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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民间传奇故事 第4章 七星引魂

作者:冰步尚书 分类:恐怖 更新时间:2025-12-11 07:08:38

月圆之夜,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月亮像一面巨大的银色圆盘悬挂在夜幕中,散发着冷冽而强大的光辉。凤山榕树所在的空地周围,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晚上十点,距离子时三刻还有两个多小时,但准备工作已经紧锣密鼓地展开。

陈文彬、高慧珊、林佑民以及另外四名志愿者已经到场。四名志愿者中,有两位是林佑民文化局的同事——中年历史学者李文杰和年轻的文化专员张雅婷;另外两位是社区代表,六十岁的退休教师王老师和四十岁的社区发展协会总干事陈大哥。七人都戴着老阿嬷给的护身符,小小的布袋里装着符咒和香灰,挂在脖子上有股淡淡的草药味。

“今晚的月亮真是...亮得有点吓人。”张雅婷抬头望着天空,月光照在她年轻的脸上,显得苍白异常。

林佑民检查着带来的装备,包括高慧珊的生物场检测仪、红外线摄像机、录音设备,还有他自己准备的两大瓶能量饮料和一堆零食。“我准备了科学观测设备和生存物资。万一要打持久战,至少不会饿肚子。”他举起一包洋芋片,“科学观察需要能量支持,这是基本法则。”

高慧珊正在设置最后一批传感器,她今晚穿着便于活动的运动服,头发扎成紧紧的马尾。“我把传感器布置在榕树周围七个方位,刚好对应北斗七星的位置。这样可以全方位记录仪式过程中的任何异常现象。”

陈文彬则正在摆放仪式物品。在榕树周围七米处,他按照《台阳镇魂录》中的图示,精确地标出七个点,对应北斗七星的方位: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每个点上都放置了一个小木台,上面摆放着相应的仪式物品。

天枢位放的是无根之水——装在透明玻璃瓶中的雨水,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天璇位是无烟之火——铜制凹面镜对准月亮,反射出一道清冷的光束;天玑位是无字之纸——一叠手工宣纸,洁白如雪;天权位是无味之香——特制草药制成的线香,尚未点燃;玉衡位是无心之人——这个位置空着,是陈文彬站立的地方;开阳位是无色之花——老阿嬷给的白菊,花苞在月光下微微颤动,仿佛随时会开放;摇光位是无尘之铃——改造过的铜铃,内塞棉花,摇动时只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这些位置必须绝对精确,”陈文彬对护法六人说,“仪式开始后,你们每人守一个方位,除了摇光位的铃需要适时摇动三次,其他位置都只需静立守护,保持心境平静。”

退休教师王老师推了推老花镜:“我教了四十年书,第一次参与这种事。说真的,我现在心跳得像是要参加联考。”

陈文彬微笑安慰:“王老师,您只需站在天权位,保持平静就好。您的教育工作经历会让您有天然的稳定气场。”

社区总干事陈大哥搓了搓手:“我们社区很多老人家都很关注今晚的事。下午我去市场,至少有十个阿公阿嬷拉着我问情况,还说要来帮忙。我好不容易才劝住他们。”

高慧珊设置完设备,走过来加入讨论:“我监测到榕树的生物电活动从傍晚开始就异常活跃,比平时高出三十倍。而且随着月亮升高,活动还在增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三辆黑色厢型车驶入空地外围,停在警方设立的警戒线外。洪师父和他的团队到了。

洪师父今晚穿着正式的法事袍服,深紫色打底,绣着金色八卦图,头戴法冠,手持一柄镶嵌宝石的桃木剑。他身后跟着七名助手,全都穿着统一的黑色法衣,每人手中都拿着不同的法器:铜镜、令旗、法铃、令牌、符咒、法尺、法印。队伍最后还有两人抬着一个大木箱,看起来很沉重。

“看来他也准备了七星阵,”林佑民低声说,“不过是镇压用的。”

陈文彬示意大家继续准备,不要分心。但洪师父却主动走了过来,他的法事袍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反光。

“陈先生,看来你准备得很充分。”洪师父的声音平静,但眼神锐利如刀,“不过我还是想最后劝你一次——放弃释放仪式,让我进行正统的镇压法事。这是为了所有人好。”

陈文彬直视他:“洪师父,如果您的法事真的如您所说那么安全有效,为什么不等我们尝试释放仪式之后再进行?如果释放失败,您再镇压也不迟。”

洪师父摇头:“年轻人,你不懂。释放仪式一旦开始,就无法中断。如果失败,那些怨灵会彻底狂暴,到时候连我都可能无法控制。而我的镇压法事是可控的、逐步的,安全得多。”

高慧珊插话:“洪师父,从科学角度,任何能量释放过程都需要监控和调整。您的法事方案有没有详细的能量控制机制?”

洪师父冷冷瞥她一眼:“科学?科学能解释为什么树会保存尸体两百年吗?科学能解释为什么树干上会出现人形污渍吗?有些东西,需要传统的智慧来处理。”

他转身离开前,最后看了陈文彬一眼:“子时三刻,我会在对面开始我的法事。希望你的护法们...心理素质够强。”

洪师父团队在空地另一侧开始布置,距离榕树约二十米,正好与陈文彬的七星阵相对。他们的布置更加复杂:七盏青铜油灯按北斗七星方位摆放,灯油是暗绿色的,燃烧时发出呛人的气味;中心位置设了一个法坛,铺着黑色绸布,上面摆放着各种法器;最引人注目的是法坛中央那个陶瓮,正是陈文彬在连接中看到的那个。

“他在煮什么?”张雅婷好奇地问。

高慧珊用望远镜观察:“陶瓮下面有小火炉加热,瓮口有蒸汽冒出。根据记载,一些民间法术会用特殊药材和...动物成分...炼制所谓的‘降灵水’。”

“动物成分?”林佑民皱眉,“该不会是什么保护类动物吧?我可以举报吗?”

陈文彬摇头:“现在不是时候。我们专注于自己的仪式。”

晚上十一点,月已中天,月光更加明亮,将整个空地照得如同白昼,但一切都被染上了一层冰冷的银蓝色。榕树在月光下投出复杂的阴影,那些气生根像无数垂落的手臂,随着夜风轻微摆动。

陈文彬开始感到强烈的能量波动。不是通过仪器,而是直接的身体感受——皮肤上有微弱的针刺感,耳朵里有持续的低频嗡鸣,还有一种被无数眼睛注视的压迫感。其他护法也陆续表现出不适。

“我开始听到声音了,”历史学者李文杰揉着太阳穴,“像是很多人在远处说话,但听不清内容。”

王老师点头:“我也有,而且感觉...冷。明明气温不低,但我一直在起鸡皮疙瘩。”

高慧珊检查仪器读数:“环境电磁场强度正在上升,已经达到正常值的五十倍。而且有复杂的低频波动,频率在7-13赫兹之间,这是人脑theta波的范围,可能会导致幻觉和意识状态改变。”

林佑民打开一瓶能量饮料灌了一大口:“所以那些声音和感觉可能是电磁场引起的生理反应?那我就放心了...才怪!这比真的有鬼还可怕好吗!至少鬼还可以讲道理,电磁场根本不讲武德!”

他的话让紧张的气氛稍微缓解,张雅婷忍不住笑了。但笑声很快消失,因为榕树开始发生变化。

首先是声音。之前模糊的低语声逐渐清晰,可以分辨出不同的声音和语言:闽南语、日语、客家话、普通话,男女老少,重叠交错:

“……放我出去……”

“……好痛……”

“……月娘圆,人团圆……”

“……助けて(救命)……”

“……阿母,我想回家……”

声音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仿佛直接从大脑内部响起。七人都听到了,表情各异,但都努力保持镇定。

接着是视觉现象。树干上那些人形污渍开始发光,不是反射月光,而是从内部发出柔和的绿色荧光。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人形开始“活动”——不是移动位置,而是姿势微调,表情变化。其中一个清朝装束的人形,原本低垂的头缓缓抬起,仿佛在仰望月亮;另一个日据时期的人形,伸出的手臂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抓取什么。

“我的老天,”陈文彬大哥喃喃道,“这比我当年在成功岭受训时看到的任何东西都震撼。”

高慧珊快速记录:“荧光现象,可能是生物发光细菌或真菌,但活动现象...无法用现有生物学解释。”

陈文彬深吸一口气,对护法们说:“大家站稳自己的位置,保持呼吸平稳。这些现象是仪式开始前的征兆,不要害怕,不要抗拒,但也不要过度关注。专注于自己的呼吸和脚下的位置。”

他走到玉衡位——无心之人的位置,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这是仪式前最重要的准备:达到“无心”状态。

但今晚的干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一闭上眼睛,无数影像就涌入脑海:绞刑的画面、枪决的场景、殴打、哭泣、祈祷...还有那些灵魂的感受——被树根缠绕的束缚感,时间停滞的孤独感,记忆不断回放的痛苦感。

“允许...”陈文彬在心中默念,“不抗拒,不执着,只是允许...”

渐渐地,他找到了那个平衡点。就像在激流中漂浮,不抗拒水流,也不试图控制方向,只是顺流而下。影像仍在涌入,但不再冲击他的意识,而是像河流般流过。声音仍在耳边,但不再干扰他的专注。他感到自我边界在模糊,但又保持着一线清醒的观察者意识。

晚上十一点半,距离子时三刻还有十五分钟。洪师父那边的法事已经正式开始。七盏青铜油灯同时点燃,绿色的火焰在月光下显得诡异非常。洪师父站在法坛前,挥舞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七名助手摇动法铃,声音尖锐刺耳,与榕树周围的低语形成对抗。

两种声音在空中碰撞,产生一种令人牙酸的干涉效应。护法们都不由自主地捂住耳朵。

“他们在用声波干扰!”高慧珊喊道,“特定频率的声波可能干扰榕树的能量场!”

果然,随着洪师父法铃声的增强,榕树发出的低语声变得混乱,树干上的荧光也开始闪烁不定。那些半透明的幽灵身影在树干周围若隐若现,表情痛苦,仿佛在抵抗某种拉扯力。

陈文彬仍闭目静坐,但能感受到仪式的能量场受到干扰。他必须加快进度。

“各位护法,”他睁开眼睛,声音平静而有力,“我们现在开始准备。请站在各自位置,调整呼吸。”

七人迅速就位。陈文彬仍坐玉衡位,其他六人各守一个星位。高慧珊站在天枢位,旁边就是她的监测设备;林佑民守天璇位,手里拿着铜铃;李文杰在天玑位;张雅婷在天权位;王老师在开阳位;陈大哥在摇光位。

陈文彬开始念诵《台阳镇魂录》中记载的开坛咒文,声音不高,但清晰稳定:

“天地为证,日月为灯,七星引路,万灵倾听...”

随着他的念诵,七件仪式物品开始产生反应。天枢位的雨水瓶表面凝结出水珠,但不是从内部渗出,而是在玻璃外壁凭空形成;天璇位的铜镜反射的月光光束变得更加凝聚,几乎像一道实质的光柱;天玑位的宣纸无风自动,页角微微翻动...

洪师父显然注意到了这边的变化,他的念诵声猛然提高,法铃声更加急促。同时,他的一名助手从陶瓮中舀出一瓢暗绿色液体,泼洒在法坛周围。液体接触地面时,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烟。

“他在使用腐蚀性物质!”高慧珊通过监测仪看到,“可能是强酸或强碱,会破坏土壤微生物群落!”

更糟糕的是,那股白烟并不散去,而是像有生命般向榕树方向飘来。烟雾所过之处,地面的小草迅速枯萎,连泥土都变成了灰白色。

陈文彬知道不能分心,继续仪式。他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七道符咒——这是根据《台阳镇魂录》中的图样自己绘制的。走到天枢位,将第一道符贴在雨水瓶上。

“天枢引水,涤净前尘。”

雨水瓶中的水开始自行旋转,形成一个微型漩涡。

走到天璇位,贴上第二道符:

“天璇聚光,照亮迷途。”

铜镜反射的光束更加明亮,甚至能在光柱中看到微小的尘埃像星辰般闪烁。

就在他准备前往天玑位时,洪师父那边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啸叫声。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多种声音的混合,凄厉刺耳。随着啸叫声,七个幽灵般的身影从洪师父的法坛中升起——不是榕树中的灵魂,而是七个扭曲的、黑暗的形体,散发着恶意与痛苦。

“阴兵!”王老师惊呼,“他真的炼成了阴兵!”

七个黑暗形体在空中盘旋,然后猛地向榕树扑来。它们所过之处,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护法们感到刺骨的寒意,呼吸都冒出白雾。

“稳住位置!”陈文彬喝道,“不要离开星位!”

七个黑暗形体没有直接攻击护法,而是试图扑向榕树树干上那些发光的灵魂。但就在它们接近榕树三米范围内时,七个星位突然亮起柔和的银光,形成一个半球形的光罩,将榕树和护法们保护在内。

黑暗形体撞在光罩上,发出痛苦的嘶叫,被弹了回去。但它们没有放弃,开始轮番冲击光罩的不同位置,每次撞击都让光罩剧烈闪烁。

“护身符在发热!”张雅婷摸着脖子上的小布袋,“真的很烫!”

陈文彬知道光罩无法持久。他必须加快完成七星联结。

他迅速走完剩余五个星位,贴上符咒,念完咒语。当第七道符贴在摇光位的铜铃上时,七个星位的光芒大盛,彼此连接,形成一个完整的北斗七星图案,悬浮在离地一米的高度。

“七星联结完成!”陈文彬回到玉衡位,“现在,所有人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星位上,想象光芒从星位流入脚下的土地,与榕树的根系连接!”

七人同时闭目专注。随着他们的集中,七星图案开始旋转,速度逐渐加快。从每个星位延伸出一条光带,像根须般钻入地下,向榕树的主根方向延伸。

榕树剧烈反应。整棵树开始震动,不是风吹的摇动,而是从根部传来的深层震动。树叶如雨般落下,气生根疯狂摆动。树干上的人形荧光变得极其明亮,那些灵魂的身影几乎要脱离树干。

“时机到了!”陈文彬看向月亮,正好移动到天顶正中,月光垂直照在榕树树冠上。子时三刻!

“摇光位的铃,现在!摇三下!”

守在摇光位的陈大哥深吸一口气,拿起塞了棉花的铜铃。按照指示,他不能用力摇动,而是轻轻晃动,让内部的铃舌碰触铃壁三次。

“嗡...嗡...嗡...”

三声沉闷的响声传出,并不响亮,但每一声都仿佛敲击在空间的某个节点上。第一声,榕树的震动停止;第二声,树干上的灵魂身影完全脱离,悬浮在半空;第三声,七个星位的光芒汇聚成一道光柱,直冲夜空,与月光交汇。

就在这关键时刻,洪师父做出了最后的反击。

他从法坛上抓起一把黑色粉末,撒向七个黑暗形体。粉末沾附在形体上,它们立刻膨胀变大,形态更加狰狞。然后,洪师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在桃木剑上,剑身顿时泛起血光。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七星镇煞,万灵归服!”

他挥舞桃木剑,指向榕树方向。七个黑暗形体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合为一体,变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疯狂旋转着冲击七星光罩。

“砰!”

光罩出现裂痕。护法们同时感到胸口一闷,仿佛被重锤击中。林佑民甚至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稳住!”陈文彬喊道,“不要中断连接!”

但黑色漩涡的冲击越来越强,光罩上的裂痕在蔓延。更糟糕的是,随着光罩减弱,那些刚刚脱离树干的灵魂开始受到拉扯,有些被拉向黑色漩涡。

“他在吸收它们!”高慧珊惊呼,“他想把榕树的灵魂也炼成阴兵!”

陈文彬知道必须采取行动。他看向脖子上老阿嬷给的乾隆通宝,古钱币正在发烫,几乎要灼伤皮肤。他想起老阿嬷的话:“这枚钱我戴了五十年,沾了人气,能护身。”

人气...阳性...对抗阴邪...

一个念头闪过。陈文彬迅速从脖子上取下钱币,咬破自己的指尖,将鲜血滴在钱币上。然后,他将钱币高高举起,让月光照在染血的币面上。

“以我之血,引阳破阴!以正之气,镇邪之灵!”

钱币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与月光、七星光芒不同,这金光是温暖的、阳性的、充满生命力的。金光如利剑般刺向黑色漩涡,所过之处,黑暗如雪遇阳光般消融。

洪师父惨叫一声,桃木剑上的血光瞬间黯淡。黑色漩涡被金光贯穿,轰然炸开,七个黑暗形体四散飞逃,但很快在月光下消散。

但洪师父并未放弃。他眼中闪过疯狂的神色,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刀,划破自己的手掌,让鲜血流进陶瓮。

“既然得不到,那就...一起毁灭!”

他将整瓮暗绿色液体泼向榕树根部。液体接触到树根,发出可怕的腐蚀声,榕树剧烈颤抖,发出痛苦的呻吟。树干上开始出现黑色的腐烂斑点,迅速蔓延。

“他在毒害榕树!”林佑民惊叫。

陈文彬知道时间不多了。他转向那些悬浮的灵魂,大声道:“通道已经打开!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灵魂们开始移动,但不是飞向夜空,而是在空中盘旋,形成一道发光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个光明的通道,通向某个无法描述的地方。

但大部分灵魂在通道口犹豫,回头看榕树,看陈文彬,看这片土地。

“走吧!”陈文彬喊道,“你们的见证不会被遗忘!我们会记住你们的故事!”

第一个灵魂动了——是那个学生幽灵,他向陈文彬微微鞠躬,然后转身投入通道,消失不见。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灵魂们陆续进入通道。

但就在最后一个灵魂——那个清朝衙役的灵魂——准备进入时,异变再生。

榕树因为根部被腐蚀,储存的能量开始失控外泄。不是平和的释放,而是爆炸性的喷发。以榕树为中心,一股强大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趴下!”陈文彬喊道。

所有人扑倒在地。冲击波掠过他们,没有造成物理伤害,但带来强烈的精神冲击——两百年的痛苦记忆、无数的死亡瞬间、深沉的悲伤与愤怒,像海啸般冲击每个人的意识。

护法们中,心理承受力较弱的张雅婷直接晕了过去。王老师和陈大哥抱头呻吟。李文杰跪在地上干呕。只有高慧珊、林佑民和陈文彬还能勉强保持清醒。

能量喷发持续了约十秒,然后突然停止。现场陷入诡异的寂静。

陈文彬抬起头,眼前的景象让他震惊。

榕树还屹立着,但已经完全不同。树干上的荧光完全消失,人形污渍也不见了,整棵树看起来...普通了。就像一棵特别大的老榕树,仅此而已。那些灵魂全部消失了,包括最后那个清朝衙役的灵魂。

但洪师父那边情况更糟。法坛被彻底摧毁,七盏油灯全部熄灭,法器散落一地。七名助手昏迷不醒。洪师父本人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发出不似人声的呜咽。他的头发在短短几秒内全白了,脸上布满皱纹,仿佛老了三十岁。

“反噬...”林佑民喃喃道,“他遭到了力量的反噬。”

高慧珊挣扎着爬起来,检查监测设备。大部分设备已经损坏,但还有一台在运转。屏幕上显示的数据让她睁大眼睛。

“榕树的生物电活动...归零了。不是降低,是真正的零。就像...脑死亡。”

陈文彬走向榕树,将手放在树干上。冰冷、粗糙、普通树皮的触感。没有低语,没有影像,没有连接。树还在呼吸——他能感觉到微弱的生命迹象——但那个积累了二百年的意识,那个储存了无数记忆的灵体,已经离开了。

释放仪式成功了。但也付出了代价。

他转身看向同伴。张雅婷已经醒来,但眼神空洞,显然是受到了精神创伤。其他人状态也不佳,但至少意识清醒。

警方和救护车很快赶到,是附近居民听到动静报的警。洪师父和他的助手们被送上救护车,洪师父一直在重复着:“眼睛...好多眼睛在看我...不要看...不要看...”

陈文彬和护法们接受了简单的检查和询问。由于没有物理伤害,警方记录后就让他们离开了,但要求明天到警局做详细笔录。

凌晨三点,所有人都离开了,只剩下陈文彬和榕树。月亮开始西斜,但依然明亮。

陈文彬坐在树下,感受着空寂。连接已经消失,但他反而感到一种失落。就像失去了一位老友,尽管这位老友带来了很多痛苦和困扰。

“你自由了吗?”他对树低语,“它们自由了吗?”

没有回应。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普通而自然。

高慧珊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数据虽然不全,但我记录了能量喷发的过程。峰值强度...相当于小型核爆的能量级,但完全是精神层面的。科学上无法解释,但确实发生了。”

“那些灵魂呢?”陈文彬问,“真的得到安息了吗?”

高慧珊沉默片刻:“我不知道。但从通道出现到能量喷发之间,我检测到一种特殊的辐射——类似于科济列夫镜子理论中的时间辐射。也许...它们去了该去的地方,或者该去的时间。”

林佑民也走过来,脸色苍白但带着笑:“我刚刚检查了榕树的状况。树还活着,但很虚弱。可能需要专业的树木医生治疗。好消息是,市府已经承诺会保护它,建立纪念公园。”

陈文彬点头,感到一丝欣慰。至少,榕树不会被砍伐或移植了。

“你怎么样?”林佑民问陈文彬,“连接消失后,有什么感觉?”

陈文彬想了想:“轻松,但空虚。就像...住了很久的房客突然搬走,房子安静了,但也冷清了。”

高慧珊记录下他的话:“有趣的心理描述。这可能是一种分离焦虑,即使连接带来痛苦,但突然断开也会产生失落感。”

三人默默站了一会儿,看着榕树在月光下的剪影。它依然雄伟,依然古老,但不再神秘,不再令人恐惧。

“我想我们改变了一些东西,”陈文彬最终说,“不只是拯救了一棵树,还...给了很多灵魂第二次机会。”

“或者,给了它们终结的机会。”高慧珊轻声说,“有时候,终结也是一种慈悲。”

离开时,陈文彬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榕树。在黎明的第一缕曙光中,他仿佛看到树梢上有一抹淡淡的金光,像是朝阳的预告,又像是别的什么。

也许,不是所有的灵魂都离开了。也许,有些东西选择留下,以另一种形式。

但那是另一段故事的开始。今晚,这个故事已经结束。

回到家中,陈文彬疲惫地倒在床上。他以为会立刻睡着,但意识异常清醒。没有低语,没有影像,没有连接——大脑反而感到不适应,像习惯了噪音的人突然进入绝对安静的房间。

他起身走到浴室,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睛下有深深的黑眼圈,头发凌乱,但眼神...清澈了。那些曾经透过他的眼睛看世界的其他眼神,消失了。

洗了把脸,他注意到洗手台上的乾隆通宝。钱币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但币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从中间的方孔延伸到边缘。

“你也完成了使命,”陈文彬轻声说,“谢谢。”

他将钱币小心收好,决定明天去拜访老阿嬷,告诉她发生的一切。

躺回床上,他终于感到睡意袭来。闭上眼睛,没有梦境,没有干扰,只有深沉、平静的黑暗。

但在完全入睡前,一个念头闪过:洪师父怎么样了?他的反噬会持续多久?他会不会寻求报复?

还有,榕树真的完全“普通”了吗?那些微生物网络呢?那些古菌呢?它们会怎样?

问题很多,但今晚,陈文彬允许自己暂时放下。他需要休息,让心灵从二百年的重量中恢复。

窗外,月亮已经落下,东方天空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一个没有榕树低语、没有灵魂呼救、没有仪式压力的普通一天。

但对陈文彬来说,生活已经永远改变。他见过常人未见之景,听过常人未闻之声,连接过常人未触之灵。这段经历会永远改变他看待世界的方式。

不过,那是明天的事。今晚,他只想要一场无梦的睡眠。

在意识沉入黑暗前,他似乎听到一个遥远的声音,微弱但清晰:

“谢谢...”

然后,只有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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