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庙外,北风呼啸风,海潮声远远传来。天色已近傍晚,残阳映在庙檐之上,勾出一道金红色的光痕。穆桂英等人驱马而来,铁金环抢先纵马上前,扣门高呼。
不多时,庙门吱呀一声开了,走出一位白须老者,身材清瘦,神色慈祥。铁金环一见,顿时心头一热,疾步上前,躬身行礼,朗声道:“孩儿参见盟父。”老者正是宋家民,见是金环,面露惊讶之色,随即含笑点头,目光扫过她身后之众将,便做请入之势道:“诸位请进,外面寒气重,有话咱们屋中慢慢讲。”
庙中香烟缭绕,陈设简朴。众将落座后,宋家民疑惑问道:“金环,你不在斗牛峰坐镇,怎地与宋将同来此地?”
铁金环面色一肃,恭敬答道:“盟父,孩儿已投宋营,今生愿与宋将同戎马,共驱敌寇,并已将终身许配一位宋将。”
宋家民听后一怔,目中闪过一丝怅然,旋即释然叹道:“如此也好。”话锋一转,又道:“此来有何要事?”
穆桂英闻言,正襟说道:“此次特来海神庙,欲请令爱宋秀兰出山,助我宋军攻取卧牛峪。现今文广小将被困其内,兵员伤亡不小,倘得贵千金出马,水陆并攻,胜算可增数成。”
宋家民闻言摇头叹道:“穆将军,小女只是个贪玩顽童,哪有什么大本领,怎堪如此重任?若误军机,岂非贻害?”
铁金环连忙接话,语带焦急:“盟父,卧牛峪地势险恶,水道狭长,唯我姐姐熟于水陆两战,若她不出,文广将危,宋军亦将困死谷中。孩儿斗胆恳请,万望应允!”
宋家民神色凝重,沉思良久,缓缓点头道:“非我不允,只是怕她功力未精,耽误正事。如今战乱频仍,我也只有她一人。若真能为国尽忠,即便血洒疆场,我宋家民也无怨言。”
铁金环起身施礼,躬身感激:“多谢盟父恩允,金环这便去唤姐姐。”
宋家民抬手止住:“且慢,她方才归来不久,正在更衣。”言及于此,脸上浮出几分笑意,“这孩子素来闲不住,前些日子放虎取乐,结果被人扎死;今日放鹿,又碰上个使棍小将,鹿也丧命了。”
穆桂英等人闻言相视一笑,尽皆了然。杜金娥惊呼道:“原来是她!我还以为遇上一名老将,怎想竟是女扮男装?”
铁金环抿嘴轻笑,问道:“盟父,她是不是装作老者模样,脸上有五绺长髯?”
宋家民点头:“正是。我怕她外出惹祸,便做了两身衣装,让她或扮老者,或作少年。如此才能自由行走。那鹿,是你们打死的?”
铁金环正待作答,忽听庙外响起清脆女声:“是谁?”话音未落,门已推开,一道倩影盈盈入室。
众人齐望,只见来者年方十**,乌发如瀑,盘龙髻间别着白玉簪。绢帕包头,簪拢鬓边,眉目清秀,粉面桃腮。身着凤套荷花百子衫,罗裙百褶,裙下金莲微露,步履轻盈,风姿绰约,恍若画中仙子。
她一出现,屋内顿时一静。铁金环眼眶微红,快步迎上,拜倒笑道:“姐姐可安好?我们等你多时了,快来见穆元帅!”
宋秀兰盈盈上前,朝穆桂英施礼。穆桂英起身相迎,握住她手,赞道:“果真女中英杰,今日得见,胜读十年兵书。”
众将亦纷纷起身,杜金娥走至面前,躬身赔罪:“适才交锋冲撞,得罪之处,望姑娘海涵!”
平秀峰、岳朋也逐一拱手致歉,说起刺虎、打鹿之事,面有愧色。
宋家民连连摇头:“误会误会!若要论罪,也当是小女无礼。穆将军,便由您治她军纪吧。”
穆桂英闻言,轻轻一笑,语气和缓却坚定:“老丈言重了。此事怪不得令爱,反是我们误会在先,未能识得英雄,冲撞了她才是。更何况,我还要请姑娘出山,为我宋军攻打卧牛峪,怎敢怠慢?”
宋秀兰立在一旁,闻得穆元帅如此抬举,略一躬身,面带羞涩,却仍低声道:“元帅厚爱,小女子心领。但我才识浅陋,哪里敢言出山助战?那卧牛峪凶险万分,我又岂有这等大能耐?”
铁金环闻言立刻坐不住了,忙道:“姐姐,你有几分本事,我还不清楚吗?若你真是庸手一名,我怎敢在穆元帅面前荐举?再说,今日几位将军与姐姐交手,不也都吃了些苦头?岳将军刺死猛虎,与姐姐一战,便败下阵来,这岂非真章?”
宋秀兰却淡淡一笑,道:“那是岳将军穿着水靠水衣,未能尽展本领,胜负之论,实难断定。”
铁金环不服,又道:“那平秀峰呢?他可是一条硬汉,打死鹿后与你过招,结果被你一棍打落马下。他平生未尝如此惨败。”
宋秀兰一笑,神色柔和:“他一时分神,我才得手,那也不算正面胜绩。”
她话音一落,铁金环一时语塞,只得轻哼一声,不再分辩。穆桂英缓步上前,语气郑重而诚恳:“宋小姐太过谦逊了。你的身手,众人共睹,文武兼修,实乃难得之才。若你出山有所顾虑,尽可言之,本帅自当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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