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漫漫路长远,重获新生天地宽。
是夜,金城之内,安西将军府里摆起了宴席。
宴席上,铺满了各种珍馐佳肴,鸡鸭鱼肉,牛羊驴鹿应有尽有,不仅如此,还有关西的特色美酒——夕阳贡。
作为主人的褚骁率先端起了酒杯,站起来道:“诸位,祝贺你们平安归来!你们深入那不毛之地吃了不少苦,我褚骁今日特备薄酒,也算略尽地主之谊,请满饮此杯!”
众人也一起举起了酒杯,站起了身子。
“请!”褚骁满脸笑意,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请!”
裴翾等人见状,也一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关西的酒就如同关西的风情一般,又烈又淳,众人饮完这一杯酒,不少人都开始咂舌。
“哈哈哈哈……怎么样,我们关西的酒不错吧?”褚骁问道。
裴翾道:“这酒便如同你们关西大汉一般,既粗犷又豪气干云。”
“哈哈哈哈……还是裴老弟会说话。”褚骁大笑了起来。
“太辣了……没有裴老弟家里的桂花酒好喝。”高凰放下酒杯说道。
“哦?桂花酒?”褚骁惊讶起来。
“等着,我给褚将军去拿一坛。”单渠说完便起身离席了。
不多时,单渠便拿来一坛桂花酒,当然,这是高凰的,此次商队出来,给高凰备了两百多斤桂花酒,现在还剩下一些。
眼看单渠将桂花酒拿来,裴翾立马接过,然后直接送给了褚骁:“这桂花酒送你,你留着自己喝,今日是你褚兄做东,我们就喝褚兄你的酒。”
褚骁笑了笑,收下了那坛酒,这裴翾,很会做人啊,知道不能喧宾夺主。
“不过……”裴翾又朝褚骁笑了笑,同时也朝高凰跟单渠笑了笑。
“不过什么?”褚骁立马问了起来。
“不过褚兄你很快就要喝我裴某的喜酒了。”裴翾将这个当众说了出来。
“喜酒?”褚骁瞪大了眼,然后扫视了一眼,最后将目光停留在脸色酡红的姜楚身上。
“对,我跟雁宁说好了,回去就成亲。到时候褚兄如果不忙的话,还请赏脸来喝一杯。”裴翾缓缓说道。
“好!”褚骁激动的站了起来:“你们俩的酒,那我非喝不可,不仅如此,我还要带上家人去!”
“好!”裴翾答应道。
单渠也笑了起来,他这个精明的奸商,早就看出了这两人有意了。现在裴翾因祸得福,既解了蛊,又治好了脸,这成亲自然就该提上日程了。
“高兄,你也要来啊!”裴翾道。
“等我凑好礼钱再说……”高凰嘟囔了一句。
“哈哈哈哈……”大部分人都笑了起来。
没有笑的有两个,周安跟周燕。周安低着头,神色看上去有些黯,而周燕也同样低着头,脸色有些冷……
或许是看到了这两人的样子,众人的笑声很快停了下来。
“来来来,喝酒吃菜,就跟回自己家一样!”褚骁立马招呼了起来。
“好,正好我也饿了。”
裴翾说着便开始夹菜,他先是给姜楚夹了一块羊排,然后给周燕夹了一块鹿肉,接着给桂恕夹了一块鱼,又给周安夹了一只鸡腿……
“都吃都吃,好不容易回来了,总得对得起自己的肚子!”裴翾说着也劝起了菜来。
看着裴翾夹菜,周家兄妹也不好黯着个脸了,于是缓缓拿起筷子端起碗,吃了起来……
一顿饭吃完后,天也黑了。
众人饭后都回到了褚骁安排的房间内,洗漱的洗漱,歇息的歇息。
裴翾草草洗了个澡后,坐在了房间内,想起了事来。正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裴翾打开房门,见进来的是姜楚,于是笑了笑,一把抓起她的手将她拉了进来。
姜楚也洗漱完了,换上了一身天蓝色的衣裳,挽起了头发,插起了簪花。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味。这让裴翾有些心动。
“裴潜,我要跟你商量件事。”姜楚直视着裴翾说道。
“什么事?”
姜楚抿了抿唇:“我们成亲的日子还没定呢……”
“日子啊……”裴翾昂起了头,“这个简单,就定在八月十五中秋日如何?”
“中秋日啊?”姜楚掰起指头数了起来,数完后一仰头:“那都不到两个月了啊!”
“太急了吗?”裴翾问道。
“不是……若是在洛阳成亲的话,你宣州的朋友可以赶来,我楚州的也可以赶来……可是若是在宣州成亲的话……”姜楚越说声音越小。
“那就在洛阳成亲吧!咱们在洛阳买个大宅子好不好?”裴翾拉起姜楚的手问道。
“洛阳的宅子很贵的!”
“没事,我们有钱买。”
“还是去宣州或者楚州吧?”
“恐怕不行,我回洛阳,陛下定然要见我的,到时候我未必能离开洛阳,在洛阳成亲是最好的。”裴翾解释道。
“嗯……”姜楚低着头,踌躇了起来。
裴翾笑了笑,一把将她抱住,然后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啊!你!”姜楚没想到裴翾如此主动,顿时羞红了脸,连忙推开了裴翾。
“没事,我会对你负责的。”裴翾说道。
“流氓!”
姜楚啐了裴翾一句,红着脸低着头快速打开门跑了……
而另一间厢房内,就没有这么欢快了。
周安跟周燕坐在房间内,两人脸色都很不好看,周安的脸阴沉如水,周燕则眼眶通红。
“当初让你嫁给他,我跟洪将军百般撮合,你倒好,嫌弃他长得丑……”周安冷冷的说道。
“我……我……”周燕急的说不出话了。
“现在好了,他被姜楚抢走了,你开心了?”周安又说了一句。
“哥……你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当初你要是主动些,他就是你男人了!”周安语气越来越严厉。
“那我也不知道他真的是个英雄啊!后来我也喜欢他了啊!”
“那有什么用?现在你说什么都晚了!人家姜楚要身世有身世,要本事有本事,而且比你还主动的多,你拿什么跟她比?”周安说完重重出了口气,鼻子差点气冒烟了。
“哥,那我怎么办?”周燕问道。
“怎么办?我知道怎么办?人家要成亲了,纵然他们看在一路上的情谊不赶我们走,可我们难道好意思赖在他们家里吗?咱们既不是仆人也不是亲人,我们以何身份跟他们相处?”周安声音越来越大了。
“王老前辈不是说,让我们八月初五去什么熊耳山么……”周燕忽然提起了这个。
“那是人家早就看出来了,怕我们两个尴尬没地去,所以才收我们为徒。”周安没好气道。
“那咱们就那个时候去不就好了?”
“我的好妹妹,你傻不傻啊?”周安索性站了起来,“你的婚事怎么办?你都十九了啊!”
“我……我……”周燕又说不出话了。
“你嫁给谁?”
“我只喜欢裴大哥……”周燕抬头坚定道。
周安眼前一黑……真是造孽啊!
可造孽的人世间并非只有周安与周燕……
还有一个人更造孽。
那就是秦灵。
六月十九,接到敕旨的秦灵,终于是进了洛阳城。
来到洛阳城的秦灵,心中忐忑不安,皇帝只叫他来述职,可没事述什么职?他一路上努力的思索,想到了一种可能……
张维逃到了洛阳,投靠了其兄长张岩,将他在宣州刺史府的遭遇一股脑告诉了张岩,然后张岩就告诉了皇帝……所以,皇帝叫他进洛阳,十有**是要问罪的……
张维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有一个当刑部尚书的哥哥!
这就很造孽了。
只要张岩愿意弄他,什么罪名都可以罗织出来,而且律例都不需要看就能张口念出来……谁让张岩是刑部尚书呢!
“老爷,咱们先去哪?”仆人蔡青问道。
坐在马车内的秦灵重重出了口气:“先去驿馆吧……”
“咱们去驿馆?那还不如去钰公子那里呢。”蔡青说道。
蔡青口中的钰公子就是春闱第二名的秦钰,他正是秦灵的亲侄子。
“不,不去他那里……”心中忐忑的秦灵只摇头,“去驿馆,去驿馆候旨!”
“是……”
于是蔡青指挥着马车的车夫,朝驿馆而去。
地方官员入洛,大多都会来驿馆。而驿馆的门房内,有值班太监,谁来了太监都要记录,然后汇报给宫里的内侍太监得知,然后由内侍太监告知皇帝。
秦灵才到驿馆门房外,通报之后,值班太监就出来了。
“江南道都督秦灵,今夜酉时进宫面圣!”值班太监当着秦灵的面就念了出来。
“是!”秦灵连忙拱手称诺。
“现在还有些时间,秦都督可以在洛阳转转,在驿馆歇息也可。”值班太监笑道。
秦灵笑了笑,给蔡青使了个眼色,蔡青立马偷偷走过去,递了一锭银子给值班太监,这让值班太监笑的更灿烂了。
“秦都督,此处有饭食酒肉,不如先在此处歇息?”值班太监发出了邀请。
秦灵慎重的点了点头,他知道,在面圣之前,他最好哪里都别去……
洛阳,可是皇都,他的一举一动恐怕都有人盯着。
好不容易熬到了傍晚,看着时辰已到申时,秦灵于是找上了值班太监。值班太监笑笑:“秦都督,进宫吧。”
秦灵点头,然后又递过去了一锭银子。
太监接过银子后,又道:“陛下最近心情不是很好,秦都督说话可要悠着点。”
“是是是……”秦灵连忙点头。
随后,值班太监很快叫来了一队禁军侍卫,带着秦灵往皇宫而去。
一路进到宫城之内,秦灵的心更加紧张了,右眼皮一直跳,仿佛要遭灾一般,他也不知道等待着他的会是什么……
也不知走了多长,终于,在太阳落山之际,秦灵在禁军侍卫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座宫殿内。
“紫金殿?”秦灵望着殿门顶上的牌匾皱起了眉,这座宫殿他都没听说过……
当秦灵一路趋步进了殿后,又被侍卫带着从殿内的侧门而入,几经辗转后,来到了一间昏暗的偏厅里。当他走到这座偏厅内时,右眼皮也不跳了,双眼瞪得溜圆。
因为这偏厅内,还有两个人。
皇帝,与张维!
没错,张维也被皇帝叫来了。
见到秦灵,张维一脸怒色,而秦灵,则一脸惊慌失措!
“陛下!”秦灵大喊一声,双膝一软,“噗通”就跪了下来,然后重重的将头磕在了地上。
皇帝不作声,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扶着椅子扶手,指腹不断在扶手上摩挲着,神色看起来相当可怕……
“臣,江南道都督秦灵,参见陛下!”
“抬起头来。”皇帝睥睨着秦灵,冷冷说了这么一句。
秦灵抬起了头,心中顿时一紧,因为皇帝并未叫他起来说话……
“啪!”
皇帝一手重重拍在扶手上,龙颜大怒。
“秦灵,你好大的胆子!”
秦灵吓得再度磕头,身子战栗不止:“陛下,罪臣……罪臣……”
“你在宣州时,已经审问过温良,为何不与朕说?你想隐瞒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皇帝厉声问道。
秦灵双股战战,连忙道:“陛下,罪臣……罪臣身为一方父母官,面对此等大案,必然要审问一番……”
“那你的审讯记录为何不发给朝廷?”
秦灵强行镇定下来:“陛下,臣的确派张维审问了温良,之后将温良打入槛车,送往了洛阳是也不是?”
“是……”皇帝点头。
“当时温良并没有疯……所以臣以为,温良一定会再度于刑部接受审讯,其供状自当与在宣州的大体相同……”
“可他偏偏一到洛阳就疯了,所以你是不知者不罪了,是吗?”皇帝打断了秦灵的话。
“不……陛下!”秦灵脑子飞速转着,舔了舔唇道:“陛下,因为温良招供的东西过于可怕,这不是臣能拿得了主意的……上官卬当初一人前来宣州,便能从刺史府带兵出去追杀裴翾等人……这背后的东西,可不是臣一个一道都督能沾染的……臣有罪,有隐瞒不报之罪!”
“好,承认你有罪就好!”皇帝指着秦灵,长吸了一口气后又问道:“那宣州刺史府的主簿贺方,又是怎么死的?”
秦灵大惊,虽然想过皇帝会问此事,可这一问出来,他心里也慌了。
而此时,张维也在死死的盯着他。
秦灵不敢说谎,于是壮起胆子道:“是被毒死的。”
“毒死的?”皇帝吃了一惊,“谁干的?”
秦灵看了张维一眼:“谁干的,陛下心中已经答案,不是吗?”
皇帝于是看向了张维。
张维连忙从座位上起身,跪下道:“陛下,是裴翾,裴潜云干的,但他是为了……”
震惊不已的皇帝一下打断了张维的话:“这是为何?你们二人,速速将其中原委说来!”
“是!”
“是!”
两人不敢隐瞒,将二月份刺史府内所发生的事全部说了出来……
皇帝听完,脸色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皇帝缓缓的站了起来,然后走到秦灵面前:“你的意思是,那个贺方跟你谋划龌龊之事,给张维下药,想要端了裴翾的根基,此事恰好被裴翾听到了。裴翾在救了张维后,同时给你跟贺方下了毒。然后派人给了你三粒解药?”
“是……陛下,裴翾的确是给了臣三粒解药,可臣贪生怕死,所以将解药全给自己了,所以贺方就……”秦灵面对皇帝的龙威,早就心神乱了,将罗雍的叮嘱也抛到了脑后。
“借刀杀人是吧?真是厉害啊!”皇帝叹了一声,然后看向张维,“张维,这贺方,也是温良的人对吧?”
“对!”张维笃定道。
“那温良幕后之人,并非洛北是不是?”皇帝又缓缓问道。
“是……”两人同时答道。
皇帝缓缓的走着,一步,两步,三步,脚步声缓缓的响着,似乎烙在了两人心头一般,让两人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最后,皇帝缓缓的坐回到了椅子上,这才让两人缓了口气。
“潜云,他已经知道仇人是何人了,对吗?”皇帝一字一顿问道。
秦灵与张维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去看皇帝的脸色。皇帝没听到回答,也便没了言语,一时间,这间偏厅内落针可闻。
“唉……”皇帝悠悠的叹了口气。
皇帝叹气,跪着的两人舒了口气。
“秦灵,你先在洛阳待着罢……不会要你待多久。”皇帝缓缓说出了两句话。
“是……”秦灵连忙答应道。
“张维,你也待着罢。”皇帝又缓缓说道。
“是……”张维也答应了下来。
可两人却心中疑惑不解,皇帝让他们留下来,到底是何意?
“先下去吧,自有侍卫护着你二人离开的。”皇帝动了动手指,挥了挥。
两人如释重负,终于是起了身。
两人离开后,皇帝端坐在太师椅上,不断用手指敲打着扶手,他的眉头一直拧着,没有松开过……
谁也不知道皇帝在思量什么。
皇帝当然不是庸君,很多事他都知道,可当最后的矛头指向了他的兄弟,他却心中一颤。这个案子,怎么处置,只怕都无法善了……而一旦处理不当,所造成的动乱,只怕难以收拾。
然而,这个案子,只有人证,而且还不是最直接的证人。因为温良已疯,纵然他之前招供过,但那样的供状也无法进卷宗……
无法进卷宗,那么所有的东西都只是疑点而已……这个案子,仍然是悬案。
“耿质。”
皇帝朝外喊了一声,耿质立马便出现在了门口。
“陛下。”
“去查一下,皇兄当年在军中的旧部,如今都在何处?”皇帝淡淡的说道。
耿质眉头一挑,立马应道:“是。”
耿质离去了,皇帝的脸色再度凝重了起来。
这个案子,纵然是放在他这个九五之尊面前,他都觉得棘手……裴翾已经知道了仇人,但他没有跟皇帝说过半句。而且,他跟他的仇人已经再度交手,明里暗里起码有过好几次交锋了,甚至出现了贺方这样的命案。
思索了许久后,皇帝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若王道能翻案,那便取王道……若王道无法还你公道,你便取江湖道,对吗,潜云?”
皇帝自言自语说着,眉头拧的更紧了。
出了宫的秦灵,被禁军侍卫一路带到了位于昌隆街的一栋宅院前。秦灵抬头一看,只见宅院的门匾上写着两个字。
秦府。
他一下就明白了,这是秦钰的宅子。
秦灵的人敲起了门,不多时,就敲开了,而秦灵也见到了侄子秦钰。
“叔父?你为何来此?”秦钰看着秦灵,惊讶的不得了。
“进屋,叔父有话要跟你说。”秦灵不由分说,拉着秦钰就走到了宅院内的中堂。
两人进屋后,秦灵便火急火燎道:“昌文,你可知那裴翾?”
昌文是秦钰的字。
“知道,春闱过后,他的名字在洛阳传遍了,怎么了叔父?”秦钰很疑惑。
“你都知道多少?”秦灵问道。
秦钰想了想后,说道:“他是陛下亲封的忠武将军,来了洛阳后打了史泽,还把郭约的孙子郭晔给弄进了牢里。据说其人文武双全,是陛下相当重视的人。”
“那他现在何处?”秦灵急切问道。
秦钰差点翻白眼,连忙道:“叔父,这我怎么知道?只是据说他三月初便离了洛阳,好像是解蛊什么的去了。”
“昌文,叔父告诉你,这个人以后回来之后,你可千万别得罪他呀!”秦灵一脸严肃道。
“我得罪他做什么?我都没见过他的面呢!”秦钰一脸懵。
“但是,你也千万别跟他走的太近!这个人很危险!”秦灵再度说道。
“危险?哪里危险?”秦钰问道。
“总之就是很危险就是了!你可以跟他做朋友,但千万不要深交,知道吗?”秦灵叮嘱道。
“请叔父解惑!”
“解个屁啊解!叔父累了,快叫人带我去洗漱,有空我再和你细说!”秦灵道。
“好,叔父请。”秦钰虽然带着疑惑,可也不敢怠慢了秦灵,连忙带着秦灵去洗漱去了……
同样在这一晚,另一个人也回到了洛阳,出现在了端王府。
这人正是帮王天行窃书的尹天锡。
尹天锡恭恭敬敬的站在端王面前,开口道:“王爷,咱们在宣州的人被秦灵一网打尽了,贺方也死了,属下以为,这秦灵是个隐患。”
“还有呢?”端王缓缓吐出了三个字。
“还有就是,裴家村已经被那些幸存下来的人给重新建起来了。”
“哦,又建起来了啊……本王听说,宣州的桂花酒又开始卖了,对吗?”端王轻飘飘的说道。
“是……有个姓阮的女人,是裴家村嫁出去的。”尹天锡答道。
“这样啊……”端王皱了皱眉。
尹天锡看着端王皱眉,于是道:“王爷,要不要……”尹天锡说完做了个抹脖子的姿势。
端王神色一凛,然后摇了摇头:“酒是好酒,人也是寻常人,对寻常人下手,还不能那么做……”
“可是那个裴翾!”
“不要轻举妄动!上官卬就是因为轻举妄动而死!裴家村如果再来一遍,那么要对付我们的就不止裴翾一个了!”端王沉声说道。
“谁还会对付我们?”尹天锡问道。
“皇帝!”端王眯了下眼睛。
尹天锡顿时就没了声音。
“这案子本来嫁祸给辽东裴家跟河北洛家已是板上钉钉了,可不知那该死的张岩又查出了什么,让皇帝下令停止了审讯。如果我们这时候再来一次,只会招惹祸端!”端王道。
“是!属下记住了。”尹天锡道。
正在此时,有人来报,说老四来了。
“让他进来。”端王直接说了一句。
所谓的老四很快就进了端王的房间,而他不是别人,正是从高原上逃脱的师行方!
师行方一路奔逃,从六月初一直逃到今日,仗着他那极高的轻功,今日刚好抵达了洛阳。他的速度不可谓不快!
“王爷……失手了。”师行方跪在端王面前,神色凝重道。
“怎么会失手?”端王一脸不可置信。
“王爷,他们队伍里有高手,属下打不过……韩让他们已经被杀了。”师行方低声道。
“哪个高手?”
“吐蕃国师,孚安淳!”
“什么?”
饶是一向镇定的端王也吓了一跳,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裴翾队伍里居然还有这种人!
这就很麻烦了……天底下打得过孚安淳的人屈指可数,他一时间也想不出能请动谁来对付孚安淳……
“下去吧。”
“是!”
师行方很快就离开了。
端王与皇帝一样,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