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民间传奇故事 第7章 新故事预告

咸湿的海风裹着渔港的腐臭，一阵阵扑在萧启明脸上。他跪在泉州南安萧家祠堂的蒲团上，青烟从祖先牌位前的线香袅袅升起，缠绕着梁柱间“孝悌传家”的匾额。“列祖列宗庇佑，”他叩首时脊骨如拉满的弓，“此去黑水沟，定寻回父亲，全我母子天伦！”供桌上三枚掷落的铜钱——两反一正，卦象凶中藏吉。母亲林秀娘枯瘦的手突然按住他肩头：“明儿你看！”香炉里三炷长香无风自折，灰烬簌簌洒落如泪，在青砖地上蜿蜒出一道狰狞的蛇形。

港口的偷渡船“福昌号”在暮色中形同鬼魅。船老大陈海生赤膊立在船头，古铜色胸膛刺着蜷曲的妈祖令旗，腰间悬一串黑曜石雕的鲨齿。“今夜子时开洋，丑时过沟。”他压低声音，瞳孔映着桅灯幽光，“黑水老爷最近胃口大，上个月三条船连人带牲口，骨头都没漂回来一根！”船舱深处传来压抑的呜咽，二十多个蜷缩的人影在咸腥黑暗中蠕动。林秀娘将发髻里藏的银簪塞进陈海生掌心：“求龙头保我儿平安。”簪头镶嵌的珍珠突然迸裂，乳白光晕里竟游出一尾血红蜈蚣，钻入船板缝隙消失无踪。

当第一缕月光刺破乌云时，黑水沟露出了獠牙。海水从墨蓝转为沉黑，浪涌间浮起森白泡沫，如同巨兽吐息。陈海生突然撞响船头铜锣：“龙兵过境！所有人抱紧桅杆！”海面陡然拱起三丈高的水丘，无数磷火在水丘表面流转。水丘裂开，露出一只车**小的幽绿眼珠，瞳孔竖立如刀。一条覆满藤壶的触手破浪劈来，带着腐烂海藻的腥气直拍船舷！“低头！”萧启明扑倒母亲的刹那，触手扫断主桅，木屑如暴雨迸溅。一个少年被卷上半空，惨叫声中，触手吸盘蠕动着将他绞成扭曲肉块，鲜血混着内脏泼洒在惊呆的众人脸上。

浊浪将舢板抛上鹿耳门沙洲时，萧启明的嘴唇已咬得血肉模糊。母亲在他怀里颤抖如风中残叶。“抓紧礁石！”他嘶喊着将母亲推向黑色玄武岩的缝隙。一道铁灰色的浪墙轰然砸落，咸涩的海水灌入鼻腔。待他挣扎着抓住岩角，掌心被牡蛎壳割得鲜血淋漓，却只扯到半幅撕裂的衣襟——林秀娘消失了。

红树林在月下伸展着鬼爪般的枝杈。萧启明深一脚浅一脚跋涉在及腰的沼泥中，腰间麻绳系着仅存的包袱。腐叶间突然亮起两盏飘忽的绿灯，一个不足三尺的佝偻身影从树后转出。它浑身长满青苔，面孔是模糊的肉瘤，只有裂至耳根的大嘴滴着黏液。“新来的......迷路啊？”声音像钝刀刮骨。萧启明倒退半步踩中朽木，咔嚓声惊起夜枭。那怪物四肢着地疾扑而来，沼泥沸腾般冒出更多绿眼！他反手抽出柴刀劈去，刀刃却穿透虚影斩在树根上。腥风扑面之际，怀中母亲缝制的护身符突然发烫——符纸上的朱砂咒文化作金芒刺出，怪物惨叫着融化成一滩腥臭黑水。

晨光初现时，萧启明跪在笨港街头。麻布上“寻母”二字被露水浸得模糊。油行掌柜吴天福拔开围观人群，目光扫过少年结痂的十指与赤足的血泡。“我缺个扛油篓的伙计，”他丢出半块番薯，“包吃住，休沐日准你寻亲。”油行后院，萧启明蜷在稻草堆里，梦见母亲沉在黑水中向他伸手。院墙外忽有凄厉哀歌飘来：“唐山郎啊魂归处——黑水深深骨作路——”他扒着门缝窥看，只见三个白衣人抬着无棺尸首走向乱葬岗。为首老者转头，眼眶竟是两个黑洞：“孝子？孝子也敌不过黑水老爷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