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蕃人本就是高原上最强悍的种族,他们的顽强与凶悍几乎是与生俱来!
当发现自己被包围之后,褚骁并未惊慌,而是大声下令道:“布方圆阵,让他们来攻!”
随着他一声令下,安西军迅速行动了起来,刀盾长枪在前,弓弩手在后,而骑兵,则全部屯在了中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方阵。
方圆阵本就是被围之时,用来防御的阵型,活像一个铁刺猬一般。
看着迅速便布开了阵势的安西军,吐蕃统帅卓尔巴脸上露出凶狠狰狞之色,这股安西军,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容易被吃下。
可是他也不急。
既然猎物都入坑了,那自然是等它筋疲力尽再抓了。
于是卓尔巴也一抬手,身后的执旗兵一扬旗帜,从两侧冲来的吐蕃兵齐刷刷停了下来,停在了两箭之外。而后方的骑兵也同样勒住了缰绳。
贸然发起进攻,很可能撞个头破血流,况且,天色已暗,若是被褚骁趁夜突围,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褚骁,本帅给你一晚上的时间,你最好考虑清楚,趁早投降!”
卓尔巴开始劝降了。
“放你妈的狗屁!有种就杀过来!我们陇西汉人可不是吃素的!”褚骁大声回应道。
“哈哈哈哈……”卓尔巴大笑了起来,“不要急着回答,你有一个晚上的时间,本帅慢慢陪你玩。”
褚骁闻言脸色冰冷,这一个晚上该怎么过呢?
安西军的主力基本全部在此,后路也被阻断,派人回去求援的话,难度可太大了……而且,就算求援的人冲出去了,狄肜会支援他吗?
就算能够支援,可从金城至此,足足两日的路程,他能撑过两日吗?
趁夜突围也不现实,因为打算攻城,所以他只带了三千骑兵,一旦突围,骑兵纵然可以回去,可剩下的三万多步卒怎么办?岂不是要任吐蕃人宰割?
褚骁抬头望着天空,天色已经昏暗,月亮已经升上东边的山头,昏暗的夜色之中,大军很难指挥,就算是主动出击,面对早有准备的吐蕃人,风险也极大……
恐怕只能等明日了……
还好,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
而这个晚上,注定是不眠之夜。
当一切安静下来之后,深夜时分,喀巴提纵马来到了卓尔巴面前,只见他脸色极其难看,慌张的不行,而且头上的鸡冠帽都戴歪了。
“喀巴提,你慌什么?”卓尔巴一脸不悦道。
喀巴提手抖的直哆嗦,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卷,递给卓尔巴,用颤抖的嘴唇道:“完了,完了……”
“完了?”卓尔巴吃了一惊,接过羊皮卷打开一看,顿时一双手也颤抖了起来……
羊皮卷正是吐蕃国师孚安淳用飞鸽传书送来的,信上说的事相当严重……虽然褚骁的安西军被围了,可是他们的后方,也炸了。
信上说的是独孤艳一行人前阵子在他们后方搞事,纳隆山雪崩是他们干的,不仅如此,他们还在倒淌河的源头投毒,致使吐蕃损失战马数千匹,上千人中毒,几百人被毒死……
更严重的是,孚安淳追过去后,遭遇了神秘高手的袭击,受了重伤。随之而来的噩耗便是,吐谷浑人趁此时机,派出数万铁骑直捣倒淌河畔的吐蕃大营,吐蕃人被打的溃不成军,死伤惨重!不仅大营被攻破,就连军堡都被烧了!最后仅剩千余残部护送着孚安淳勉强从日扎玛山口突围……
“咱们的后方……没了?”卓尔巴看完羊皮卷,根本不敢相信……可是他颤抖的双手却说明了一切。
这羊皮卷上,还盖着鲜红的印章,而且是孚安淳的私章,这根本不是什么空穴来风的事。
“青海湖丢了……吐谷浑,该死的吐谷浑……”喀巴提咬着牙,露出凶狠的眼神。
卓尔巴心头一凉,羊皮卷从他手中悄然滑落,轻轻的落在了泥土上……
“卓尔巴,国师的意思是,让咱们分散突围,保存实力,回到吐蕃……”喀巴提道。
“分散突围?”卓尔巴死死盯着喀巴提,“国师要放弃了吗?咱们好不容易打到这里,损失了近两万多勇士才拿下这片土地,难道就这么放弃了?”
“卓尔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咱们后路被断,粮草告罄,这仗如何打下去啊?咱们手里就这么几万人了,也没得补充,死一个少一个啊!撤吧!”喀巴提劝道。
“你现在叫我撤?”卓尔巴冷笑起来,“我好不容易将数万安西军困在此地,只待一举歼灭,你却要我撤?”
“那你说怎么办?”喀巴提脸色相当难看。
“先吞了这些安西军再说!”卓尔巴怒吼道。
“可是你吞了又能怎么样?”喀巴提声音也大了起来,“你吞了他们的安西军,他们还有关内军,陇西军,还有禁军,还有无数可以从其他地方调过来的军队跟我们死磕!我们吐蕃的人口,远不如中原,怎么可能耗得起?卓尔巴,你好好想想!这六万多人可是咱们吐蕃近半数的精锐部队了,要是都折在此处,那咱们吐蕃也要完了!”
“你给我闭嘴!”卓尔巴猛地手一推,将喀巴提推倒在地,“如今箭已在弦上,不得不发!纵然要撤,也得打完这一仗再说!”
被推倒在地的喀巴提脸色黯然,他心在滴血,可是眼下却毫无办法……
而另一边,远在几百里外的金城。一座将军府内,狄肜正在挑灯写着战报,而他的外甥李仝则在一旁给他奉茶。
“舅舅,喝茶……”
“滚!”
狄肜毫不客气来了一句。
“舅舅……”
“让你滚你就滚!早知道你这么烦人,我就该把你送到褚骁那里去当大头兵!”狄肜破口骂道。
“别啊!舅舅,我相信你一定能保住我的官位的!”李仝带着撒娇的口气说道。
狄肜一转头,看着李仝那张平庸的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要是拿不回鄯州,你舅舅我的官位都未必保得住!就你一个败军之将,还想保住你的官位?做梦去吧!赶紧给我滚!”
李仝无奈,只好撇着嘴,放下茶,弯着腰往外走……
可没走几步,门口却传来了声音:“你们两个败类,谁也走不了。”
正在写战报的狄肜猛然抬头,出现在门口的不是别人,正是褚骁的弟弟,褚然!
“褚刺史?”
褚然冷笑一声,一招手:“来人!将安西将军狄肜,鄯州守备李仝,给我拿下!”
“是!”
褚然身后的军士一拥而上,将个李仝摁倒在地上,将狄肜摁倒在案上,让两人动弹不得!
“褚然,你,你这是何意?”脸被摁在那封笔迹未干的战报上,大声朝褚然质问了起来。
褚然从袖子里拿出一卷黄澄澄的锦帛,打开之后,朝狄肜面前轻轻一放:“狄肜,你看好了,这是陛下的敕旨,着我来拿你!你这无能之辈,这安西将军岂是你能当的?滚回洛阳,住你的牢房去吧!”
“不!不可能!”狄肜双目欲裂,他没想到自己的算盘居然被识破了……
就在此时,焦烈也进来了,他晃着大脑袋,看着被摁在地上的李仝,冷笑一声:“他妈的,这个丧师失地的败军之将,居然完好无损,来人呐,先给本都督打一顿,打个半死就行!”
“是!”
关内军的军士们闻言,纷纷上前对李仝拳打脚踢,打的个李仝惨嚎迭起,狄肜看着被摁着打的外甥,心里头升起一股寒意,蔓延到了全身……
焦烈走到狄肜面前,俯身看着头被摁在案上的狄肜,随后手一抽,将那封未写完的战报从他脸下抽了出来。
“哟,臣安西将军狄肜,特向陛下报捷,四月初一至初七,我安西军连战连捷,拔掉吐蕃堡寨四十余座,歼敌七万之众……”焦烈大大咧咧的念了起来,念着念着,居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焦烈笑了好一阵子,然后劈手将那墨汁未干的战报砸在了狄肜脸上,“什么玩意?安西军连毛带屎都只有六万人,你七日就歼灭了吐蕃七万多,还连拔了四十多座堡寨?你们安西军个个都是武林高手?还是吐蕃人个个都是猪啊?”
“你……焦烈,你别得意……”狄肜被揭穿谎言,脸色相当难看,可是却没法反驳。
“放手,让他坐好,让本都督来问问,战况究竟如何了。”焦烈抬了抬手,让摁着他脑袋的士兵放开了他。
一脸墨汁的狄肜终于是抬起了头,他大口喘着气,随意瞟了一眼还在地上挨打的李仝,又抿了抿嘴唇……
“快说吧,狄将军,这是你最后一次坐在这个位子上了,若是不想跟你外甥一样青一块紫一块,就照实说来!”褚然走到焦烈身边道。
狄肜看着这两人,又看了看左右两个凶神恶煞的军士,终于是将实情说了出来……
褚然听完之后,脸色大变,一冲上前,死死抓住了狄肜的衣领,大声道:“什么?你让我哥五日之内收复鄯州?你他妈的怎么自己不去收复?”
“吐蕃人已经不堪一击了……你哥七日内连拔四十余座堡寨是真的……”狄肜咽着口水道。
“那歼敌七万之众也是真的?”焦烈问道。
“没……只歼敌一万多……而且自身损失也差不多**千……”狄肜道。
“啪!”
褚然愤怒的扇了狄肜一个耳光,把他的牙都给扇了出来……
“你这狗东西!你是想害死我哥吗?你他妈怎么不去死?”褚然大怒,扇了耳光后还觉不解气,抬起一脚直接踢在书案上,只听得“咣当”一声,书案被他一脚踹倒,而坐在书案后边的狄肜,也被压来的书案压的往后一倒。
“啊哈……”
狄肜直接被踢倒的书案压在书案与椅子中间,身子都被卡住了,头都动弹不得……
“褚老弟,别生气,来人,将这两人押下去,明日一早,押往洛阳!”焦烈连忙打起了圆场来。
军士们将被卡住的狄肜拖了出来,然后押着被打的半死的李仝退了下去,可褚然却气的脸色都青了……
“褚老弟,你说吧,咱们明天怎么办?”焦烈问道。
“焦都督,事已急矣!还请速速发兵援救我哥!”褚然朝焦烈拱手道。
“好,咱们明日一早,便赶赴前线!”
谁俩褚然却道:“不!现在就要发兵!请让我立马统领骑兵,连夜赶往湟水谷地!”
“连夜……这……”焦烈有些不愿意,这才刚到金城呢……
“都督!”
褚然直接跪了下来。
“可是,可是咱们关内军也从未来过此处,更没去过湟水谷地啊,路也不熟,这连夜去……”焦烈还是觉得不妥。
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了一个嘹亮的声音:“焦都督,褚刺史,卑职可以带路!”
两人回头一看,来人穿着一身马夫衣裳,可是却长得相貌堂堂,腰杆笔直,一看就不是寻常人。
焦烈眯了眯眼,忽然露出惊讶之色:“你是……你是晁覆?”
说话的马夫正是晁覆。晁覆点头:“焦都督,卑职如今不过一介马夫而已……”
“晁兄!你为何落得如此田地?你不是安南将军吗?”焦烈连忙冲到晁覆面前,双手抓住了他的臂膀。
“哎,不提了,自然是犯了错,成了罪人……”晁覆低下了头。
“晁将军,既然你可以带路,那就随我一起,连夜赶去前线如何?”褚然道。
晁覆自然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褚刺史,卑职愿往!等到了战场,请给卑职一匹马,一杆枪,卑职愿冲锋陷阵,马革裹尸!”晁覆重重的说着,眼睛里冒出了光芒。
他必须抓住任何能立功的机会,打一场翻身仗!
“好!”
褚然欣然答应了下来。
当夜,褚然便与晁覆同行,两人带着关内军的五千铁骑,连夜直奔湟水谷地而去!
四月初十,湟水谷地的红崖沟之内,战斗打响了!
拂晓时分,吐蕃人便朝着安西军的方圆阵发起了猛攻!
头戴皮盔,身穿厚重皮甲的吐蕃蛮兵,从四面八方攻向了这个方圆阵。攻阵的吐蕃人自然都是步兵,吐蕃人的骑兵则游曳在外围,他们是主力,可现在还不到他们发起冲锋的时候。
第一波攻击,不过是试探而已。
“弓箭手,放箭!”
褚骁一声令下,弓弩手们随即朝着攻来的吐蕃人抛射出了一拨箭雨,冲锋而来的吐蕃兵纷纷举起盾牌抵挡,可终究有防备不到位的,随着箭矢射来,吐蕃人稀稀拉拉的倒下,但是进攻的步伐却并未被迟滞。
“盾牌,列阵!”褚骁大声下令。
“哈!”
一排排铁盾被竖在了外围,一支支长枪架在了铁盾顶上的凹槽上,蓄势待发。弓弩手们垒土成台,站在了比盾牌手高一些的地方,继续朝着冲来的吐蕃人射起了箭矢。
“德勒!”
“德勒!”
一队吐蕃蛮兵很快顶着箭矢冲到了安西军的盾牌前,只见为首一个人高马大的吐蕃兵将左手插满箭矢的盾牌一扔,双手握紧一根狼牙棒,劈头就朝盾阵砸了过来!
“杀!”
褚骁一声令下,位于盾牌后方的长枪兵长枪齐戳,那吐蕃蛮兵隔开了几支长枪后,却被一支从盾牌缝里刺出来的长枪一枪戳穿了胸膛……
然而,一个倒下,第二个,第三个接踵而来!
吐蕃人在损失了上百人后,终于是冲到了这方圆阵阵前,朝着挡在他们面前的盾枪阵发起了猛攻!
“兄弟们,杀!”褚骁大喊了起来。
“杀!”
安西军将士们纷纷大喊了起来。
“德勒!”
“德勒!”
吐蕃人更是声势滔天,随着两军一接战,战争很快就陷入了白热化……
数万大军一碰,如同海潮撞上了高山一般,掀起波浪滔天!人喊声,厮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成了一片!
冲上来的第一批吐蕃蛮兵,很快被顶在了盾牌之外,然后被长枪戳了个对穿,带着不甘倒了下去……可是第二拨,第三拨冲上来后,盾阵便开始动摇,不少盾牌被砸烂,持盾的兵也很快出现了伤亡!
“砰!”
一个盾牌被砸烂,一个吐蕃兵冲了进来,一锤子敲死了一个盾牌兵,可随即自己也被长枪贯穿,尸体被拱了出去……
“咔嚓!”
两支枪杆被折断,随后一个吐蕃蛮子狠狠撞在了盾牌上,将两个盾牌兵撞得往后一倒……随后,更多的吐蕃人冲向了这个缺口!可就在此时,一阵密密麻麻的箭矢射来,将冲来的吐蕃兵尽数射翻,后续的人连忙再度顶盾,填补上了这个缺口。
当前方的步兵开始填线,吸引住了安西军弓弩手的注意时,吐蕃兵的弓弩手也上来了……
“咻咻咻咻……”
跟着步卒身后的吐蕃弓弩手,齐刷刷对着盾阵之内放出了一大拨箭雨,当箭雨洒下时,安西军阵中瞬间倒下了一片……
“不要慌,顶住!”
褚骁大喊着,随即看向四周,只见西面的吐蕃兵攻的最猛,靠西边的盾阵已经被撕开,吐蕃蛮兵已经杀进了阵中!
“陇西的儿郎们,上!”
褚骁一声令下,他身前的一个校尉当即率着上千重甲兵朝着那个被撕开的口子冲了过去!这上千重甲兵都是他麾下的安西军精锐,而且是他们褚家的牙兵!
牙兵们战斗力极强,随着牙兵的加入,西面的口子很快被堵上,杀进来的吐蕃人很快被打了出去!盾阵前丢下了一地尸体。
战事胶着不下,吐蕃统帅卓尔巴脸色一沉,他早知道褚骁的安西军是硬骨头,但是这块硬骨头,他就是崩了牙,也要啃下来!
仗一打,很快就打到了日中时分。
褚骁的安西军同样很顽强,面对从四面八方攻来的吐蕃人,他们靠着这个方圆阵,齐心协力抵抗着,一个上午下来,阵型居然没有被冲散,即使偶尔被撕开几道口子,也很快被牙兵们填上了。
然而,这可是野战,野战的伤亡对双方而言,差距并不大。吐蕃人在阵前遗尸累累,安西军同样血流成河……
但不同的是,吐蕃人人数更多,没有了粮食的他们,个个都近乎疯狂!他们不要命的一波一波冲向了那个方圆阵,就好似冲向了一块巨大的肉饼一般,有的吐蕃人到死的时候,嘴里都啃着一块带着衣襟的肉……安西军阵亡将士的肉……
战事仍在进行,可日头已经从日中开始偏移向了西侧。
下午,该是决定胜负的时候了……
随着日头一偏西,卓尔巴当即下令,让骑兵从东侧发起集群冲锋!同时,他命令喀巴提带着他手下的十几个喇嘛从西面也带着骑兵猛攻!
东西同时猛攻,他就不信凿不穿这个方圆阵!
褚骁看见卓尔巴开始动用骑兵猛攻,于是也做出了决断!
此番他带来了三千铁骑,这三千铁骑一直都在阵中没有动过,为的就是防御敌人的骑兵!可敌人的骑兵动了,那他也就没必要放着不动了……
“让西边的将士们让开条路,骑兵,跟我杀过去,直取吐蕃蛮子的主帅!”褚骁大声下令,随后纵马驰骋了起来!
西侧的方圆阵很快就给骑兵让开了一条路,褚骁率领三千骑兵直奔卓尔巴杀了过去!
看见褚骁做出这般举动,卓尔巴略微一惊,立马也下令,用吐蕃话喊道:“勇士们,随本帅杀过去,本帅要亲自斩了褚骁!”
“德勒!德勒!”
卓尔巴身后的吐蕃骑兵也纷纷跟着他纵马冲了过去!
两支骑兵,很快就撞在了一起!
“砰!”
一杆狼牙棒打在了一匹战马之上,战马上的安西军士兵当场坠马,随后被滚滚而来的马蹄践踏成泥……
“噗!”
一个吐蕃骑兵被迎面而来的一支长枪戳穿,枪尖一划,他的肠子流到了马下,他瞪着眼往侧面一栽,也落入了滚滚马蹄之中……
“给我死!”
褚骁一戟扫过,将迎面而来的两个吐蕃兵扫的头颅飞上了天空,随后他猛地一戟划下,又将侧面冲来的一个吐蕃骑兵划的胸腔都裂开了……
忍了许久的褚骁终于是爆发了起来,他仗着一身蛮力又兼一身的武功,纵马笔直冲向了卓尔巴,一路连挑十余骑,所向披靡!
可卓尔巴自然也不是什么软柿子,只见他也挺着一杆长刀,也纵马杀向了褚骁!很快,两马相交,戟与刀重重的撞击在了一起,火花四溅!
“给我去死!”
褚骁一手拨转马头,一手持着铁戟,猛地朝着卓尔巴一砸!卓尔巴也一手拨转马头,一手持刀,横刀一挡!
“乒!”
卓尔巴稳稳挡住了褚骁的一击,冷哼一声,用力一磕,将褚骁的铁戟磕开,然后双手抡刀,朝着褚骁一刀扫来!
褚骁连忙双手持戟,朝马前一拦!
“当!”
卓尔巴的长刀也被褚骁拦住,可是褚骁拦的有些吃力,这卓尔巴的力气不是一般的大,几番磕碰下来,他的双臂居然有些发麻……
“将军,我们来了!”
褚骁的亲军很快赶到,几个亲兵抡起长枪就朝卓尔巴戳去,卓尔巴连忙磕开,褚骁趁机一戟戳向了卓尔巴的腰肋,可卓尔巴眼疾手快,居然一扭腰,躲了过去!
褚骁正要横戟一扫时,谁料卓尔巴居然一腿掸起,将褚骁的铁戟压在了他腿弯之下!
“什么?”褚骁大吃一惊,他用力一拔,可根本拔不动……这卓尔巴,武功远在他之上!
褚骁的亲兵连忙朝着卓尔巴猛攻,可卓尔巴只是横刀一扫,便将亲兵们的武器齐齐扫开,然后双手举刀,朝着褚骁当头一劈!
褚骁连忙侧身一闪,双腿蹬开马镫,就在他闪过之后,他座下马被卓尔巴那一刀重重砍在了马背上,当场脊椎被砍断,那马惨叫着就趴了下来!
褚骁滚鞍落马,刚在地上站稳,卓尔巴的刀便朝着他横扫了过来!
“噗!”
关键时刻,一个亲兵冲到了他面前,为他挡下了这一刀,可这个亲兵却被卓尔巴一刀封喉,血溅当场……
“将军,快走!”
亲兵们的声音传来,褚骁也意识到了危险,连忙纵身一跃,一脚踢飞一个吐蕃兵,抢过他的马匹后,纵马便开始往回走!
可正当他刚准备回去时,忽然一个头戴鸡冠帽的喇嘛,从另一匹马上飞跃而来,照着褚骁的面就是一掌!
这喇嘛正是喀巴提!
褚骁连忙侧过身子一让,可那喇嘛忽然另一只手大袖一甩,甩出了一团粉末!
“唔!”
褚骁当即一个翻身跳马躲开那团粉末,一个骨碌从地上翻起来时,一支冷箭一下子射在了他的胸甲之上……
放冷箭的正是卓尔巴……
“呃……”褚骁顿感一阵钻心的痛从胸口传来,这箭有毒!
见褚骁受伤,褚骁的亲兵们不要命的冲了过来,在付出许多人命,杀散周边的吐蕃人后,将褚骁扶上了马,然后护着他杀了回去……
而方圆阵那边的步卒,到底是安西军精锐,他们死死顶住了来自东面的吐蕃铁骑的猛攻,稳住了阵型。
回方圆阵的路上,褚骁很快感到了不适,他直觉一阵头晕目眩,胸口堵的慌,好想吐。可他朝着马侧张口一吐时,便吐出了一口黑血来……
“将军,将军……”
褚骁耳畔传来了无数的呼唤声,渐渐的,这些呼唤声变成了浪花一般的嘈杂声,越来越小,最终,褚骁趴在马上,昏迷了过去……
可是,战争,仍然在继续……战争的天平,已经开始朝着吐蕃人倾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