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丞翰盯着门缝里那只红色的小鞋子,整个人像是被人从脊椎骨灌了一桶冰水。
他的第一个反应不是尖叫——而是骂脏话。
“干。”
他骂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那只小鞋子没有动。它静静地放在门缝中间,鞋尖朝内,鞋跟朝外,像是有人刚刚脱下它,整齐地摆在那里,等着谁把脚伸进去。
刘丞翰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筒。白光打在鞋子上,他看得更清楚了——那是一双红色娃娃鞋,很旧,鞋面的漆皮已经龟裂,像是经历过很长的岁月。鞋子的边缘有一些深色的渍痕,他不确定那是脏污还是……
还是血。
他慢慢从床上站起来,脚踩在地板上的瞬间,他觉得地板比刚才冷了很多。三重的老公寓本来就不保暖,但这股冷不是从窗户缝隙钻进来的那种——它是从地板本身渗上来的,像是他脚底下不是五楼的水泥板,而是一个巨大的冰柜。
“冷静,刘丞翰,你是一个不相信鬼的人。”他对自己说,声音却在发抖。
他走到门边,蹲下来,伸手去拿那只鞋子。指尖碰到鞋面的瞬间,他缩了一下——鞋子是温的。
像是刚刚被人脱下来不久。
他咬着牙把鞋子拿起来,翻过来看鞋底。鞋底磨损得很厉害,脚跟的位置几乎磨穿了,但鞋底的花纹依稀可以辨认——那是一朵花,一朵六瓣的花,中间有一个小小的圆圈。
他盯着那个图案看了三秒钟,然后做了一个在恐怖片里观众一定会骂他白痴的动作——
他把鞋子放在鞋柜上,然后打开了门。
走廊里什么都没有。感应灯亮着,楼梯间的安全门关得好好的,隔壁邻居家的铁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门神画像,秦叔宝和尉迟恭瞪着眼睛看着他。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是三重夜晚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星星。
“有人恶作剧。”他对自己说,“一定是阿坤师在整我。”
他关上门,反锁,又把门链挂上。然后他走回床边,拿起手机,看到林语棠已经又传了两条消息:
“你出发了吗?”
“丞翰?”
他正要回消息,手机响了。是林语棠打来的。
“喂?”他接起来。
“你……你有没有看到我传的照片?”林语棠的声音很奇怪,像是在极力控制着什么。
“我还没看,怎么了?”
“你先看。”
刘丞翰把手机拿下来,打开林语棠传的图片。那是一张她在浴室拍的镜子的照片——她家浴室的镜子上,有一行字,像是用手指在起雾的镜面上写的:
“等”
只有这一个字。字的笔划很细,很整齐,不像是小孩子写的,但那种工整反而更让人不舒服——像是有人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地写上去的。
“你确定不是你自己写的?”刘丞翰问。
“我洗澡的时候镜子起雾了,我擦了一下才看到的。”林语棠的声音在发抖,“我根本没写过这个字。而且……而且这个字是从里面写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人在镜子的另一面写的。”林语棠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丞翰,那面镜子是固定的,后面是墙壁。不可能有人从后面写字。”
刘丞翰沉默了几秒。
“你先不要洗澡了,去客厅坐着,灯全部打开。”他说,“我现在过去找你。”
“你不是说你在家吗?”
“我……有点事。”他看了一眼鞋柜上那只红色小鞋,“总之我二十分钟内到。”
他挂了电话,迅速穿上牛仔裤和外套。出门前,他又看了一眼那只鞋子——它还是安静地放在鞋柜上,没有任何异常。
他把鞋子塞进背包里,决定带去给林语棠看。
走出公寓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的窗户。五楼的窗户是暗的,但他总觉得窗台上站着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的、穿着红色鞋子的东西。
他用力摇了摇头,骑上机车,往林语棠的住处骑去。
凌晨一点的大台北,路上几乎没有车。他从三重骑上台北桥,桥下的淡水河黑得像一摊墨汁,只有河面上偶尔反射出路灯的光。骑到桥中间的时候,他感觉到后座震了一下。
不是路面颠簸的那种震——而是有什么东西坐上了后座。
他猛回头看。
后座是空的。
但坐垫上有一个小小的凹痕,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坐在那里,然后离开了。
“干你娘。”刘丞翰又骂了一声,催紧油门,以最快速度冲过台北桥。
## 二
林语棠住在中山区的一条巷子里,一栋旧公寓的四楼。刘丞翰把机车停在楼下,抬头看她的窗户——灯全亮着,像是圣诞树一样。
他按了门铃,林语棠几乎是立刻开了楼下的门。他爬上四楼,看到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大羽绒外套,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
“你也太夸张了吧?”刘丞翰看着她的装扮,“现在几度?二十度你穿羽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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