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护城河畔,风号雪紧,旌旗猎猎,杀气盈空。
呼延登肃立于母亲身侧,年少神凝,神情不惧。其母铁叶梅骑坐花斑豹马之上,金甲耀日,红发飞扬,三股托天叉横于身前,寒芒闪闪,如天神下界。
她仰面望城,朗声厉喝,声震四野:“呼延守用!你睁眼看真,我乃铁叶梅,此子唤作呼延登,皆是你妻儿骨血!今日母子来此,不为兴兵,不为示威,只为讨你一句明白话!你若尚有半点良心,便出来见我母子一面!”
城头之上,呼延守用身披朝服,立于垛口,眸光投向河岸,只见旧妻怒容如火,幼子挺立如松。然他喉如哽石,言不能出,只觉五脏如焚,额角冷汗涔涔而落。
火葫芦王萧国律立于城楼之侧,面沉如铁,衣袂猎猎,眼光森冷如刃。只见他侧首低语,语声不高,却透着不容置喙之威:
“哼,驸马,你且听得明白。你若自认是我幽州儿郎,便给孤一句痛快话。你——到底认是不认?”
呼延守用低垂头颅,面如死灰,两手搓弄衣襟,语声颤抖如风中枯叶:
“父王明鉴……儿……儿不识此妇此子,恐是贼人乔妆混入,心怀不轨……”
言未及终,忽听城下一声长笑,声震云霄,寒鸦四散,金戈俱惊。正是铁叶梅仰天狂笑,笑声之中,悲愤如潮,凄厉如刃:
“哈哈哈哈哈——好一个狼心狗肺、翻脸无情的薄幸之徒!今曰你竟唤我‘奸细’?既如此,便来与你较量一番,看我这‘奸细’,如何教你一个‘忠’字写来端正!”
言罢,勒马挺身,三叉齐举,寒光四射,杀气如浪,扑面而来。烈风鼓铠,金甲铮然作响,如电奔雷走,令人心魄俱寒。
呼延守用魂飞魄散,面色顿改,脚下虚浮,喃喃自语:
“动不得……断然动不得……”
他心知肚明,己身所学枪法,皆承自铁叶梅之授,若真交锋,十招难挡其五六,如何能敌?只觉周遭将卒目光如箭,逼人如山,欲辩无言,进退维谷。
火葫芦王目光如冰,须髯微颤,眸中怒焰隐现,一声断喝震彻城楼:
“你既不认她,孤便认她是真!既敢擅临城下,张扬喧嚣,孤岂容其放肆?——将军何在!”
话音未落,城头将士齐声应诺,如山震地。一员猛将跨步而出,声如洪钟:
“末将石龙,在此请战!”
此人乃鄯后王石磊之子,年甫弱冠有三,勇冠三军,职拜镇殿将军。天生神力,膂力绝人,久驻边疆,素称一夫当关,万夫莫敌。
火葫芦王沉声道:
“石将军,此番交锋,莫伤生机。孤只要擒敌,不要血溅疆场。”
“末将遵令!”
石龙披甲上马,红鬃烈马一声长嘶,跃出城门。其后一千铁骑披甲勒缰,雁翅排阵,马蹄若雷,鼓角轰鸣。
战气翻腾,直卷对岸。
铁叶梅不动如山,长发飞扬,扬手喝止:
“诸儿退后,观阵为要!此战为我而起,自当我一人当之!”
呼延庆惊呼劝阻:“娘亲,不可动手!他毕竟是爹爹!”
铁叶梅冷眼一瞥,语若冰霜:
“既唤我奸细,既辱我骨血,便已断亲骨。你莫多言,此战不可避。”
言罢,三股托天叉一拄,催马出阵。
对岸,石龙马蹄未歇,已勒缰拦道。金刀在手,目光如霜。铁叶梅立马拱手,抱拳道:
“将军请了。”
石龙还礼,拱手答:
“将军请。”
“敢问将军高姓大名?”
“在下石龙,镇殿将军是也。”
铁叶梅神色不改,淡淡道:
“我来,不为犯境,只为寻夫。呼延守用本是我夫,登儿是我亲生之子。今日他闭门不见,我不能不来求个公道。”
她抬手一指身后少年,声如洪钟:
“此子眉眼,与其父无异。你若明理之将,便当回禀王上,叫那人出来,当面分辨。你我素无旧怨,何必动兵刀?血脉亲情,岂容轻判!”
石龙面如寒铁,冷声答道:
“驸马从未言有家眷,王府宗册也无你名。你擅至城下,带兵叫阵,形迹可疑,口口声声说是‘亲子’,你以为三言两语,便能动摇幽州王命?”
他陡然喝道:
“休得多言!今日你敢犯我幽州城池一步,便叫你有来无回!拔刀!”
话音一落,战马扬蹄而起,寒光闪处,金刀破风而下,直劈铁叶梅天灵而来!
铁叶梅勒住花斑豹马,立于护城河畔,目光如电,寒意逼人。对面镇殿将军石龙催马挺刀,直取中门。她心中虽怒,却仍存分寸,未即还手。
只见她左足轻踏马镫,劲力顺绳而走,战马骤然侧移半步,蹄声乍响。石龙那口大刀贴着马首掠过,锋芒虽盛,却已失其所向,刀势随即散去。
铁叶梅抬声喝道,音色沉稳而清朗:
“石将军且住!你我并无旧怨。我今日到此,只为唤一人出来问个是非,并非与你争生死。若你尚识事理,便请回城通报,我不愿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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