什么都不做,只是待着。”
“那就什么都不做。”顾临溪微笑,“婚礼已经很累了,晚上就放松些,做最普通的夫妻。”
沈瓷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她能想象那个夜晚——忙碌的一天结束,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在温暖的家里,做最普通的事。这种普通,对她来说,是最珍贵的奢侈。
“顾临溪,”她轻声说,“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们没有重逢,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顾临溪沉默片刻:“我会继续读心理学,可能会成为一名心理咨询师,每天听别人的故事,帮他们解决困惑。但心里会一直空着一块,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我呢,”沈瓷接话,“我会继续在商界拼杀,可能会把京都的产业做得更大,但每天晚上回到空荡荡的房子,对着冰冷的墙壁。不会笑,不会哭,只是活着。”
两人都沉默了。那个想象中的画面太冷,冷得让人心颤。
顾临溪将沈瓷搂得更紧些:“还好我们重逢了。还好你找到了我,还好我……等到了你。”
“嗯。”沈瓷的声音有些哽咽,“还好。”
壁炉里的火跳跃着,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紧紧交叠在一起。窗外的寒风呼啸而过,但屋里温暖如春。
夜深了,两人回到卧室。沈瓷洗漱时,顾临溪坐在床边看手机——研究院的林研究员发来一条信息:“顾先生,我们发现那些符号的频率变化与月相有关。满月时最活跃,新月时最平静。下一个满月在一周后,如果您方便,可以记录一下当天的感知变化。”
顾临溪回复了确认。他抬头时,沈瓷正好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裹着厚厚的浴袍。
“过来,我帮你吹头发。”顾临溪起身去拿吹风机。
沈瓷坐在梳妆台前,顾临溪站在她身后,手指轻柔地梳理她的长发。吹风机的暖风嗡嗡作响,沈瓷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份细致的照顾。
“顾临溪,”她忽然说,“你以前想过会这样吗?给一个女人吹头发,教她弹琴,和她一起筹备婚礼。”
“想过。”顾临溪的声音在吹风机的噪音中显得很温柔,“从第一次见到你,就隐隐约约想过。但那时候不敢深想,怕一想就成痴念。”
沈瓷睁开眼睛,从镜子里看他:“现在呢?”
“现在敢想了。”顾临溪关掉吹风机,房间顿时安静下来,“而且想的都是具体的画面——十年后我们还这样,我给你吹头发;二十年后,你可能会有白发,我帮你染;三十年后,我们可能都老了,但还是会一起弹琴,可能手会抖,但没关系。”
沈瓷转身,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腹部:“我也想。想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想和你一起变老的事。”
顾临溪蹲下身,与她平视:“那我们就慢慢变老。不着急,一天一天地过,把每一天都过成值得回忆的样子。”
沈瓷点头,眼中闪着泪光。她凑近吻他,这个吻很轻,却带着全部的承诺。
夜深了,两人相拥而眠。顾临溪在睡梦中再次进入那个符号的世界,但这一次,那些旋转的符号不再陌生,而是像老朋友一样,围绕着他缓缓旋转,发出温暖的光。
他能“听”到它们在说话——不是用语言,而是用情绪的波动。喜悦,平静,期待,还有一丝淡淡的忧伤,像在怀念什么,又像在等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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