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民间传奇故事 第5章 阴兵借道

腥风扑面！那由纯粹黑暗凝聚、边缘闪烁着致命寒光的巨大触手，撕裂空气，发出鬼哭般的尖啸，如同地狱伸出的巨爪，朝着李哲和他前方岩石缝隙中蜷缩的幸存者当头罩下！阴影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光线！

千钧一发！

李哲瞳孔骤缩！求生的本能和长期训练的反应速度在这一刻爆发到了极致！他没有丝毫犹豫，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向侧面扑出！不是后退，而是斜刺里冲向那块巨大的岩石和幸存者所在的缝隙！

“躲进去！” 他嘶声怒吼，声音在死亡的尖啸中显得如此微弱。

与此同时，他手中一直紧握的强光手电被猛地拧到最强档！一道凝聚到极致、如同小型太阳般刺眼灼热的惨白色光柱，如同神罚之剑，狠狠地、精准地刺向那条噬咬而来的巨大触手顶端——那猩红光芒的来源！

“嗤——！！！”

光与暗的碰撞，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滚烫烙铁印上冰块的剧烈灼烧声！那浓黑触手顶端两点猩红的光芒，在强光直射下猛地爆开一团刺目的光晕，随即发出一声更加凄厉、充满痛苦的尖锐嘶鸣！噬咬的动作明显一滞，整个触手剧烈地扭曲、翻滚起来，如同被烧红的铁棍烫伤的毒蛇！

就是这电光火石般的一滞！

李哲已经如同炮弹般撞进了岩石与钻塔钢架形成的狭小缝隙！巨大的冲力让他和那个蜷缩的幸存者狠狠撞在一起！他根本来不及看清对方的脸，只闻到一股浓烈的腥臭和绝望的气息。他一把抓住那人冰冷、沾满黑泥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死死按在岩石最深处、最安全的角落，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最后的屏障挡在外面！

轰——！！！

那条被强光灼伤、陷入狂怒的巨大触手，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在了他们藏身的巨大岩石之上！

地动山摇！

坚硬的岩石表面如同被重炮轰击，瞬间炸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痕！碎石如同子弹般激射，狠狠打在李哲的背上、头盔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整个钻塔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粘稠腥臭的黑泥如同暴雨般从上方泼洒下来！

缝隙在剧烈的震动中簌簌落下碎石和尘土。李哲死死咬着牙，将身体蜷缩到最小，护住身下那个几乎要崩溃的幸存者。他能感觉到身下那人身体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极度压抑的、濒死的呜咽。

触手一击未中，似乎更加狂怒。猩红的光芒在强光照射范围外疯狂闪烁，那巨大的、由黑雾凝聚的百足蜈蚣轮廓在黑雾中翻滚、膨胀，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更多的黑色触手在黑雾中若隐若现，如同毒蛇般昂起头，准备发动下一轮更恐怖的攻击！

强光手电的电池在极限输出下发出过载的滋滋声，光线开始肉眼可见地衰弱！李哲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下一次攻击，他和身下这个幸存者，连同这块岩石，都将被彻底碾碎！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绝境！

“呜——呜——呜——”

一阵极其突兀、诡异、穿透力极强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划破了这片被死亡和黑暗笼罩的山坳！

那号角声苍凉、悠远、带着一种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却又冰冷得不带一丝活人的温度！仿佛来自远古的战场，又像是从九幽地府吹响！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那翻滚咆哮的黑雾巨怪猛地一滞！所有昂起的触手都顿在了半空，猩红的光芒剧烈地闪烁起来，充满了惊疑和…忌惮？

紧接着，一阵低沉、整齐、如同闷雷滚过大地般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着某种奇异的、撼动灵魂的节奏，从四面八方响起！

咚！咚！咚！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人的心脏上！

李哲强忍着碎石砸落的疼痛和内心的惊骇，艰难地侧过头，透过岩石缝隙和黑雾的边缘，向外望去。

眼前的一幕，让他全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只见营地外围，那被黑雾侵蚀得发黑枯萎的林地边缘，浓重的白雾不知何时弥漫开来。在白雾之中，一支…军队…正在列队前行！

他们穿着残破不堪、样式古老的黑色甲胄，像是某个久远朝代的地方兵勇服饰，却早已腐朽破烂，露出下面同样腐朽、甚至隐约可见森森白骨的肢体！他们手中握着锈迹斑斑、残缺不全的长矛、朴刀，有的甚至只剩下一截腐朽的木杆。没有旗帜，没有呐喊。

整支“军队”无声无息，只有那整齐划一、撼动大地的沉重脚步声和甲胄、兵器碰撞发出的细微、冰冷的“咔哒”声。他们的身体笼罩在一层淡淡的、不断扭曲的灰色雾气中，面容模糊不清，只能看到深陷的眼窝里，闪烁着两点幽绿、冰冷、毫无生气的鬼火！

阴兵！

李哲的脑海中瞬间炸响这两个字！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抗拒的冰冷恐惧瞬间攫住了他！阿坤伯讲述中那百年前死于瘟疫、被黑衣法师以邪法镇压的亡魂！壁画上那些被巨大蜈蚣撕咬的枯槁人群！

它们…竟然真的存在！在这黑山大王震怒、地脉邪气喷涌的此刻，它们被唤醒了！

这支无声的、散发着无尽死气和怨念的阴兵队伍，踏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无视了翻滚的黑雾和那恐怖的黑雾巨怪，径直朝着钻塔下方、那个如同溃烂伤口般不断喷涌黑泥的洞口方向，沉默而坚定地…合围而去！

“嘶——昂——！！！”

黑雾巨怪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充满了暴怒、恐惧和一种被侵犯了领地般的尖厉咆哮！那翻滚的黑雾瞬间沸腾到了顶点！数条粗壮的黑色触手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疯狂地抽向那些列队逼近的阴兵！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看似腐朽脆弱的阴兵，面对足以抽碎岩石的恐怖触手，竟然不闪不避！锈蚀的武器在灰雾中抬起。触手狠狠抽打在阴兵队列中！

噗！噗！噗！

没有激烈的碰撞，没有骨骼碎裂的声响。触手如同抽打在粘稠的泥沼里，又像是穿透了虚幻的影像！被击中的阴兵身影一阵剧烈地波动、扭曲，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打散，那两点幽绿的鬼火瞬间黯淡、熄灭，整个“身体”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悄无声息地溃散成更加浓密的灰色雾气，融入周围的空气中。

但，更多的阴兵，踏着同伴溃散后留下的灰雾，沉默地、毫无畏惧地继续前进！它们手中的锈蚀武器，在接触到翻滚的黑雾边缘时，竟然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却带着冰冷侵蚀力量的灰色光芒！那浓稠的黑雾被这灰光触及，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轻响，竟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小的空洞！虽然空洞瞬间就被后续的黑雾填补，但阴兵前进的步伐，却在坚定不移地、缓慢地…推进！

黑雾巨怪彻底暴怒了！它放弃了攻击李哲这边，所有的猩红光芒和翻滚的触手都转向了那支沉默逼近的阴兵大军！无数的黑色触手如同狂舞的魔龙，疯狂地抽打、穿刺、拍击！整个山坳仿佛变成了神话中的战场！黑雾与灰雾剧烈地碰撞、纠缠、湮灭！尖锐的嘶鸣与无声的压迫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足以令人精神崩溃的恐怖交响！

地底深处，那如同巨兽心跳般的沉闷轰鸣，也随着黑雾巨怪的暴怒而变得越发急促、剧烈！整个大地都在微微颤抖！钻塔发出更加刺耳的金属呻吟，基座下方的岩石裂痕不断扩大！

“呃…呃啊…”

就在这时，李哲身下，那个一直蜷缩着、剧烈颤抖的幸存者，突然发出了一声痛苦压抑的呻吟。这声音带着一种异常的嘶哑和扭曲，完全不像是正常人类的声音！

李哲猛地低头！

只见那个穿着橘红色工装、满脸黑泥的幸存者，不知何时抬起了头！

他的脸…被厚厚的黑泥覆盖，但那双眼睛…却透过泥污，死死地、怨毒地盯住了李哲！那不是人类的眼睛！瞳孔深处，没有眼白，只有两点…与那黑雾巨怪一模一样的、猩红如血、燃烧着无穷怨毒与暴戾的火焰！

“惊扰…神山…安宁…” 一个冰冷、重叠、仿佛由无数怨毒声音拼凑而成的诡异音调，从那幸存者沾满黑泥的喉咙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非人的嘶嘶声，敲打着李哲的耳膜，“…当以…血肉…平息…山怒！”

话音未落！

那幸存者沾满腥臭黑泥的手，如同鬼爪般猛地抬起，五指扭曲成一种非人的角度，带着一股刺骨的阴风和浓烈的腥臭，快如闪电般抓向李哲的咽喉！指甲缝里，赫然是粘稠发黑的血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