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未至,阳光已然炽烈,映得沙场金光一片。旌旗招展,战鼓未息,滚滚烟尘在狂风中翻卷如龙,吼啸撕裂长空。穆桂英一身银甲,面色沉稳如冰,手中凤嘴刀寒光逼人。对阵之上,却迎面冲来一骑少年,身披红缨战袍,手持铁棍,杀气腾腾,正是呼延平。
萧赛红与呼延庆立于高台远观,见呼延平不顾号令擅自冲阵,心头齐惊,顿时面色大变。呼延庆正要传令阻止,萧赛红已急得拉马欲冲,急喊:“那是穆桂英!你怎敢胡来!”但呼延平战意已炽,耳中再无他声。沙尘扑面,双骑已交错三合,呼延平棍如龙转,施出一式“鬼推磨”,铁棍横扫,带风如雷,正打中穆桂英座下战马膝骨。
“咔嚓”一声脆响,战马马腿应声而折。穆桂英骤然失势,连人带马掼地而倒,银盔横斜,甲胄染尘。呼延平铁棍高举,虎目圆睁,大喝道:“这一棍,送你回营!”杀机毕现,棍锋直落。
高台之上,萧赛红与呼延庆齐声惊呼:“不可!”二人催马如飞,率十余骑疾驰而下,锣声随之响彻:“仓啷——”鸣金收兵,音若惊雷。然而呼延平杀兴正浓,根本不为所动,挥手再要补棍。
呼延庆飞身下马,一把拦住弟弟的手臂,沉声喝止:“住手!穆元帅是我盟亲!”呼延平大喘粗气,铁棍在空中顿住,道:“再迟一瞬,她就没命了!”语气虽强,却已收势。
此时诸将纷纷至近,扶起穆桂英。尘土未褪,穆桂英面色铁青,羞愤交加。她虽年长一辈,却竟为一少年所擒,心中羞怒交织,脸颊涨红。呼延庆抱拳拱手,低声道:“盟娘,我二弟年少莽撞,得罪之处,还请恕罪。”呼延平也跟着一膝跪地:“我错了,是我错了,罪该万死。”
穆桂英冷冷扫视一圈,叹道:“好个英雄出少年。今日之辱,老身记下了。”言罢提刀欲起,膝盖一阵酸软,身形晃动,被呼延庆连忙扶住。
“盟娘,不如入营歇息片刻,可好?”呼延庆诚恳道。
穆桂英正欲拒绝,却被八姐九妹等人连拉带扯扶着,推入帅帐。她明知这是暂避风头,却也无力挣脱,咬唇低头,只得随众入营。
而此战情势,被汴京城头一干人等看得分毫不漏。
金殿之上,仁宗赵祯面带疑色,目不转睛看着远处尘烟弥漫的战场。他回头问道:“老太师,穆桂英与那萧赛红,是真战还是试探?”
庞洪拱手禀道:“万岁,看她二人招招逼命,刀刀见血,分明是真战。那呼延家少年,竟也如此厉害,实难轻视。”
“平南王。”仁宗唤道。
高锦应声上前:“臣在。”
“你看此战胜负如何?”
高锦望着战局微摇其头:“万岁,穆桂英久经战阵,威名远播,而那红袍少年英勇无匹,堪称棋逢敌手,恐难分胜负。”
仁宗叹息一声:“老杨门果真干国忠良。”言未尽,“咔嚓”一声突至,战马折腿,穆桂英被打坠马下,随后有人冲上将她擒住。
仁宗顿时脸色惨白,惊坐失声:“完了!穆桂英被擒,那还如何收兵?诸卿,此事如何是好?”众臣面面相觑,竟无人敢应。
文武百官惶然。仁宗再不敢驻足观战,急命回转八宝金殿议策。
与此同时,杨门众女将亦接锣声退回城中。八姐九妹、杨排风直奔天波府。老太君闻讯,大惊失色,拄杖直奔金殿。面见仁宗便开口痛哭:“万岁,我孙媳妇身陷虎口,性命堪忧,速派人救援!”
仁宗面露倦色,挥手劝慰:“太君息怒,朕自有主张。”
“主张?老身只知孙媳难保,眼下救人最急!”
仁宗沉吟良久,心如乱麻,低声自语:“要么将庞洪、黄文炳交出,息事宁人;要么硬起手来,大战到底。”可一想到庞洪之权势,黄文炳之党羽,仁宗心底一阵寒凉:“朕怎能轻易舍此二人?”
众臣低头无语,平南王与汝南王皆沉默避讳。仁宗头疼欲裂,捶案自叹:“该如何是好……”
穆桂英此时被请入呼家大营,帅帐之内香烟缭绕,军将肃立。呼延庆、呼延平恭恭敬敬跪地请罪。呼延平更是叩首如捣蒜:“盟娘,是我错了,我大哥未允出战,我却自作主张,多有冒犯。”
穆桂英安坐主位,身披甲胄,眉目间英气不减,脸上却浮起一丝笑意,似是宠辱不惊之后心头释然。她轻轻一笑,声音清朗:“你这小子,快过来让我瞧瞧。”
呼延平闻言,低头上前,面露羞愧之色,似孩童做错了事一般。穆桂英一指他额头,道:“真是个浑人。若不是呼延庆那一声喊得及时,怕是你一棍下去,我这条老命都交代了。”
她眼中泛起复杂情绪,又似回忆往昔:“你可还记得,当初你在校军场和庞万金争夺帅印之时,那枚帅印是谁抛给你们兄弟的?是有人使枪尖挑起帅印,掷在你们中间,那人,便是我儿杨文广。”
呼延平一听,大惊失色,立时跪倒在地,垂首惭然:“娘,我真不知道是杨将军啊……我错了,你打我吧,我这脑子简直是石头做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